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荒村(上)
三天后清晨,大雪已经停了,路上还有大量未溶化的积雪,天气反而比下雪那几天更冷了。
五辆马车整齐地停在王家大门口,马车两侧站满了护院,这次王家除了两个管事外,教习加上护院近四十人,金华镖局那边也派遣了五个镖师,五十多个趟子手护送商队,可见王家对这次生意的重视。
这样的阵容,即便路上遇到一些小股的劫匪,也未必敢上来收过路费。
商队缓缓从王家大门口出发,离开金华城后,一路向北而去,因为天气的原因,商队前进速度格外缓慢,车轴更是时不时地断裂,一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
等商队抵达东昌州边境时,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这半个月来商队总共遇上过八波劫匪,这些劫匪基本上收了过路费就放行了。
越是靠近南阳,路上也变得越发越荒凉起来,有时几十里都碰不上一户人家,南阳州因为山丘众多,并不适合耕种,所以导致地广人稀。
“今晚就在这过夜吧!”
总教习骑在马上,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道。
不少护院和趟子手看到前面的小村庄都兴奋起来,大冬天在外面赶了这么远的路,还要时常露宿野外,商队里不少人已经病倒了,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村落,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了,不少人已经幻想着在村里好好吃上一顿热食,再美美的洗个热水澡。
等商队走到村口,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众人这才发现整个村庄竟然空无一人,明显已经荒废多年。
众人的兴奋劲没了大半,不过好歹晚上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用再露宿野外。
商队在村子里的祠堂安顿了下来,一众护院和趟子手立即开始砍柴、生火、喂食马匹......
一个个忙碌起来。
钱昌却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伸了个懒腰,他现在是高级护院,所以不用像其他普通护院那样干活,坐着等其他护院干完就行了。
钱昌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腿,走了这么多天,早就把他累坏了,而且他腿上还绑着两个三斤重的沙袋,从出门到现在就没有卸下过。
几个路过的护院看到坐在地上的钱昌纷纷露出羡慕之色,羡慕中还夹杂着一丝丝嫉妒,同样是半年前一起进来的,钱昌现在已经是高级护院了,他们却还是普通护院,钱昌可以坐着,他们却要干活。
一个时辰后,一众的护院和趟子手终于把活都干完了,众人坐在火堆旁喝着热汤,吃着干粮。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快来几个人,有人掉下山坡摔断腿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焦急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站在祠堂门口朝着里面大喊。
钱昌扭头看去,发现来人竟然是冯凡,众人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几个护院站起身,就要向祠堂外走去。
钱昌坐的位置正好侧对着大门,站在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冯凡全貌,只见冯凡站在大门外垫着脚尖,虽然神态焦急,但双眼却没有一丝神采,完全像是一个死人。
钱昌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股升起。
“等等!”
钱昌当即叫住准备出去的几人,众人不解地看向钱昌。
“冯凡,你垫着脚尖干嘛!”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向冯凡看去,因为门槛遮挡的缘故,只有侧对着大门的几人能看到冯凡垫着脚尖的场景。
看到的几人纷纷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其他人看到几人的神情也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门外的冯凡却宛若未觉,依旧站在门口大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啊!”
“都给我让开!”
总教习忽然大喊一声,整个人如利剑般冲向门口的冯凡,一掌拍在他的身上。
冯凡顿时如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几个人刚想上前查看,却不想一阵阴恻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嘻嘻嘻!这位官人,你打得奴家好痛啊,不如让人家吃了你吧!”
离门口比较近的几人顿时被吓得连连后退,祠堂内的众人也被吓得脸色煞白,总教习立即对着祠堂内的众人喊道:“快聚拢过来,别靠近门口,我们人多阳气旺,它们暂时不敢冲进来!”
说着,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火把向外扔去,火把刚扔出大门没多远就熄灭了,但也照亮大门外的景象,只见外面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张张青色的人脸面无表情地盯着祠堂内的众人,把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看到这一幕,几个胆小的护院和趟子手直接被吓得瘫软在地。
“这!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钱昌也是脸色惨白,无论是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诡异的事。
同时,脑海中属性面板命格一栏也出现了明黑色的“夜入鬼村”。
“这是鬼物,我们这次怕是要全部交代在这了!”总教习脸色凝重:“你们有谁还是童子身!”
在场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四个人默默举起了手。
钱昌没有举起了手,这个时候站出来,谁知道是不是把他们当做诱饵,或者是让他们去送死。
“快,给他们灌水,尽可能让他们多尿些尿,只有童子尿才能对付外面的鬼东西。”
众人闻言,纷纷拿起水囊,疯狂给四人灌水,结果因为灌得太猛,还把人呛到了。
钱昌也背着众人偷偷将自己水囊里的水全部喝光,水囊之前才刚刚灌满,此时一囊子水下肚,钱昌只感觉肚子撑得慌,水都快漫到嗓门眼了。
半个时辰后,一个破木桶里装满了小半桶童子尿。
总教习看了大门口越来越近的鬼怪一眼:“时间不够了,再过一会外面这些家伙就要冲进来了。”
说着将几块破布扔进木桶里浸湿,分给几个教习和镖师:“让所有人将童子尿涂抹在兵器上,准备冲出去,是死是活就看自己运气了。”
几个教习和镖师对视了一眼,拿起被童子尿浸湿的破布在兵器上一抹,然后递给下一个人。
钱昌也偷偷拿起自己装了小半个水囊的童子尿,撒在长刀上,多余的则淋在身上。
唯有两个管事则求助般的看向总教习,整个商队中就他们两不会武功,以前他们在王家高高在上,如今反而成了最需要保护的人。
总教习却是看都不看两人一眼,两个管事无奈,只能找人要了两把兵器,将沾满童子尿的破布从兵器上抹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