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解毒
接下来的这几天,厉飞雨每日都独自前往那片区域练武,众人都以为他是喜欢那里的清净,倒是与他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性子相符。
倒也没有人过多留意他。
再说眼看时间一天天流逝,距离门内大考越来越近,各人都是埋头苦练,谁会关心其他人如何。
直到了七天后,终于轮到了每半个月一次的休沐之日。
这一日那些家在附近的记名弟子都是允许回家探亲的,而家离得远无法回家的,也可以到附近的小镇上逛逛,采买一些生活物资。
厉飞雨找到了张均师兄,言明明日是自己亡父的祭日,需要赶回家去祭奠,而这一来一回恐怕一天之内无法回来,需请假三日,希望张师兄批准。
原本他们这些记名弟子也无人重视,那张均师兄又是个比较正派的人,看他身世孤苦,批给了他三天假,不过也没有忘了嘱咐他这段时间勤习刀法和内功。
厉飞雨谢过了张师兄,回去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包裹,和屋内还没离去的几人打了声招呼,就独自下了山。
他的家离这里其实不远,乃是距离彩霞山八十多里外的一处名唤永东的县城,与原先七玄门所在的镜州城同属镜州管辖。
而镜州又是越国最偏僻贫穷的州府,与越国中南部富裕的辛州和岚州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镜州城却也是一州首府,乃是整个镜州地区最繁华的所在,厉飞雨此行的目的地并不是自己的家乡永东县而是镜州城。
出了彩霞山,厉飞雨到了不远处的小镇上坐上了前往镜州城的马车,一连行了一整天,到了晚间黄昏时分,才进了镜州城的西门。
其实镜州城几年前他曾经随家人来过几次,倒也算是熟悉,当下看天色已晚,便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第二日一大早起来洗漱完毕,用过了早饭,直奔城东一家名为春生堂的百年医馆。
这家医馆他很熟悉,曾经陪父亲来看过病,据说馆主曾经是越国的宫廷御医。
他此次就是为了寻找抽髓丸的解药。
当初韩立能知道抽髓丸的解药该怎么配制,那时候韩立还未曾真正接触修真。他所知道的这些医术常识,要么就是墨居仁处学得,要么就是自己在医术上看的。
反正无论哪种都是世俗间医书中可以得知的,况且这抽髓丸本来就是世俗间制作的药丸,自己只不过才服食不久,定然有办法可解。
进了春生堂早有一个伙计跑过来将他迎了进去,厉飞雨将一块三钱重的银子悄悄塞给伙计道:“直接带我去你们馆主处”。
那伙计将银子悄悄收进了袖子,连忙打躬作揖道:“哈哈,谢公子爷赏”,
“不过小的劝您一句,如果您只是头疼脑热的小病,还是找其他坐诊大夫看得好,我们馆主平日出诊不多,诊金每次可不少于一两啊”。
“少废话,带我去就好,正要找你们馆主”,厉飞雨道。
那小二见他年纪轻轻,倒是一副少年老成的口吻,见他出手阔绰,手里又拿着武器,也不敢怠慢。
将他一路带到了后院一处书房内,然后就告辞而退。
厉飞雨敲了敲门之后推门而入,此时堂内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桌后捧着一本医书看的津津有味。
厉飞雨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见光是书架就有七八个,全部塞满了医术,在屋子墙壁上还挂着一柄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长剑。
那老者一边抚着花白的胡须,一边一言不发的指了指桌子前的一把椅子。
厉飞雨坐下之后,也是一言不发,只是将自己右胳膊搭在了桌子上的垫子上,他并未说自己要看何病,倒要看看这个老者是不是真的有能耐。
那老者先仔细瞅了瞅厉飞雨的面色,然后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医书,将自己的右手搭上他的脉搏开始切脉。
切了一会儿之后,那老者脸上却是渐渐有了些凝重神色,眉头皱的更紧了。
厉飞雨仍旧是淡淡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半炷香过后,那老者收了手,抚着胡须看了看厉飞雨道:“还有得救!”。
“幸亏你服食那玩意时间不长,毒性不深,要根除掉并不难,倘若你再这般一直服食个一年半载,待到毒性深入骨髓,那真是神仙也难救”。
“哦,莫非先生知道我所中何毒?”,厉飞雨收了胳膊,神情平静的问道。
“呵呵,我老杨行医六十余载,这又不是什么极为罕见的病症,又岂能不知?真当老夫是浪得虚名吗?”。
“哼!抽髓丸,由合兰、蝎尾花,百年蓝蚁卵.......等二十三种罕见的药物练成,药成后外表呈粉红色,有奇异腥臭之味,服用后可大幅透支身体潜力,用以后的寿命来提升服药之人现在的能力,可对?”。
厉飞雨眉头一皱,不由一惊,这大夫能通过把脉知道自己的症状,这倒不稀奇,如何连抽髓丸的药方都这般清楚?难道御医都是如此厉害?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这抽髓丸虽然极为稀罕,但是也并不是什么江湖不闻的秘药”。
“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要是其他症状我未必能直接看出来,但是这抽髓丸我最熟悉不过了,你知不知道这药当初就是从越国宫廷大内流传出去的?”,那老者继续说道。
“什么?”,厉飞雨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了,没想到这种毒药竟然是皇宫之中流出来的。
“不必惊讶,这药本来是先前太医院一位太医研制出来的,老夫好歹曾经在太医院待过一阵子,又岂能不知”。
“本来是给那些大内侍卫快速提升功力用的,不过后来发现副作用太大,才弃之不用”。
那老者又看了看他手里紧紧握着的刀,语带不屑的道:“没想到宫廷之中弃之如敝屣的东西,你们这些江湖中人还视作至宝”。
“看你不过才十几岁的年纪,不好好脚踏实地的练武精进,却去服用这等虎狼之药,岂不是缘木求鱼,哼哼”。
厉飞雨此时不得不佩服这老者医术精湛,见多识广。
于是拱了拱手施礼道:“馆主医术精湛,小子佩服,不过小子全家被山匪所杀,无日不想着复仇,又何惜此身”。
“馆主如能解了小子的剧毒,小子感激不尽”。
“原本这解药对我来说并不难配”,那馆主抹了抹胡须,看了看厉飞雨,脸现遗憾色,欲言又止的道:“只不过.....”。
厉飞雨心下咯噔一下,这药可是关乎自己生死啊,急忙动问道:“不知馆主有何难处,如果是价格上的问题,倒是不用担心”。
“倒不是价格上的问题,只是这解毒之药配起来并不容易,其他的我这里都有,但是其中有两种药物鸡冠花和灯心草都需要五十年份以上的,这就比较难寻了”。
“其实抽髓丸的解毒方子并不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很多,但是唯有这方子里用到的这两种年份稍久的药材极难寻觅”。
“我这医馆后边药田里倒是种有多种药材,鸡冠花,灯心草倒也都有,但是都只是四五年份的幼苗”。
“就算你去那些大城里恐怕也很难找到五十年份的,除非到某些人迹罕至的名山大川去寻找野生的,估计还有希望”,那老者有些遗憾的看了看厉飞雨说道。
厉飞雨听到此处心下不由得一喜,对别人来说可能极难寻觅,但是自己现在有神秘珠子在手,要催熟个五十年份的凡间草药,还不是手到擒来。
当下也面带“遗憾”的道:“如此,那就有劳杨掌柜先将其他的药材用量配制出来,至于这两种药物,我再想办法寻找”。
“不过可否请杨掌柜将药田里的这两种药物的幼苗卖些许给在下,小子想将这两类药物移植到家中,也好后边寻找的时候有实物可以借鉴”。
“嗯..这倒是无妨,其他药物我可以先给你配制三个月的量,至于那两样药物,就看你的运气了”,
“如果有条件,可以多去名山大川找找野生的看看”。
那老者摸着胡须沉吟片刻,然后提笔写了一个方子,又呼唤了一声,先前那个伙计笑吟吟的出现在了房中,老者将药方递给他然后又嘱咐了几句,那伙计就拿着药方出去了。
“等你找到那两种适合年份的药材后,按照我给你的方子用量配置,早晚各一次,连服二个月,包你药到病除”。
厉飞雨急忙称谢,见事情已经办妥,就和掌柜告辞离开,正准备开门去柜台将帐结了拿药离开.....
“慢着!”,突然那身后的老者又意味深长的呼唤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