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逆鳞
“杜堂主,小的查到沐武玄和他大徒弟乔知义已经前往乐安郡了,沐氏如今也在普慈庵吃斋,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
一名尖嘴猴腮的铁血帮帮众正弯着腰,满脸谄媚地向一位锦衣华服男子汇报道。
杜含宝听完,表情不变,温和的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锭十两银子,送到帮众手中:“辛苦你了何游兄弟,劳烦你通知大家动手。
事成之后除去之前的许诺,每人还有一百两的赏银。”
何游大喜:“多谢堂主赏赐!堂主放心,小的们自会把事情办妥!”
看着何游远去的背影,杜含宝脸上的温和渐渐散去,走到书架旁边,将一本书往里一压,伴随着沉闷的隆隆响声,书架朝右边挪去,一道幽暗的石门显露出来。
咚,咚,咚。
走下石阶,下面是一个不足二十平方狭小石室,墙面上挂满了各色刑具。
“你坏我兄弟命根,我要你一辈子都成为我们二人的禁脔。”
杜含宝背着手,目中淫邪与恨意交织,咬着牙,声音在幽暗中回荡。
戌时七刻,天黑。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嘞!三文钱一串嘞。”院外,走街串巷的吆喝声音渐渐传来。
李长青抬头望向窗外,此时月亮已经高悬,但小商贩们叫卖声仍然时不时的会响起,看来为了挣钱养家哪怕在繁华的府城也是颇为不易啊,一时间他内心有些感慨。
听到吆喝,延衣馋的直流口水,嫩白的小手含在嘴中,软糯的声音响起:“二兄,我想吃冰糖葫芦。”
看着眼前的小馋猫,沐幼诗宠溺的一笑,摸了摸延衣的小脑袋瓜:“姐姐去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延衣点了点头,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幼诗姐姐。”
沐幼诗心中直呼可爱,又揉了揉她那软乎乎的小脸蛋,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出房间。
原来,自从沐武玄夫妇相继离开武馆后,沐幼诗就跑到了李长青家的客房住下,美曰其名“方便李长青监督自己。”
今日趁着瘦猴得闲,三人正在茶室里带着几个小家伙聊天。
沐幼诗蹦蹦跳跳的打开院门,探出小脑袋左顾右盼,终于发现了那即将走远小贩,连忙起身追了上去:“小哥等等,给我拿七根糖葫芦。”
见来了生意,那小贩赶紧停下身,取下七根饱满透亮的糖葫芦,利索的用油纸包好,然后递了过去:“诶好嘞!客官您稍等,承惠二十一文。”
沐幼诗付完钱,取出一根边吃边往回走,忽然,她瞥见隔壁略显昏暗的巷子里有个老媪正躺在地上呻吟着,似乎是崴到了脚。
沐幼诗咽下食物,舔了舔红唇,朝着老媪走去,关切问道:“老婆婆,您这是怎么了?”
老媪点了点头,捂着脚说道:“老婆子我年纪大了,这天黑没看清路,一下子崴到了脚。”
说着她朝不远处的屋子指了指:“我家就在前面,还得麻烦姑娘扶我老婆子一把。”
沐幼诗听到这话,思虑了一番,想起李长青和沐父曾经的告诫,她一时间有些为难。
左看右看,却始终不见有人来,心善的她还是没忍住,“只是单纯扶老婆婆回家,应该不会惹事吧。”
想到这,她将油纸包放到怀中,轻轻扶起老媪,关切说道:“婆婆您往我身上借些力,这样走的轻松些。”
“欸,欸...”
很快,两人就到了目的地,等老媪站稳,沐幼诗慢慢的松开手,露出贝齿和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婆婆你以后要小心些哦,我先回去啦。”
“姑娘等等!”
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老媪的声音,沐幼诗疑惑的转过头,一把不知名的粉末迎面撒来。
下一秒,沐幼诗只感觉身体越来沉,眼皮像打架一般,最终没有抗住,软倒下去。
见到事情办妥,那老媪轻咳一声,拍了拍手:“出来吧。”
话音刚落,黑暗的民宅中走出了几个人影,看着倒在地上的沐幼诗,其中一人有些肉疼的取出三两银子塞到老媪手里:“姨母,多谢了。”
老媪在手中颠了颠:“哼,还算有孝心,行,你们走吧,老身我要歇息了。”
几人点点头,扛着沐幼诗离去。
半盏茶后。
见沐幼诗迟迟未归,李长青心中愈发觉得不安,吩咐二丫看好几个小家伙,取下架子上的佩剑转身窜出了院子,瘦猴也紧随其后。
“幼诗,大师姐!”
呼喊了两声,并没有听见回应,李长青心中一沉,好在他还算冷静,深吸一口气调好心神,将内息引入迎香穴和听宫穴。
刹那间,气味变得更加清晰,就连远处树上虫子的撕咬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忽然,他鼻尖轻嗅,好似发现了什么,抽出佩剑脚尖在地上一点,几个跃身朝气味来源快速冲去。
直到一处普通民宅前,他停下了脚步,这个味道他很熟悉,是“十香软筋散”,自己在【造化宝珠】里对照纪爷爷留给自己的医书里模拟配置出来过。
感觉最后淡淡气味流向了眼前的院子里,李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取出汗巾蒙住口鼻,身形一跃,翻身进到院内。
他俯在墙角,耳朵微动,听到屋内只有一人略显杂乱的呼吸声,不再犹豫,用佩剑拨开门栓,轻轻走了进去。
而此时,那老媪正躺在床上,咬了口手中的白银,察觉不是石包银,她满脸皱纹的老脸如同绽放的菊花。
忽然一阵微风拂面袭来,老媪有些疑惑的支起身,这才瞧见,不知何时里屋的门打开了。
不过倒也没有多想,以为只是自己没关好大门导致被风吹开了,便将银子重新藏在怀中,翻身爬下床哼着小曲朝门口走去。
可手刚搭住门环,一柄长剑就悬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触感冰凉,老媪浑身一激灵,汗毛齐刷刷倒立!
持剑的主人蒙着面从门口走出,眼里满是冷色,只听他寒声问道:“刚才你可看见过一个身着青色劲衣的年轻少女?”
老媪赶忙摇了摇头:“好..好汉,老身刚才一直在屋子里,没有见到什么青衣女子啊。”
瞥见一旁木桌上放着的药瓶,还有从中传出来的淡淡熟悉香味,李长青剑眉微蹙,屋内青光一闪,老媪手指便少了一根。
十指连心,钻心的刺痛传出,她正欲放声惨嚎,可人影一晃,眨眼间,李长青便已经闪身到了她的身后。
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迅速朝着老媪颈后舌厌穴一点,内息透体而出,瞬间封住穴窍,无论她怎么用力叫喊,却始终不见声带振动。
老媪想挣扎,李长青见着她还不老实,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旋,又是一根手指掉落。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见没见过,若是没有实话,我就剔了你剩下八根指头,再把你的肉活生生片成薄片,让你感受那凌迟之刑。”
声音不大且平静,但老媪听来却犹如那滚滚天雷将她砸落进万丈冰窟。
顿时悔不当初,何游害我!
“是那铁血帮何游,他用了三两银子蛊惑老身,给我了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让我朝着那姑娘面门撒去,他们人多力壮,老身年迈,没办法,只能照做。”
老媪声音极度沙哑,犹如那破了的鼓风箱。
她一边说着一边强忍剧痛将断了指头的手伸进怀中,颤颤巍巍掏出沾上血迹的三两银子,想要递给李长青求饶。
李长青并没有接过,而是直接问道:“他们走了多久了?”
见李长青不要,老媪很是欣喜,赶忙收回怀中,嘶哑着嗓子:“莫约一刻多。”
“希望你没有骗我,也祈祷她没有出事。”
说完他伸出左手快速点在老媪的风池穴上,老媪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眸子里没有丝毫怜悯,刷刷两剑又削断她的脚筋和手筋,倒上金疮药止住鲜血,这才走出了大门。
“若是为真我便回来给你个痛快,若是待我验明为假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家人是逆鳞,动了后果只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