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张道恒的头顶,随即被热气融化。
不管是前世宿慧,还是今生生于张家,受张望山教导,受文夫子教书熏陶,都让张道恒坚持着一个原则。
屠龙者,不要成为恶龙。
张道成听完四弟张道恒的话,心中敬佩之情燃起,他愈发觉得,四弟张道恒不愧是仙人转世,由四弟带领张家,张家发展定会愈来愈好。
“道恒,你今日之言,可为我张家家训!”张道成说道。
张道岭也是信服自己这四弟,不仅仅因他是仙人转世、两界碑之主,更因他与自己信念相合,嫉恶如仇,他高兴笑道:“四弟这番话,说的真是发人深省。”
张道恒闻言笑道:“想不到二哥也会说文雅话。”
张道岭哼哼道:“你二哥,怎么也跟随文夫子读过几年书的,又不是大字不识一个。”
“哈哈,二哥厉害,莫要多耽搁了,速速收拾好现场,迟则恐生变。”张道恒说道。
张道岭低头看向那箱银钱,惋惜说道:“虽说是为了张家寨好,但这么多银钱,还是有点不舍。”
张道恒闻言过来,木剑往银箱一捞,一块银钱便置于剑尖处,他移至张道岭鼻翼处,说道:“二哥,莫要拿手碰,用鼻子闻闻。”
张道岭疑惑,一闻,顿时自银钱上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张道恒又让张道成一闻,张道成惊道:“道恒,这银钱,被使了手段。”
张道恒将剑尖银钱丢回箱子,说道:“养生境的修炼,不仅仅是强大肉体,还能使五感六识更为灵敏,方才我一望这银钱,便知银钱被烈刀门专门做了手脚。”
张道岭问道:“为何我跟大哥要近前才能嗅到?”
张道恒笑道:“因为,我快要突破至养生二境了。”
张道成、张道岭听得这话,齐齐叹服张道恒不愧是仙人转世。
“故此,我便知这银钱我们不可拿走。一来拿走了,无法破解这银钱上的手段,我张家也无法用出。二来,便是考虑到张家寨。”张道恒继续道:
“我张家,虽幸运得了仙缘,但对这仙道,所知终究是冰山一角,不及烈刀门这等扎根在浮云山上百年的门派,手段不及,故此需要如履薄冰。”
说到这里,张道恒看向张道岭。
张道岭知四弟是在点他,连忙保证道:“道恒,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往后,你说出手,我就出手。”
“我自是信二哥的。”
张道恒笑道。
随后,由张道成带领,张家兄弟三人,将张彪等尸体以马匹驼运到恶狼群居之地,又狠心杀了这六匹马,将张彪等尸体和马尸大卸八块,血腥味果真引得狼群过来,片刻就将尸体吞食,骨头都嚼碎。
大雪落下,片刻就将这现场覆盖。
“这场雪,当真是及时,将我等的行迹,全部掩盖。”张道恒脸上露出微笑。
“走,回家,过年!”
张道恒挥挥手,张道成、张道岭跟上,返回张家寨。
回到张家,不等张望山问及,张道恒便将从张彪身上的六把大刀丢到青灵界,连张道岭那根作案工具扁担,也丢到了青灵界。
悬案之所以能成为悬案,一是找不到尸体,二是找不到作案的凶器。
张彪等人的尸体皆入了狼腹,会化作粪便排出,肥沃山林之地。而杀死张彪等人的凶器,都在青灵界,烈刀门怎查得出来。
再且,他张家九口人,不说卧病在床的张田氏,其他八人,皆是本本分分的农家人。
张望山将张道恒、张道岭、张道成三人叫来厨房,细细问了,听得张道恒说已经妥善处理,不会被发现。
他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去责怪二子张道岭。
这让张道岭颇为意外。
张家这个大年三十,随着张道恒三兄弟归来,继续陷入忙碌,且温馨。
……
按照行程,日暮时分,张彪便能将从浮云五寨中收取的年贡运回浮云山烈刀门。
但直到亥时,张彪还未归来。
烈刀门顿知张彪出了事,遂遣张文德前往浮云五寨查看。
张文德领命,带着五个烈刀门人,踏着大雪前往浮云五寨,找遍五寨,也未发现张彪等人的身影,询问浮云五寨的寨民,寨民皆说彪爷收完年贡,就离去了。
无果,张文德只好带人返回浮云山。
“若银钱丢了,便再多向浮云五寨征收一次年贡。此事,等年后,你来办。”
烈刀门副门主于成海,听完张文德的汇报,当即下达了命令。
张文德领命,静等年后,静等这场大雪过后。
这场大雪,一直下到了初四早间才停止,春日露头,厚厚的积雪缓慢融化,气温开始降低,比前面三日倒还冷了一些。
张家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火塘里噼里啪啦燃烧着干柴。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张家人刚吃完年夜饭,因张道岭截杀张彪,导致今年的年夜饭比往年要晚。
刚吃完年夜饭,便有轻轻敲门声。
张家还以为是寨民前来串门,但一开门,便发现身穿烈刀门服侍,气势逼人的五个大汉簇拥着一位身穿文士衣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说话客气,细声细语,自称烈刀门的张文德,奉了门中命令,来张家寨询问关于张彪的事情。
张家没想到烈刀门的速度这么快,但都很淡定,应付完张文德。
张文德还客客气气地多谢张家人配合询问,他要去询问下一家了。
张文德这般客气的模样,让得张望山、张道成、张道岭背生冷汗,回来张道岭便说,面对这张文德,感觉面对一条毒蛇,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咬上一口。
张道恒说二哥这个比喻恰当,以后说话要严实,他感觉,还会再跟这张文德打交道。
果然,待到初五这天,烈刀门来人,将张家寨每家每户,集合到了打谷场。
初四开始融雪,到了初五,积雪已经大体融化。
张有田父子三人的尸体,本来被大雪覆盖,如今又露了出来,好在天还冷,没有发臭。
张道恒等张家人来到打谷场,就看到那张文德,坐在一张红木大椅上,脚边正是张有田父子三人的尸体。
“德爷,张家寨的寨民,能来的,全到齐了。”一位烈刀门打手,来到张文德身边,恭敬说道。
张文德从红木大椅起身,目光在张家寨寨民身上扫视一圈,目光中却不像张彪那般霸道,而是很温和,只听得张文德缓声说道:
“张家寨的父老乡亲,我叫张文德,往后,便由我来负责向乡亲们收取年贡了。”
“乡亲们莫要紧张,我也姓张,与你们乃是本家,大家若是不嫌弃,叫我文德便可。”
张文德话说的客气,但张家寨的寨民却不敢造次,沉默着。
张文德见此,不在意,看了一眼张有田父子三人的尸体,叹息道:“这张有田父子三人的事,我亦是听说了。彪子做事,不太体面。”
“等这次散会后,你们每家各出一人,将张有田父子三人葬了,人死了,总要讲究入土为安的。”
“唉,彪子做事,总是过于霸道了,不懂要留上一线,果然,三十那日,就遭了报应,死不见尸。”
说到这里,张文德看向张家寨寨民,张家寨寨民面色惶恐,甚至有的跪地喊道‘彪爷的死,我们不知道啊’,生怕这位德爷将张彪的死推在自己身上。
张文德闻言笑道:“你们起来。我知道,你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寨民,怎么会是凶手?”
“只是,彪子死了,年贡也丢失了,因此门中让乡亲们帮帮忙,再交上一份。”
听得张文德这话,人群中,张道恒、张道成、张道岭兄弟三人对视一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