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诗会(上)
五峰寺是金华城有名的寺庙,逢年过节都会有无数达官贵人前来参拜。
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钱昌和钱荣就早早出发了,等两人抵达金华城郊外的五峰寺时,山脚下已经停满了马车,还有不少学子正围在一起高谈阔论。
两人下了马车,周围立即就有学子走过来打招呼,不过对象都是钱荣。
“钱兄,真是巧啊,正好一会我们一起上山!”
“钱兄,这次我们可都期待你的佳作呢!”
“钱兄,今日县令大人也来了,你作为我们之中最年轻的秀才,可一定要在县令大人面前好好表现表现才行!”
......
钱荣一一打招呼回应:
“周兄!”
“邹兄!”
“路兄!”
......
钱荣年纪虽然不大,但待人处事上却表现得极为成熟,招呼众人时周围之人一个也没落下,每个人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钱兄!不知这位是!”
一个穿着白色长衫体态修长,手上拿着一般折扇的青年看着钱荣身旁的钱昌道。
“这位是家兄!”
“原来是钱兄的兄长,在下这厢有礼了!”
白衫青年对钱昌抱了抱拳,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过来抱拳见礼。
钱昌正要抱拳回礼,却听到旁边有人小声道:
“这不就是王家的那个家奴吗!怎么他也能来参加诗会!”
声音虽然很轻,但在场之人都听见了,现场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谁说的,有种给我站出来!”
钱荣沉着脸双眼从众人身上扫过,虽然他和钱昌的关系并不算好,两人更是因为家中母亲的关系,还有些间隙,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团结一致的。
众人见状,互相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没人敢站出来承认,这个时候站出来就等于彻底得罪钱家两兄弟,钱昌倒也罢了,钱荣可是妥妥的举人种子,将来势必是要步入官场的。
并且还会引来在场之人的厌恶,自绝于群体之外。
钱荣见状,只能冷哼一声:“大哥,我们走!”
钱昌点点头,对于这种人他也懒得计较,前世他见多了。
随后两兄弟不再理会众人,两人一起上了山,路上不时能碰到一些学子与女子结伴而行。
此番众多学子汇聚,正是这些权贵富家小姐觅寻良缘的好时机,当然能不能寻得良缘就要看自己的眼力了,若是眼力不行良缘也有可能变成孽缘。
走了一会,钱荣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一旁的钱昌却是脸不红气不喘,身上更是连一滴汗也没出。
钱昌道:“荣弟,你这身体也太差了,才走几步路就喘成这样了,回去后我传你一套武功,好好打熬一下身体,就算将来走科举之路,也要有一副好身体才行。”
“多,多谢大哥,我会的。”钱荣喘着粗气道。
钱昌点点头,打算回去之后就将马步桩传给钱荣,马步桩是所有武道的基础,用来强身健体再合适不过。
“钱公子!”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钱昌扭头看去,却是穿着一身粉色百花裙的小兰正站在后方不远处的台阶上笑盈盈地看着他,脸上挂着两个甜甜的小酒窝,除了她之外,和她一起来的还有王家的大公子、二公子以及二小姐。
对于王家兄妹三人,钱昌只对二公子有点印象,毕竟两人有过一段画舫的经历,至于大公子和二小姐,钱昌只在王家那次抓采|花贼的大堂上见过一次,并没有太多的印象。
此次近距离一看才发现这王家的大公子当真生的一副好皮相,长得端是俊朗不凡,浑身散发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二小姐则属于娇俏可爱型,身段苗条,腰肢柔软纤细,盈盈一握。
最后钱昌目光落在二公子身上,此时的二公子脸色红润,气息悠长,这二公子不是被陈大夫诊断为阴气缠身,命不久矣了吗?怎么现在完全像没事人一样,难道当初陈大夫诊断有误?或者王家请了高人祛除了他体内阴气?
不管是何种原因,至少这个王家二公子没事了。
随后钱昌收回目光,对小兰挥了挥手:
“小兰姑娘,好巧!”
“你们也是来参加诗会的吗?”
几人走到近前,只有小兰笑盈盈地和钱昌打招呼,王家三兄妹却是仿佛没看到钱昌一般,继续向山顶走去,钱家虽然更胜从前,但在王家这种大族眼里,依旧是小家族,更何况钱昌以前还在他们家当过家奴,身份天然就低一等。
“是啊!我和我弟弟一起来。”
“哦!我想起来了,你好像还是个童生呢!那你弟弟也是童生?”
“他可比我强多了,他是秀才!”
此言一出,王家三兄妹顿时停住了脚步,一脸惊疑地看着钱荣。
王家大公子最先反应过来,当即抱拳对钱荣打起招呼:“原来是我们金华城最年轻的秀才当面,我们却没认出来,失敬失敬。”
钱荣也客气地回应道:“王公子客气了!”
王家二公子和二小姐也纷纷对钱荣见礼,钱荣也一一回礼。
钱昌没有凑上前去自讨没趣,反而对身旁的小兰道:“小兰,小蝶现在在我家呢!”
小兰脸上顿时浮现出莫名之色:“她怎么会在你家!”
“前段时间我们去人市刚好碰到了小蝶,就顺手把她买下了。”
“难道是她的家人又把她卖了?”
“是她的爹把她卖了的。”
小兰心情有些低落:“小蝶是个可怜人,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
钱昌道:“放心吧,我们钱家虽然不如你们王家,但温饱还是没问题的。”
等众人来到山顶,已经快午时了。
此时,山顶上大量的学子正聚集在一起,好不热闹,见钱昌一行人走上来,立即就有相熟的学子上前打起招呼。
“王兄、钱兄快来,五峰寺的方丈今天在山上设了个考验,每个学子入寺前都要留下一副笔墨才行,不少人已经写完进去了,其中以余兄的笔墨最佳。”
“是极是极,我们都期待你们的佳作呢,特别是钱兄,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你和余兄可是我们金华城唯二的两名神童呢。”
......
说话间钱荣和王家大公子已经被几个学子拉了过去,钱昌却是没人理会,不过他也没兴趣,以他的那点文学功底,就算真作出来,也是粗鄙不堪之作,除非他把前世的那些文章搬过来,只是那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低调发展的原则。
钱昌干脆自己一个人先行入寺,身旁的小兰见状,连忙问道:“钱公子,你也是童生,难道不留一副笔墨吗?”
钱昌摇了摇头:“我才学有限,留下只会污了他人眼睛,还是算了吧!”
“公子既然是童生,何不留下一副,好坏姑且不论,也算是对本寺的小小心意!”
这时,一个年迈的知客僧双手合十挡住钱昌的去路。
钱昌见状,也双手合十回礼道:“这位大师这厢有礼了,小子实在是才疏学浅,学识有限,留于不留没什么差别,还请大师行个方便。”
“老僧观公子气运深红,中心已经隐隐透出黄意,又何必妄自菲薄。”
钱昌瞳孔顿时一缩,想不到这其貌不扬的知客僧竟然是个修行者,能观人气运,随着这段时间丐帮势力的稳定,他命格一栏原本深红色的“丐帮帮主”已经隐隐开始向淡黄色转变,他甚至打算等金华城的局势再稳定些,就要向周围的县城扩张了,到时这深红色的命格必然能一举转变成淡黄色。
以钱昌对前世游戏中命格的了解,就算是一县县令的气运也不过是深红色,他这黄色气运绝对是金华城中独一份的存在,也难怪这老僧会拦住他。
钱昌见此,只能无奈地道:“那小子就留下一副,若是写得不好,还请大师不要见怪。”
“施主请!”
钱昌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一旁的小兰也连忙跟了上来。
钱昌拿起毛笔,看着眼前的白纸,却迟迟没有落笔,不是他不知道怎么写,而是不知道该写什么,他前世记得的那个诗词都是大家之作,写出来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最后钱昌想了想,决定写一首佛偈,既避免惊世骇俗,也符合今日的情景。
钱昌当即动笔,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小兰皱着眉头道:“钱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人家根本看不懂。”
钱昌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看不看得懂根本不重要,能交差就行了。”
“讨厌,不要捏人家的鼻子。”
钱昌拿起纸张轻轻吹了口气,待纸上的墨迹风干后,将写着佛偈的白纸卷好交给知客僧,便进了寺庙。
知客僧打开卷着的白纸,双眼顿时被上面的佛偈牢牢吸引,脸上露出难以言明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