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了一小段,张望山和张道成进了堂屋。
张望山对着他们说道:“准备睡觉吧,明天早上,还要去集市买一些过年的东西。”
“爹爹,我要去,我要去。”张青芝故事也不听了,大声说道。
“爹,先别睡。”张道恒此时站起来,对张道岭说道:“二哥,你去拿几床被子来,将窗户全部堵上。”
“堵窗户干嘛?”
“别管那么多了二哥,听我的。”
张道岭一脸懵的去里屋拿被子,张望山、张道成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张道恒。
张道恒将堂屋的门紧紧关上,又倾听了外面的动静,外面夜色静谧,也没有寨民路过他家。
“爹,大哥,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这时张道岭已经抱来两床被子,张道恒和他将两个窗户堵的严严实实。
堂屋里只有一张茶油灯在摇曳,灯火如豆,映照着张家每一个人的脸庞。
“爹,大哥,二哥,我给你们看样东西。”张道恒说着,将坐在两界碑上的张青芝、张道虚、张平安拉起来,又对三人说道:“等下看到什么,你们不要大呼小叫。”
张道恒自从开始堪破胎中迷,慢慢觉醒宿慧,就表现的跟常人很不一样,因此这次神神秘秘的,张望山等张家人倒也不觉得奇怪。
见张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张道恒伸手,掌心贴在布满青苔的两界碑上,下一瞬,两界碑上散发出蓝色的光芒,将整个堂屋照得亮亮堂堂。
“这……”
张家一众人都惊呆了。
张青芝刚想大叫,就被张道岭紧紧捂住了嘴巴。
他们看着那蓝色的光芒,慢慢形成了一道人高的门户,门户幽深,引人夺目。
张道岭想起方才张道恒的话,他脱口而出:“四弟,你真的是仙人转世?”
如此奇景,不是仙人又能作何解释?
张望山一脸震惊的看着张道恒,若非想到这是自己的第三子,可能他现在已经跪拜在地,大喊仙人了。
张道恒的目光落在张家一个个人的脸上,对于他们脸上的神色,心中了然。
张道虚倒是恍然过来,他问道:“四哥,你之前消失,不会就是进入里面了吧?”
他指了指蓝色光芒形成的门户。
张道恒点点头,然后开始向张家众人解释起来:“我可能真是仙人转世,但我也是张家人。”
这第一句话,就让张望山,张道成,张道岭心中暖暖的。
“此石板,可连接两界,那一界名为青灵界,我已经被这仙器认主。”
张道恒向他们解释两界碑,解释里面的一切,最后他说道:“爹大哥二哥,这是属于我张家的仙缘。”
“两界碑之事,绝不可泄露,若是被人知晓,定是灭门之祸。”
“此事须成为我张家死守之绝密。”
张望山,张道成,张道岭三人心智成熟,自然知晓兹事体大。张望山看向张道恒,又看了看三个小的。
张道恒知晓张望山心中所想,他说道:“道虚,青芝,平安虽小,但他们的嘴巴严实,我亦是知晓的。况且,张家拥有这仙缘,需要我张家一家人齐心协力,共赴仙道。”
“好好好。”张望山连道了三句好,内心被喜悦充满。
张道成、张道岭心中也是激动无比。
这可是仙缘啊!
世人难求。
却不曾想,在这个平凡无奇的腊月二十九,忽然降临到了他们张家。
“咚咚咚!”
就在这时,有人在敲院门。
这一刻,张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仙缘可不能被发现,否则,后果……
张道恒立即将光芒凝聚成的门户收进两界碑。
堂屋,便又只有一盏茶油灯在摇曳,烛火在每一个张家人脸上跳跃。烛火跳跃到张道岭的脸上,他伸手,在脖子上一划拉。
张道恒,张望山,张道成的脸立即冷了几分。
“大哥,你去外面看看,谁大晚上登门。”张道恒低声看向张道成。
张道成点头,方转身又听得四弟对二弟说:“二哥,你同大哥一起去,先去厨房,再开院门。”
张道岭一听,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张道成、张道岭兄弟二人出了堂屋,先来到厨房,张道岭拿了砍柴刀藏于身后,来到院门后。
“咚咚咚!”
张道成看了一眼二弟张道岭,口中喊了一声‘谁’,便打开院门。
一开院门,张道成一颗心算是落了下来。
院门外,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右手提着一个篮子,女孩脸圆圆的,眼睛很大,没有任何粉饰,标准普通的农家女娃,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散发一种朴素的气息。
“心雅,你怎么来了?”张道成看到女孩,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女孩名叫李心雅,浮云五寨李家寨的,今年十七岁,十三岁那年,她路上歪了脚,被路过的张道成背回家,这女孩,那时便心中属意这是她一生的夫君。
李心雅脸上尽是担忧之色,大眼睛将张道成看了一遍,见他好像没有受伤,便低声说道:“道成哥,我听说你三妹家的事了,你没受伤吧?”
“有我在,我大哥怎么可能受伤?”一旁的张道岭此时也放松了下来,手背在身后紧紧握住一把砍柴刀,哼哼唧唧地说道。
李心雅闻言瞪了张道岭一眼:“就是有你张道岭在,我才担心道成哥,你除了打打打,还会做什么?”
张道岭闻言大怒,他最讨厌人说他只会打架:“是,李心雅,你说的对,我打过你大哥。”
“你……”李心雅一听这事就气愤,若非张道岭打过她哥,她爹也不会那么反对她跟道成哥的事情。
张道成连忙说道:“二弟,你先回堂屋,我跟心雅说几句话。”
张道岭见自己赢了李心雅,后退着进入堂屋。
张道恒见张道岭回来了,问道:“是谁?”
“是李心雅,她没什么异样。”
“心雅是个好女孩,算是虚惊一场了。”张望山松了口气低声说道。
张道恒也轻轻点头,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完人最难处理的是尸体,眼下虚惊一场,不用杀人,自是最好的。
见张道岭那个讨厌鬼回了屋,李心雅忍不住伸手,想要检查下张道成身上其他地方可有伤到。
张道成连忙后退一步,严肃说道:“心雅,不可,你还没嫁人呢,被人看到不好。”
见他退后,李心雅便忍不住来气:“那四年前,我脚崴了,你背我回家的时候,整个李家寨的人都看到了,你怎么不说不好。”
张道成:“那时候不一样嘛,那时候你还是小孩子。”
李心雅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痛不痒的,心中也知对方的性子,但她就认定了这个男人,她今日来,也是决意要逼一逼他:“道成哥,你娶我吧。你不娶我,我爹就要把我嫁去余家寨了。”
“我今年都十七了,从十五,等到现在,我没有应对阿爹的法子了。”
张道成听得这些话,只觉心中绞痛,但他还是低头说道:“心雅,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张道成,你的心里只有你的兄弟,根本没有我。”
“你已经二十了,你是不是要等你二弟,等你四弟,五弟,七弟他们都成家了,你才肯成家?”李心雅只觉撕心裂肺,泪水簌簌流下。
张道成站在她面前,沉默不语。
李心雅说的话,他没有办法去反驳。
哭了好久,李心雅感觉很无力,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张道成:“道成哥,你愿意看到我嫁给旁人嘛?”
张道成抬头看她,看她布满泪痕的脸,终究还是不忍地摇摇头。
这一个摇头,李心雅心中又喜悦起来:“道成哥,我再等你三年。”
“这是我爹今早去山里猎来的兔子,我偷来一只腿,你吃吧。”李心雅打开篮子上盖着的布,露出一只金黄色的烤兔子腿。
“我等会吃。”
“我还不知道你,说是等会吃,其实都是给弟弟妹妹们吃了吧?这次,我要看你当着我的面吃。”
张道成拗不过她,只好拿起兔腿小小咬了一口。
“好吃。”
“我做的。”
“行了,你放着慢慢吃吧,我回李家寨了。”
“我送你。”
“不用,就一段路。”李心雅说完,提着空篮子转身离去。
张道成看着李心雅远去的背影,心中叹气回了屋。
“大哥,她走了?”张道岭看到张道成失魂落魄的进屋来,问道。
“嗯,这是心雅带的兔腿,五弟,你跟青芝平安分着吃。”张道成向张道虚递过兔腿。
张道虚喜悦接过,立即和张青芝,张平安轮着啃。
张望山看着长子,内心轻叹一声,想着找个机会跟长子好好谈一谈心,现如今,还是仙缘一事要紧。
“道恒,你继续说。”张望山看向张道恒。
“该说的方才已经说的差不多。”
张道恒开口:
“爹,大哥,二哥,道虚,青芝,你们随我进入青灵界。平安,你就守着这石板,仔细听外面的动静,若有动静,便立即敲击石板三下,我在青灵界便能感应到。”
张道恒最后又对张平安嘱咐道。
张平安第一次被四哥张道恒交代这么重要的任务,他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四哥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好,那爹,我们进去吧。”张道恒一脚踏入蓝色门户,消失不见。
张望山,张道成,张道岭,张清芝,张道虚见此,压着心中激动,也依次踏入蓝色门户,消失不见。
无人再进入,门户消散,化作光芒,钻入了两界碑。
堂屋里,灯火如豆,只有七岁的张平安,紧张的守护着两界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