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不是很显然吗！难不成你还能一夜暴富不成？”

　　狐斐不屑道。

　　无论从气质还是从长相，完全看不出这树精姥姥和富贵有任何沾边的地方。

　　“哼，你赢了，我出十万两总行了吧？”

　　树精姥姥一脸不情愿，模样煞有其事，直接给狐斐整乐了。

　　就这演技，不当个奥斯卡影帝都委屈你了……“吹，你继续吹。你怎么不说一千万两？？”

　　“你别狮子大开口，我告诉你，我只有这么多了。”

　　显然两人此时说话并没有在一个频道上。

　　一个以为对方在吹牛，一个认为对方在讨价还价，关键是两个人还能把这天继续聊下去。

　　“哈哈哈哈，装，你继续装。演得不错啊，只是你把我当成三岁小儿不成？”

　　狐斐看着树精小孩，很想说你那点小把戏在我这里根本不够看。我观你如同蝙蝠侠观小丑，不如你趁早回哥谭。

　　“呸呸呸，你当我姥姥是什么人？我说话，有几时虚假过？还有，后生，老夫警告你，莫要欺人太甚，十万两已经是我全部家当，多一两都没了。你能帮则帮，不帮我就去另请高明。”

　　树精姥姥语气夹枪带棒，愠怒中带着威胁，大有一言不合就炒锅的架势。

　　一下子，甲方乙方翻转，迷糊的人成了狐斐。

　　“不是，……你……你没吹牛？”

　　“当然没有。我说话向来丁是丁卯是卯，再者，我能拿得出来，还用吹牛吗？”

　　狐斐嘿嘿一笑，倒是冤枉了人家。

　　不过狐生性多疑，……也好，先看看这老东西把银子藏在了什么地方。

　　于是狐仙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不行，我觉得你应该再加点儿，姥姥所要除掉之人可是黑山老妖，那可是有万年道行的老鬼，就是十两买一年，天底下也没有此等便宜的买卖吧？换你来说，这个价格，未免也把妖看得太轻贱了些，姥姥你说呢？”

　　狐斐此番言语可谓掌握了遣词造句的精髓，一来敲打树精姥姥提醒它黑山老妖的价值几何，万一这桩交易成了，也必是要承狐斐恩情的。

　　二来则是如狐斐所想，探探树精姥姥的底，能多敲打出一两是一两，且此间列事实，摆道理，再次澄清不是他狐斐心黑，而是这个镖压的太难，情非得已。

　　树妖姥姥一脸的鄙夷和嫌弃，目光中充斥着对于这个庙祝没见过世面小家子气的控诉，狐斐都能感觉那眼神在骂人“你懂个屁”。

　　果真，树妖姥姥脱口而出的话与眼神匹配上了，

　　“谁告诉你是白银的？”

　　“啊？不然呢？难道你说的是十万两石头不成？”狐斐脑海中本能浮现出一大堆石头。

　　“无知，天杀的才会用些烂石头当银子糊弄人，活不起了吗？”树妖姥姥赌誓，可狐斐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天杀的才会用些石头糊弄人？？？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呵呵，我说的可不是白银，而是十万两黄金……”

　　“啊？”

　　狐斐的下巴大大的张开，自己突然合不回去了。

　　“十万两黄……金？？？”

　　“嗯，就十万两黄金，多一个子都没有了。”

　　树精姥姥这次说的斩钉截铁，与狐斐的目光对峙，这次它决定分毫不让。

　　再者，它也没有退让的后路了。

　　谁知这位庙爷目光从刚才的严肃刚毅，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折，变得和蔼而温柔，与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树精姥姥怕是不知金钱在人间的威力，若是知道，定然早就拿出来找这位庙祝了。

　　“嘿嘿，好姥姥，你早说嘛。有钱好办事，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嘛。这些黄白俗物，留着就是对你品格的玷污，不如就让我来替你承受这份肮脏……”

　　半刻钟后，狐斐就跟随树精姥姥来到了一刻大柳树下。

　　柳树高数十米，粗两三丈有余，与当初东荒的大槐树比都不遑多让。

　　柳树枝叶茂密，但半枯半荣，被一道深深的岁月线分隔，异常明显。

　　柳树位于半山腰，离兰若寺有一段距离，位置也相对隐蔽，如不是树精姥姥带路，狐斐还真没有注意到这棵巨树，饶是它很大…

　　“这个便是你的本体？”

　　“呵，能让你看，自然就不是秘密。谁还没几个分身？”

　　狐斐想说，你再骂，爷就没有。

　　狐斐渐渐明白自己与这树精姥姥相处下来不舒服的地方在哪了。

　　是身份的不匹配。

　　这感觉如同一个恶霸突然从良了，但是身上一身的痞气和原先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依然还在，这就会让人觉得踏很装，听了很不爽。

　　但是狐斐了解了它的过去，再听这些话，反倒有些释然，或者是理解它的凄苦。

　　树精还是那个树精的灵魂，只是在受挫后收敛了不少身上的恶，因此看上去它想善又善不起来，想恶又没有恶的底气，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尤其在狐斐面前，有时表现的完全像个小受气包。

　　因为它昔日的淫威对于狐斐完全无用，狐斐一点不吃它那一套。

　　……

　　自然，挖黄金的工作也是树精姥姥亲自来的。

　　用属下小妖来挖它不放心，再说它也没有什么属下了。让狐斐挖又惹不起。

　　只见大柳树扭动着身躯，附近地面开始慢慢塌陷，沙石泥土一点点陷落，大柳树的树根大片大片的暴露在空气中。

　　狐斐看见了那一条条遒劲有力的树根触目惊心，这真的只是它一具分身？

　　只是树根露出的冰山一角已然让狐斐感叹这一株树，抵得上千军万马。

　　那树根，细的都比人腰部还粗，而是盘根错节，怕是要深入地下几千几万米。

　　按这种趋势，“不会这兰荫山都在你根系掌控之下吧？”

　　“呵，算你有些眼力。我巅峰时，确实有这等实力。”

　　狐斐后悔自己欠该问这一句，又给它装上了。

　　但是随着地面的凹陷越来越大，深坑一点点的蔓延到狐斐脚边，地震般的响动也戛然而止。

　　然后……

　　狐斐眼中，浮现出好多好多金元宝，像金色的花生长在树根上一般，放眼处，全是。

　　这便是树精姥姥所说十万两黄金没错了。

　　“这些，都是你的？”

　　狐斐突然问道，这是习惯，很多事情，不问清原因，容易沾染因果。

　　因果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庙爷你放心，就算从前不是，现在也是了。这十万两，你拿去用。都是我的，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