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缺一样
夏流云闻言,放下茶杯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沈元堂面露几分得色。
“那是自然,这毕竟还是大宋的天下。”
夏流云自然懂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这是大宋的天下,大宋的一切都还在大宋监管之下,他身为武德司的差役,消息自然灵通。
“自然回家去了,一个女子,总不好单独留在我的房内。”夏流云淡淡地道。
沈元堂闻言露出狐疑之色。
“你在偃师还有友人?”
“怎么,不可以吗?”夏流云道。
见他一副抵死不认的模样,沈元堂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个什么名堂。
而且自己貌似也没资格追问夏流云的私事,于是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而是道:“今日上午我们刚入城之时,那纵马而行的一男一女,你还记得吗?”
夏流云闻言点了点头。
“那一男一女,乃是本地大户方玉海子女,而本地县令方庆喜,是其族兄,不过这方家姐弟,倒也并未因为凭借大伯关系,在这偃师为非作歹,只是这几日,方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沈元堂话不说完,看向夏流云,卖起关子,等他追问。
可夏流云却也不急不慢地端起杯子,饮了一口,并且还品鉴道:“店里白送的茶水,就是不行。”
沈元堂见自己关子没卖成,很是不满地把手上杯子重重放回桌上。
“那方家还有一子,名为方富昌,今年方才四岁,几日前在街上走失,这也使得方家大乱,满城寻找孩子踪迹,今日有人提供线索,在东城玉露坊有见到疑似方富昌的踪迹,姐弟二人这才纵马而行,只是为了寻找弟弟。”
“原来如此。”
夏流云闻言并未在意,这大宋看似一片繁荣,但实则孩童拐卖之事屡屡发生,夏流云儿时就经历过一次,亏得他觉醒宿慧,为人机警,这才没让人贩得逞。
“此事并非如此简单,因为方富昌并非第一位被拐的孩童,附近村落,还有不少孩童失踪,根据我们武德司的消息,最近一些时日,玉环生的踪迹疑似出现在偃师附近。”
“玉环生?”夏流云有些诧异,此乃何人。
“玉环生乃是鬼樊楼之人,鬼樊楼有个拍花党,这拍花党共有四路,而这玉环生,就是属于西路的头领,这玉环生颇为神秘,没人知晓其长相,年龄和性别。”
“鬼樊楼?你是说无忧洞?”夏流云放下手中杯子,神情严肃询问。
无忧洞乃是东京最为有名的犯罪组织,他们匿藏于京师繁杂的水道之中,有亡命之徒、有流民、有人贩子等等,其中人贩尤其多,因为水道复杂,躲到其中,就很难寻到其踪迹。
所以有一句戏称,白天归大宋,夜晚无忧洞。
当年想要拐卖夏流云的人贩,也正是无优洞之人。
“对,正是无忧洞?”
“既然你们都未曾见过玉环生,怎么晓得他出现在左近?”夏流云疑惑问道。
“是因为手法,有人看到孩童失踪之前,是与自家亲人一起,可实际上却并且如此,因为玉环生最善乔装,以此来引诱孩童。”
“比如方家失踪的方富昌,失踪之前是与兄姐两人街面闲逛,那日方家长女方安容去了水粉店,两位弟弟不愿跟随,于是方家大郎方德清领着二郎方富昌去了隔壁云兴茶楼,可一眨眼功夫,方家二郎就失去了踪迹,有茶博士见到是方家大郎领着弟弟出了茶楼,可明明方家大郎一直在茶楼之中,不曾离开……”
“你们武德司要插手此事吗?”夏流云问道。
他听沈元堂说了如此之多,估计是要留下来彻查此案。
“不错,京师传来消息,让我们协助本地官府彻查此事。”沈元堂道。
“如此一来,那你恐怕就不能与我一同上路了。”夏流云道。
沈元堂闻言,看着夏流云道:“夏兄就不能为我,多逗留一些时日?”
“哈哈,也不是不可。”夏流云笑道。
“我最讨厌这些,恃强凌弱,对孩童下手之人。”夏流云道。
采生折割,瓶中美人等等,简直毫无人性,比那一些妖魔都更加可恶。
“如此多谢夏兄。”沈元堂站起身来,满是欣喜地向夏流云拱手一礼。
夏流云实力强劲,心思缜密,有他相助,如虎添翼。
夏流云摆了摆手道:“我只是为了那些受到伤害的孩子而已。”
“夏兄高义。”沈元堂道。
“别拍马屁,说说,你们皇城司,可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夏流云问道。
沈元堂闻言,笑嘻嘻地再次坐回,接着开口道:“自然是有些的。”
“前些时日,西京周边所发生的专掏人心肝的案件,你可知晓?”
“孝感村和西山村的案子?”夏流云问道。
他在进入西京之时,在道上就闻听此案,后来进入西京,莫鱼儿又给他详细讲了一下,不过离开西京之后,也就未再关注。
“我前往西京,实则就是调查此案,可因为池慕白的出现,我才选择与你一同上路,离开了西京城。”
“那这起案件,又与这偃师的拐卖案又有什么联系?”夏流云好奇问道。
沈元堂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可知晓,那凶手为何要挖掉人的心和肝?”
“这我怎知晓?有可能是妖魔所为,据我所知,有些妖魔,就喜食人心肝。”夏流云道。
“的确如此,但犯下此案,却不是妖魔所为,而是人。”
“人?这我还真不知晓,挖走心肝有何用处。”夏流云很是诧异。
“因为有种邪术,叫缺一样,以他人命,补全自身。”沈元堂道。
“缺一样?此名略嫌粗鄙,不是很好听。”夏流云道。
“那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什么?”
“大成若缺。”
“这名字有什么说法吗?”夏流云好奇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这种法门认为,残缺一样,才是最完美的存在。人体有五行,心,肝,脾,肺,肾,必须缺一样,才是最完美的,可是五脏缺谁,人都是活不了的,于是就有了‘借’五行一说。”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夏流云闻言有些目瞪口呆。
“所以才说此法门乃是邪术。”
“可既然如此,杀一个人不就行了?为何要大肆杀戮?而且不是说缺一样吗?为什么心和肝都要掏走?”夏流云一连好几个问题。
“想要补全自身,不是随便一人皆可,需要与自身契合,所以才会大肆杀戮,为的就是找出契合自身的器官,至于为什么心和肝都要掏走,很显然,修炼此邪术的,并非一人。”
“此法门如此邪门,依旧有人修炼,肯定是有其独到之处,另外这件案子,又与孩童失踪案又有何关联?”
“因为只要不是五脏一起损坏,就可不老不死,算是另外一种永生途径,至于为什么与孩童失踪案件有何关联,那是因为这两位修炼邪术之人,与那玉环生有着极深的渊源,无论是谁出现,周围必现对方踪迹。”
“那玉环生会不会也是修炼了某种邪术,需要大量孩童。”夏流云问道。
“一直有此猜测,不过却一直未能证实。”沈元堂道。
“可即使知道这些,貌似也没多大用处,你可知晓从何处着手?”夏流云道。
“自然,你且随我来。”
沈元堂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夏流云也起身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