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卖身王家
清晨,金华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一些小商贩正在沿街叫卖。
钱家一家五口正围在桌子吃着早饭,五个黑馍、五碗看得清米粒的稀粥,就是五人的早饭,黑馍是由麸糠磨成粉加野菜制成,下咽时会卡得喉咙生疼,配合着稀粥方能咽下。
比起之前每天早上皮薄馅大流油的大肉包子,还有煮得厚厚的米粥,可谓天壤之别。
咳!咳!
小妹钱语兰不小心被黑馍卡住了喉咙,突然咳嗽起来,坐在一旁的刘氏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端起稀粥喂她咽下。
“怎么,过了几天好日子,连一个黑馍都吃不下了。”张氏一拍桌子怒喝道。
刘氏只是抱着女儿不说话,任由张氏怒骂。
钱父连忙安慰道:“好了,这不是卡住了吗,一会黑虎帮就上门了,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看笑话怎么了,不是你的儿子不心疼是不是!”张氏眼圈通红,明显昨晚哭了一夜。
钱昌见张氏还要再说,也开口道:“娘,别说了!”
张氏看了钱昌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地流泪。
“哟!钱员外,吃早饭呢!”
这时,两个一身短打的青皮从门外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马脸青皮一脚踩在钱昌坐的板凳上,俯着身子一脸嚣张地看着桌上的饭菜道:“钱员外,今早怎么吃上黑馍和稀粥了,我们兄弟两原本还想到您这吃顿早饭的,看来是不成了。”
钱父满脸赔笑:“两位若是不嫌弃,也可以坐下来一起吃个便饭。”
“免了,剩下的那八十两银子凑齐了吗?”马脸青皮皮笑肉不笑地道。
不待钱父说话,钱昌起身道:“银子我们没有凑齐,不过我可以跟你们走,我有童生功名,一个识文断字的家奴在市场上什么价格想必两位心里清楚!”
马脸青皮立时换了一副面孔,满脸笑容地道:“原来钱公子还是一名童生啊!果然还是读书人的明事理,倒省了我们兄弟一番手脚,钱公子放心,只要你跟我们走,从此以后你们钱家和我们黑虎帮的债务两清。”
钱昌道:“好,希望你们说话算话!”
“钱公子放心,我们黑虎帮一向信守承认。”马脸青皮拍着胸膛保证。
“那么,钱公子,小的在外头等你!”马脸青皮转身向屋外走去。
钱昌看了家人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刘氏拉着女儿侧身避开,对钱语兰说道:“语兰,给你大哥磕个头!”
钱语兰还在懵懵懂懂的年纪,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听母亲的,跪下给钱昌磕了个头。
此时张氏早已哭成泪人,钱父也是双眼发红,张氏拿出两个包裹递到钱昌手上,钱昌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几套换洗衣物和几个黑馍还有一瓶咸菜。
钱昌没有拒绝,接过包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
城西小巷,黑虎帮驻地。
一个个身穿劲装,手持兵器的壮汉齐在门口齐排站立,大门口上方挂着一个匾额,写着“黑虎帮”三个大字,暗红的台阶上还残留着没清理干净的血迹,里面不时传来求饶声和哭喊声。
这是钱昌第二次来到黑虎帮,第一次是因为借贷,第二次是卖身还贷。
黑虎帮的台阶上,一个身穿儒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国子脸上留着一撮柔软的胡子,整个人看着极为精明干练。
马脸青皮见到此人,立即陪着笑脸走上前去,有些讨好地道:“张管家,您来了!”
张管家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人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
马脸青皮一把将钱昌拉到张管家面前:“您瞧,此人五官端正,举止得体,还是个童生呢!”
张管家上下打量了钱昌一眼,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直接扔给马脸青皮一锭银子。
马脸青皮连忙伸手接过,喜笑颜开地道:“谢张管家。”同时将钱昌的卖身契递了过去。
张管家从马脸青皮手上接过楔子,略微看了一眼,转身走下台阶离开。
“张管家您慢走,有空常来坐坐。”
钱昌楞在原地,自己这就被卖了?
马脸青皮一脚踹在钱昌屁|股上,骂道:“还不快跟上,你小子倒是好运,刚来就被王家的管家看上了。”
王家!
钱昌心中一惊,这可是金华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金华城外两成的田地都是王家的,府城还有一个六品官身作为依仗,黑虎帮看似威风,但在王家面前什么也不是,怪不得刚才这马脸青皮这般讨好。
钱昌跟在张管家身后,两人沿着小巷向外面大街走去,小巷里不时有人匆忙路过,能到这里来的,基本都是来找黑虎帮借贷的,最后基本都会被黑虎帮利滚利,逼得家破人亡。
张管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父亲曾经帮过我一个大忙,昨日他托我到黑虎帮买下你,我今日还他这个人情,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钱昌听到这话,不由得大吃一惊,在自己印象里,钱父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唯唯诺诺、老实巴交的商人,没想到竟然早就为他安排好了后路,看来钱父也不简单啊!估计他也早就察觉到背后有人针对钱家,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如今自己虽沦为奴仆,但呆在王家,除非针对钱家之人也是像王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否则自己的绝无性命之忧。
钱昌召唤出脑海中属性面板,发现命格栏上淡黑色的“灭门之祸”正在逐渐淡化,几乎到了快消散的边缘,同时命格上也多出了一个深灰色的“王家家奴”。
这死劫算是过去了,不过以后在王家再想得到张管家的帮助却是不可能了,他刚才买下自己已经还完了人情,进了王家后不会再帮他,若是不小心犯错被主人家打死亦是不怨。
钱昌对走在前面张管家道:“多谢张管家!”
出了小巷,王家的马车早已在大街上等候,赶车的仆人见到两人走来,连忙在马车旁趴下,张管家踩着仆人的背上了马车。
至于钱昌,他现在的身份是奴仆,没资格坐马车,只能跟着马车跑。
赶车仆人起身跳上马车,挥动缰绳大喝一声:
“驾!”
马车缓缓向城东驶去。
金华城的城西和城东是两个世界,城西住的都是仆役佃农,各种混混青皮,帮派林立,而城东则是城中富户,官宦子弟的住所。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间四进四出的大宅子门前停下。
钱昌跟在马车后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背,自己没练过武,跟着马车跑了小半个时辰人早就虚脱了,唯一修炼的“童子功”还是一门养生功法。
钱昌打量着眼前的大宅,朱红色的大门前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护卫,大门两侧立着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用正楷写着“王家”两个大字。
张管家下了马车便径直往大门内走去,没有再看钱昌一眼。
看来这人情是真的还清了!
钱昌心中暗暗感叹。
赶车仆人上下打量着钱昌,开口道:“真不知道张管家看上你哪一点,大清早跑到黑虎帮就为了买你?”
钱昌没有答话,前世的职场法则让他明白,有时候话越多,越容易犯错,特别是在这种王家这种大户人家,喜欢背后嚼舌根、搬弄是非的人也多。
见钱昌不接话,赶车仆人也没了兴趣,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休息好没,休息好了就走吧!”
说完,也不等钱昌答话,径直驾着马车离开,钱昌只能跟上。
马车沿着宅子绕了一圈,在宅子后面的一个小门前停下。
赶车仆人下了马车,直接走了进去,钱昌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门内只有几间破旧的瓦房,瓦房旁边堆满了柴火。
赶车仆人四下打量了一眼,随即大喊道:“老罗头,快出来!”
片刻后,一个躬着背满脸皱纹,年约五十上下的老头抽着旱烟不紧不慢地从一间瓦房内走了出来:“什么事!”
赶车仆人指了指钱昌道:“这是张管家刚从外面买回来的家奴,以后他就交给你了!”
钱昌皱了皱眉,自己好歹也是个童生,就算沦为奴仆,一般也是书童或者伴读之类,但这里明显是个柴房。
老罗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今个倒是稀罕了,张管家还能想起我这个柴房来,之前叫他给我增加人手总是各种推搪。”
赶车仆人冷哼一声:“少废话,张管家亲自指派的,你还敢拒绝不成。”
老罗头抽了口焊烟道:“不敢,那就让他以后就留在这陪我这个老头子吧!”
赶车仆人离开后,老罗头看了钱昌一眼,抽着焊烟随手指着旁边一间瓦房道:“以后你就睡那里,明天早上五更天随我上山砍柴。”
“是!”钱昌点头答应,向老罗头所指的瓦房走去。
打开房门,瓦房内铺满柴火,一张草席和一个破旧枕头随意扔在柴火堆上,旁边还有床乌黑散发着异味的被子,连床都没有。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钱昌没想到竟然会差到这种地步。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钱昌用柴火铺给自己了个简易小床,被子和草席一会拿出去洗洗,枕头太破已经不能用了,只能拿块木头先当枕头。
晚上钱昌睡在自己临时铺就的小床上,之前睡惯了柔软的大床,此时睡在柴堆上只感觉被底下的柴火搁得全身生疼,足足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