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油纸伞
自己不过是想要回自己的心,却好似碰了苏有容的逆鳞似的,不仅态度大变,还要逼着他去吃人抓人?
计尘有些无语,这女人的心里可能从没对他放下戒备。
他可真是冤死了,这什么仇什么怨寻思着也不是他搞出来的………业报为何让他来吃。
‘恶是他做的,罪让我来受,这还有天理吗?’计尘想着想着赶紧止住了念头,感觉自己都快成精神分裂了,什么他呀我呀那不都是自己个嘛。
他拍起身上衣服看着苏有容,心想虽逃避责任也不对,但好歹这都陪你当鬼了就消消气呗。
他边想边闷声回道:“知道了,娘子,明天……我会尽快找回吃的和补魂疗伤的东西的放心。”
闻言苏有容面无表情。
计尘见状也不敢再多刺激这气头上的女人了,咳了两声缓解尴尬,就摸索着走到旁边的简陋内室,从床边衣箱翻出件新灰布衣慢慢穿上。
看着院里忘记收的衣服给雨打湿的糊影,他嘴里嘶了嘶,忘了收衣服了,这可真是糟心事一件接一件。
好在自己修炼有提升,他慢慢坐到走廊,他开始练习起刚学会不久的简单掌心雷。
确实正如苏有容所说,他的这雷法只能打七米内的物体,多一点都不行,想远程攻击还是得先控水。
院外暴雨渐渐止住,他将手中的白色烟炁收回识海。
檐下十几处水滴坠下的声响清脆,他转过头,嫁衣乌黑的苏有容一直抱着狐狸坐在屋里冷盯着他。
他上前从其手上讨过狐狸,便准备出门继续想办法,只是临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道:
“容儿,别生气啦,当鬼我不是也陪着你嘛,只是我们不能害人……你在家安心养伤,我先出去办事了。”
“………”
苏有容看着其慢慢走出屋门,经过雨后积水的院子消失在大门口,心里复杂,只有狗男人那颗心脏仍在腹中放着她才会有安全感。
若这伥鬼敢反手对付她,无异于自己杀死自己。
“呵。”
苏有容哼了一声,又坚定了心里的念头,等她修炼有成脱离地缚,就先宰了吞了这家伙解恨。
柳河街外,计尘先去了宝珍姐家看望昨晚中蛊的小知了。
好在这小家伙已经恢复了正常,齐婆婆和宝珍姐见到他很是感谢,好说歹说要留他吃晚饭,他想着自己吃饭不就是浪费嘛。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来看看小知了,一会儿还有事。”
宝珍姐见状也不再强留,“好吧,那计先生有时间可一定多来吃几顿饭呀,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恩人。”
说着说着这妇人又伤心起来,揉着旁边小知了的脑袋道:“可惜这孩子他爹在边关当兵回不来,不然可以陪先生你喝几杯的,我们妇道人家也不太会喝酒。”
闻言站在院里的计尘尬笑,貌似自己也不会喝呀。
前世倒喝过些啤酒,但在异世地方怕是也没有啤酒喝吧,度数高了的话,自己这伥鬼也不知会不会头晕。
“哈哈,其实我也不会喝。”计尘垂着手看着面前的黄衣糊影。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便走上前对宝珍姐旁边的小知了笑说:
“知了,嗯?我怎么听说你在私塾经常不听话逃出去玩啊?”
“啊!哪有……”小知了红了脸,又仰起气鼓鼓的小脸对娘亲说:“娘,你又告我的状!上回告族长,这回又告给尘哥儿。”
宝珍姐捂嘴巧笑着,又竖起细眉训斥道:“谁叫你不听话,你爹不在都无法无天了,可不得找人来治你。”
然后这十岁的小男孩便抱手生起了闷气,计尘听着虽不知情况,但也应和的劝教了两句。
等送他出门时,宝珍姐更是嬉笑着偷偷说,想让他哪天去私塾抓一抓这总睡觉和逃堂的小子,教其长长记性。
计尘闻言哈笑着:“好吧,宝珍姐放心,等我有空了,就一定过去抓这小子一次。”
他边坏坏心想,必须让这小子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自己前世读书可没少被班主任和教导主任抓出来罚站罚跑,经常有时候人到网吧刚开机,班主任后脚就到了。
告别宝珍姐后,计尘脸上正经起来,思虑片刻后,决定还是先去镇西市街买把油纸伞。
正是午后时分,灼热阳光照映着河街上汪汪积水,他听吆喝声寻摸到了一家伞店,刚问过价码便开始摇头。
‘下场雨。’
‘这油纸伞都翻倍要一百文了,真坑呀。’
最后偶听见个老婆婆在街边叫卖:“卖伞…………”
计尘听见后走上前,错开几个行人的模糊身影便问:
“卖伞?多少钱一把?”
“二十文二十文,只二十文哩,都自己做的客官放心,咳咳……”
听声音倒是朴实,就是身体好像不太好,眼前摊位坐着的老婆婆是团矮小的灰青人影,他用手抓了一把伞摸了摸便知确实不错。
最后他选了把红油纸伞,又告知家门的位置让其明天再送两把来,家里正好缺几把备用的。
直到付完钱拿走伞后,他才好心开口告诫道:
“婆婆,你下雨天卖这么便宜,怕是会惹上事儿,卖贵一些吧。”
说完他就径直往行人匆匆的街上走去,果然后面立马传来了吵闹声,嘿哈哎呦的乱成一团,他在原地回头侧耳听了听,正是之前卖一百文的那家店老板掀了老婆婆的摊子………
“……”
计尘沉默着没多管闲事,拿着伞走出镇口,回到了白泽河。
此时天上又飘来了乌云,遮住太阳淅淅沥沥下起了阴雨,他撑开红油纸伞给自己和肩上的狐狸挡雨。
河码头的捞工队似乎都散工了,天气不好太阳不烈,还没下河摸玉自己身上的人气就弱了几分,再下河岂不是随便给那些脏东西近身拉脚。
‘没外人更好,倒方便了。’计尘边想着边撑伞慢慢溜下湿滑草坡,随后呼地松了口气踱步到码头上。
白泽河面似给灰紫阴雨笼罩,他只能看清灰蒙蒙一片,低下头,脚下的木板码头简陋破洞十分模糊。
计尘就静静撑伞站在码头上,直到十几分钟后肩上狐狸咬了咬了他头发,他才忽笑起来道:“来了,正等你呢,中午那四只伥鬼为什么抓你?你认识我不成?”
低头看去,简陋破洞的木板下,河草堆里正冒出一个头发稀疏,泡脸惨白,无鼻,眼睛灰翳的丑陋头颅。
无鼻伥鬼边游动胖手,边在阴影里抬头朝上唔道:“唔唔……我…………咳咳……唔唔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