张道恒、张道成兄弟二人回到张家,已是子时了。张青芝、张平安年岁还小,熬不住,早便睡下了。
堂屋中,张望山、张道岭、张道虚围绕着茶油灯坐着。张望山见两个儿子回来了,长子一脸疲惫,三子还好,面色很是平静。
“道岭,给他们倒碗水。”张望山吩咐二子。
张道岭顿时提着大茶壶,给张道成和张道恒倒满一碗水,二人也确实渴了,咕嘟嘟喝完。
见张道成脸色疲惫,张道恒便说自己来说,随后便将李家发生的事细细说了。
张望山听完后,低低地叹息了一声,道:“都是苦命人。”
叹息完后,他便看向长子,这件事,可以说对张家谁都没有影响,只对长子的影响最大,他对长子说道:
“道成,李家出了这样的事,李德清一下子就垮了,李陈氏、心雅都是女人,你是要娶心雅的,算是半个李家人,这顺喜的丧事,你可要主动去担着。”
张道成低声道:“爹,我省的,道恒也这般嘱咐我了。”
张望山点点头,看向张道恒,自从三子得到两界碑,让张家踏上仙路后,他发现,这个三子身上的闪光点越来越多了。
长子虽行事沉稳,但性子多少有些柔软。
二子太过于莽撞,比较由着自个性子来,上次截杀张彪就充分体现了其脾性。
四子未成人,五子才九岁。
独独这三子,行事沉稳老道,又懂人情世故,遇事不慌不忙,也杀伐果断。
未来张家,能在修仙这条路上走多远,便全靠这三子的带领了。
“顺喜哥,太可怜了!”张道虚发出这样的感慨。
张道岭则是沉默不语。
张道恒倒是有些奇怪二哥的反应,若是寻常贼人被李叔一箭射死,他定然会拍案叫绝,但如今……张道恒转念一想,便恍然过来。
正如老爹张望山所说,那贼人,也是苦命人,原身也是一介寨民,不想强征逃难于此,命运弄人……张道岭是嫉恶如仇,但那别山难民,却不是大恶人。
“爹,大家都睡觉吧,明日,大哥还要去李家奔走。”张道恒说道。
……
接下来的日子,因李顺喜的死,又赶上了秋收这个农忙时节……张道成日日在李家奔走,处理李顺喜的后事。
请风水先生看风水,算李顺喜的生庚利哪个方向,还要看日子,又要请人帮忙埋葬。
选到了风水宝地,那风水宝地又不是李家的坟地,张道成又要前往交涉,那家人倒也通情达理,使了一点银钱,便将那地卖给了李家。
本来不必这般麻烦的,将李顺喜埋在李家先辈旁边就行,但李德清不同意,说李顺喜靠近李家先辈,万一他老爹见孙子来了,儿子还没来……因此只能另选坟地。
三天后倒是有一个好日子,白席在李家摆开,李家近族,外戚通通来了,张道成又得挨个接待,忙得是顾头不顾尾,好在二弟道岭和四弟道恒体谅他,帮他分担一些事务。
总算是将李顺喜入土为安了。
李德清、李陈氏白发人送黑发人,整日郁郁,李心雅死了大哥,也终日难过。
至亲去世,至少需要两三年,才能从这种至亲离世的痛苦中走出来。张道恒明白李家人的苦楚。
因李顺喜去世,根据浮云五寨的习俗,需缅怀死者一年后,才能办喜事。故此,张道成和李心雅的亲事,只得延后一年。
“大哥,这几日时间,你要去李家奔走,都没有好好在青灵界修行。此事已经过去,活着的人,要更好的活着。你也要更努力修行,如此以后,才有能力去保护想保护的人。”
张家堂屋中,张道恒对张道成说道。
张道成刚在李家奔走完,脸上疲态未散,点头说道:“道恒,我晓得。”
末了,又看向张望山,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一件难以开口的事,但他还是说了出来:“爹,明年秋收后,我与心雅成亲后,生的二子,打算过继给顺喜名下。”
张望山听了,静静地看着长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好。”
……
‘现实’世界的稻谷已经收完,李德清家的稻谷,田浩家的稻谷,也在张家的帮助下,收完了。
可青灵界的灵稻,却还未开始收。
张家六人,用了六日时间,将五亩七分灵田中的灵稻收完,收获灵稻五百二十斤。
比去年多收获一百零七斤。
也意味着,张青芝,张道虚,也够灵米来满足全年的修行。
至于张望山,他还是不肯吃灵稻修行,他对张道恒等人说道:“等明年,灵田满产,我再开始修行也不迟。”
张道恒等人拗不过他,只能如此。
但张道恒他们深深知道,等灵田满产,张望山还是会把灵稻给平安修行。
平安九岁了,也可以开始接触修行了。
只是没有进入‘青灵界’的名额,现今有烈刀门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张家还需蛰伏,不敢在‘现实’世界修行。
除非推翻了烈刀门。
秋收过后,因张道成上山打猎,已然攒够了打造张道恒的宝剑、张道岭的长枪的银钱。
经李德清介绍了一个连山集市的兵器铺子,张家兄弟如愿的打造了宝剑、长枪。
消耗的银钱,相当于张家十年交给烈刀门的年贡。
若非张道成凭借着弓术《九射连天》,猎杀到寻常猎人猎不到的猎物,也无法在短短时间,就挣到如此之多的银钱。
可见,种地是没有发展的,还是修仙来银钱快。
或者是,成为烈刀门。
张道成跟李德清说了,以后跟李心雅生得二子,过继在李顺喜名下,李家算是有后了,李德清才慢慢一改往日悲痛,重新振作起来。
“道恒,我知道,李叔,射出的那一箭,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张道成有天这么对张道恒说。
张道恒闻言,也只是叹息一声。
……
张家今年在青灵界收获灵稻五百二十斤,如此丰收喜悦,张家儿女们在青灵界奋力修行。
一界本分寨民,一界修仙者。
张家每个人,充分扮演好当前的角色。
张文德在秋收过后,来收最后一次年贡,收完后,又善意提醒寨民别忘了年末的年贡。
一时间,寨民们凄苦连天。
但又不能奈何烈刀门。
能活着,就生受着。
只想着真如张文德说的那般,先苦后甜,好日子会在后头的。
张家坐拥两界,日子倒是越过越滋润,当然是躲起来滋润。
九个月后,张青岚成功诞下一子。(注:摸出喜脉是停经后四到六周。)
田浩十分懂事,想着张田氏瘫痪在床,无法来田家寨看外孙女,便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带着妻子张青岚,来到张家。
三妹(三姐)张青岚生了孩子,新生命的到来,张家兄弟姐妹们都很高兴。
田浩说娃儿还没有取名字嘞,让老丈人取个好听的名字。
张望山闻言,倒是难住他了,他确实跟着文夫子学了字,但只是认识字,才学倒没有什么,因此他看向长子张道成和三子张道恒。
张道成和张道恒还没有答话,张道岭就叫道:“田震!对,就叫田震,威震八方。”
张青岚恼道:“二哥,你别闹。”
但不成想,张望山却是道:“我倒觉得道岭起的不错,田震,威震八方不说,至少要威震田家寨,无人敢欺。”
老爹拍了案,张青岚长子,便叫田震了。
“田震,花田错。”张道恒心中无语一声,合着老爹的才学水准,跟二哥一般高。
这桩喜事,对张家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
转瞬,又是一年秋收将至。
青灵界。
山洞前的草坪上,三道身影,两使长剑,一使长枪,围攻着中间一使宝剑身影。还有一人在远处,时不时弯弓搭箭,射向被围攻那人。
被围攻那人,一把宝剑舞的滴水不漏,仅仅是最基础的剑招,击刺格洗,抽带提点,崩压搅挫,撩圈斩抹,便将近战三人,远程射箭一人,近不了身。
这场中被围攻之人,正是张道恒。
围攻者,自是张道成,张道岭,张道虚,张青芝。
张望山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不打了,累死也刺不到四哥一片衣袖。养生第四境,也太无赖了。”张青芝忽然从围攻中抽身出来,气恼道。
见张青芝抽身,正想射箭的张道成收回箭矢,朗声说道:“那便不打,我早就说了,道恒这个四境,不是我们两个三境,两个一境能打赢的,你们偏偏不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