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四方风动
三垣繁复变幻,四象起承斗转。
大庆,帝都。
一座巍然的高台矗立在王城的东部。
观星台。
这座高台相当古老,在过往的很多个纪元内,无数的帝国用此观测天上的星辰,以星象来编写历法,记录人间的福祸。
如今,它被修缮的更加高大,漆黑的夜幕之下,来来回回的人影穿梭在高台上。
“老师,你看...”一个白衣女子,身上白袍有着繁复的星象纹路,拿着最新观测到的天象记录。
“嗯...”须发皆白的老人,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岁月沉淀下的智慧,宽大的衣袍衬得他有些消瘦。
缓缓接过女子手中的纸张,细细看过,老人沉吟道:
“通知武庙吧,任他们定夺。”
“是。”女子向着老人施了一礼,转身退去。
“福祸相依之象啊...”
看着女子离去,老人喃喃自语。
...
武庙。
大庆朝廷的立国之本,天下六大秘境之一。
其内,宛若一方小世界!
正如名字所示,得名于其中一座巨大庙宇,名为庙,却是尚武的天堂,无边的广阔地界中,是粗狂的楼阁和不计其数的演武场。
白衣女子仰头,看着眼前恢弘的庙宇,四根雕刻着神纹的巨大石柱支撑起庙宇的主体,巍巍立世,高耸入云!
威严的气势扑面而来,令人身心生畏,女子的身躯不禁颤栗。
砺石铸就的悬空台阶从庙门延伸到地面,这是真正的武庙,觐见者需攀登台阶而上。
越过台阶下两名穿着金甲的护卫,女子正欲抬脚。
这时,一个温厚的嗓音在身后缓缓响起。
“观星台是有何事?”
女子扭头,看见那张有些纤柔的面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哲...”
随即便要施礼,却被男人扶住身体。
“不必行礼,武庙不讲这些。”
谆谆话语带着如清风般的魔力,让女子放松下来。
她将观星台得到的信息告诉男人。
“这样么...那先谢过黎老先生,我会派寻天司前去一探究竟。”
张子从,武庙十哲之一。
武庙十哲。
大庆战力最强的十个人!
“文成作师,通幽洞冥。永言配命,因心则灵。”
张哲更是谋略最高之人,被称作鬼相。
“穷神观化,望影揣情。鬼无隐谋,物无遁形。”
世人只知道寻天司是直属武庙的机构,却不知此乃是张哲一手为大庆生民所创!
白衣女子再次施礼拜退!
待女子走后,一道身影缓缓显现在张子从的身后。
“司主,要派何人前往?”
“嗯...我记得是不是还有一位常使在剑南道?”轻柔男人淡淡开口。
“回司主,是姜常使,不过她独来独往惯了,行踪不定,前方有人通报她已经离开了剑南道。去陇右道调查那里一座被妖物灭绝的城池...”
那身影恭敬回答,顿了顿,他有些犹豫,又开口道:
“剑南道倒是还有一位常使,只不过…”
身影悄声私语。
“无妨,既然那位容许她选择了这条路,就不必为此多虑。”
男人转身,背对身影。
“就让他们去吧,剑南道蜀郡确山。”
“是!”
那身影又缓缓褪去。
...
山南道,毗邻剑南,西部有广阔的丘陵之地,山川连绵,百妖纵横,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立于群山之间。
殿中,群妖正在开着宴席,殿宇的上座趴着一只拥有鲜红耳朵的狐妖,额头上有青色的花纹,六条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自然放下,四足之间缭绕着云雾。
“嗯...啊...”
“我嗅到了令我神魂颤栗的气味。”
那狐妖缓缓睁开眼睛,庞大妖躯微颤,慵懒纤细的声音响起,眯着眼,青色的瞳孔巡视着殿下的群妖。
“谁去替我把那东西取来?”
...
浏江,剑南道境内的一条浩荡大江。
波浪涛涛,奔涌不绝。
“至高的气息,如此纯正,将助我登天之路!”
滚滚东去的水流之下,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显露出庞大蜿蜒的身躯。
…
风起云涌!
而此时的丹阳县城中。
张家酒楼。
一间典雅的包厢之内,雕花画云的屏风后,有琵琶女在弹奏乐曲,有歌姬在引喉浅唱,翩翩起舞!
“喝!”
张云飞高抬着酒杯,向着白玉璞敬酒!
“好好好,你少喝一点吧。”
白玉璞看着眼前满脸通红的,醉眼迷离的张云飞,劝道:
“我干杯,你随意!”
“不行!白公子,你是客人!哪有喝酒不把客人待好的主家!”
说完,张云飞一饮而尽!
“爽!”
“咳咳!”
“让你喝那么快!呛到了吧!”宁月看着张云飞的糗样,幸灾乐祸道,不过还是伸出手拍拍他的背。
“咳咳,我那是高兴!”
张云飞擦擦嘴角的酒液,辩解道。
看着眼前两人斗嘴的样子,白玉璞也不禁微笑,举杯,一口饮下杯中之酒。
这张家的眉寿酒果然不同凡响,酒香淳厚,风味十足。
几人喝酒都未动用修为,也许是酒劲上来的缘故,白玉璞不由想起了故人故景。
阮灵儿、袁泽,小狐狸,银蟾...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想着方才路上的情形,他摇头失笑。
他拗不过两人的好意,只好折中答应两人,今日住张家,明日住宁家。
“白公子,你是不是醉了?”
看着白玉璞沉思怀念的模样,宁月眨巴着大眼,好奇的问道。
“怎么会?”
“白公子是一般人吗,哪能轻易喝醉!”
张云飞大声喊道,为白玉璞辩解,俨然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
“对吧,白公子!”
白玉璞回过神,笑着说道:
“是啊。”
“喝!”
说着,张云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宾客尽欢!
...
戌时。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哦!”
打更人的声音响彻在街道之上,久久不散。
“白公子那就先别过了!我们明日再见!”
张云飞醉醺醺地扶着门框,挥手向着屋内的白玉璞告辞,两个小吏在一旁扶着他。
“好,明日再见。”白玉璞笑着回应,宁月早已回去了。
看着张云飞离去时凌乱的步伐,白玉璞微笑着摇摇头,这张家的眉寿酒确实有点儿东西!
回到屋中,白玉璞简单收拾了一番。
他躺在床上,开始期待明日的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