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猴人的确没死，但是脸上全是血液，应该是鼻骨碎裂所致。

　　不过毕竟不是普通人，夏流云这下撞击虽重，但还不至于让其失去神智。

　　沈元堂身形一闪，就来到屋内，接着右手掐诀，点在耍猴人的额头，这样他还不放心，又掏出一个类似项圈一样的物件，套在了耍猴人的脖子上。

　　“好了，你现在可以松开他了。”沈元堂道。

　　这耍猴人极为擅长遁地之术，这也是为什么夏流云拎着对方后颈，不让对方脚尖着地的原因。

　　即使刚才用对方的脸撞地，速度也是奇快无比，瞬间又把对方给拎了起来。

　　“这是何物？”

　　夏流云有些好奇地看向耍猴人脖子上的“项圈”。

　　沈元堂还没说话，被夏流云随手丢在地上的耍猴人，就喘息着道：“没想到，我来了偃师还是落到你们武德司手中。”

　　说罢，似乎被血水呛到，咳嗽了两声，吐出来几颗碎牙。

　　沈元堂并未回答对方，而是道：“这是武德司的清净圈，专门用来禁锢修士所用。”

　　“清净圈？”

　　夏流云看向耍猴人颈上的“项圈”，不知是何材质，通体鎏金，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符文，看起来更像是漂亮的纹饰。

　　“套上此圈，六根清净，万事皆休。”沈元堂轻笑道。

　　很显然，六根清净用在此处，并不是什么好词。

　　夏流云略一思索，大概明白其意，这清净圈，恐怕不只是能禁锢住修士一身道行，甚至连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都能禁锢住，生不出反抗之心。

　　如果真如他所猜想，那这清净圈也真是厉害。

　　沈元堂见夏流云不再言语，这才蹲下身来，看向支撑着地面坐起的耍猴人道：“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说罢。”

　　“我什么都不知道。”耍猴人目光闪动。

　　沈元堂闻言也不恼，轻笑道：“我们武德司的手段，想必你也清楚，你不说，我就没办法知晓了吗？你不如痛快点告诉我，这样也少受些折磨。”

　　耍猴人闻言，身体竟然微微有些颤栗，这让夏流云有些惊讶，同时对武德司的威势有着更直观的认知。

　　两炷香后，沈元堂忽地起身，抽出配刀，一刀插入耍猴人的胸口，如龙鳞一般的刀身滴血不沾。

　　耍猴人没想到沈元堂如此干净利落，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没了气息，接着就见一条金线从空中落下，拖走了耍猴人的神魂。

　　而沈元堂这才不紧不慢地收起刀，蹲下身取回“清净圈”，口道：“可别污了我的清净圈。”

　　刚刚两炷香时间，耍猴人把自己所知晓的，全都交代了出来。

　　沈元堂一连问了好几遍，这才一刀杀了他，至于所言是否真假，他其实一点也不在乎，被麒麟刀杀死之后，神魂会被武德司专门负责记录人员翻看，到时候再互相印证即可。

　　而之所以审问对方，只不过是为了更效率一些罢了，毕竟要等武德司传回消息，还需要一段时间，总不能干等着，说不定会生出其他变数。

　　从耍猴人口中得知，他只不过是玉环生的四位手下之一。

　　除了他之外，还有货郎、剃头匠和书生。

　　平日里，他们只与书生联络，而书生负责与玉环生对接，也只有书生才能联系到玉环生，有可能知道他的下落。

　　“我最讨厌这些躲在幕后耍手段的。”

　　夏流云不满嘀咕，这一点也不痛快。

　　他也只是随口抱怨一句，人已走向门外，看向那只被拴在石磨上的“小猴子”，眼中满是怜惜。

　　小猴儿似乎并不害怕夏流云，只是紧贴着石磨，呆呆地看着夏流云，神色呆滞，少了些许灵动。

　　夏流云猜测得没错，这就是套了猴皮的孩童，已经从耍猴人口中得到了证实。

　　“你一刀杀了他，真是便宜他了。”夏流云向背后跟出来的沈元堂道。

　　语气之中难掩愤怒。

　　“没有多余时间了，找回剩下的孩子为要。”沈元堂道。

　　夏流云闻言沉默，知道沈元堂说得在理。

　　夏流云走过去，蹲下身来，轻柔地抚摸着小猴儿的头。

　　小猴儿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栗了一下，接着动也不动。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夏流云轻声道。

　　可小猴儿只是看着他，似乎并无太大反应。

　　夏流云叹了口气，回头向沈元堂问道：“他还能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吗？”

　　夏流云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这毕竟不是普通世界，拥有鬼神的存在，说不定还有希望。

　　可是沈元堂却看着他，一言不发。

　　“难道真的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夏流云依旧不死心。

　　沈元堂想了想道：“有，传说中丹鼎派的回春丹，可以治愈天下任何伤势。”

　　“回春丹？”

　　“回春丹，又叫卯灵丹，惊蛰丹，因为卯通冒，万物冒地而出，代表着生机，每年惊蛰这一天雷响丹成，所以此丹含有庞大生机，具有万物复生的功效。”

　　“不过想要治愈他，除了回春丹，恐怕还需再次体验一次剥皮之痛。”

　　沈元堂的意思是，在服用回春丹之前，需要把这一身的猴皮重新剥下，然后再利用回春丹重新生出新的皮肤。

　　夏流云闻言回头看向一脸懵懂的小猴儿，再次伸手轻拂他的小脑袋。

　　他知道，这小猴儿不但被剥了皮，而且还被毒哑，根本说不了话。

　　“这世间，还有比人更恶的吗？”夏流云道。

　　似乎在询问沈元堂，也似乎在询问自己。

　　沈元堂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站在夏流云身后。

　　“哪里能求来回春丹？”夏流云问道。

　　“回春丹异常珍贵，即使在丹鼎派中，也是难得之物，所以很难求得，要我说……”沈元堂话语停住。

　　夏流云闻言看向他。

　　沉声问道：“说什么？”

　　见到夏流云未带薄怒的模样，沈元堂被吓了一跳，但还是鼓起勇气道：“要我说与其接下来再受折磨，不如直接了了他这一生，我向你保证，下辈子绝对让他投胎一个好人家。”

　　夏流云闻言，心中觉得沈元堂说得在理，可就是有些不甘。

　　于是向小猴儿伸出手道：“小家伙，你说呢。”

　　小猴儿似乎会错了意，伸手把自己的小“爪子”放在夏流云掌心里，然后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毛茸茸的小脸带有几分滑稽，并且他的眼中也没有一丝笑意。

　　但是……

　　“哪里能求来回春丹？”

　　夏流云感受着掌心中的柔软和温暖，再次回过头来询问。

　　“夏兄……”

　　沈元堂还想再劝，却被夏流云直接打断。

　　“我知道你说得在理，但是我们不应该擅自决定别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