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数！’

　　‘竟是九数！’

　　‘炼气十二层当真为假，炼气九层才是为真！’

　　九道气旋清晰呈现李方眼前，炼气奥秘一一展现眼中，震荡李方心神掀起滔天波澜。

　　炼月一篇当真有误！

　　周家当真在让他等走上断途路！

　　如此一想，细微极恐下，不止周家，还有其他世家，甚至严族，乃至整个千洞山都在故意流传错误的功法。

　　故意让众多修士一辈子死在炼气一境上！

　　不待李方多想，江承宗缥缈震耳的声音再次传来：

　　“窥得炼气奥秘，验证定数为九，在这之后便是上升下降，四五为列。”

　　“气旋上升五数，遵从五行排列，下降四数，遵循四方位列，而后铸肉身，炼根砥，走上炼气之后的筑基大道！”

　　随着话语落下，江承宗白骨腹内的九道气旋上升下降，四五为列。

　　上升者燃烧五行五色火焰，生出铜铁捶打音，锤炼……，下降者升腾四季四时气息，绽放明月星辰辉，涌入……

　　更有斑驳天际现夜暮，苍穹天外升皓月，一殿华宫现踪迹！

　　正是炼月篇缺少的总纲——合九旋，叩道门，遥华殿，成灵象！

　　成月华灵象！

　　同时缥缈之音感慨而出：

　　“原是这般！”

　　“原是这样！”

　　“不入此境不知真谛，一入此境才晓奥秘。”

　　“上升五行铸肉身，需以根基破天堑，重铸气血，血肉，骨骼，灵力等等，以达筑基肉身要求，故需丹药一类为外助。”

　　“下降四方炼根砥，需以天地共襄助，化无形为有形，成后近如明灯照映四周之物入心神，远可心血来潮断凶吉。”

　　话语方落，便见江承宗遥指并点。

　　明明身影背对李方二人，明明目中只映前方天地，可遥指并点却是正指李方二人，如似通明心鉴，可照八方。

　　明明遥指距离李方二人还余数尺，可却有针刺剧痛从心脏生出，更有无法抵抗的无力感从心头升起。

　　‘这就是筑基……’

　　一股明悟从李方二人脑中升起，还有两道尖锐的惨死音从二人心脏处发出。

　　进而腹部鼓动，呕吐感骤起，喉结一鼓一扬下，竟是吐出两条死虫。

　　半指长，弯钩状，密麻小点遍布其身，犹若蝇眼样，正是蚀心虫！

　　“蚀心虫，列属宝虫一类，不以攻击防御见称，独独以寄生闻名。”

　　江承宗转过身来，指向地上死虫解释道，“此虫一旦寄生心脏，炼气宝术祛不掉，炼气宝丹除不尽，唯有二法可行。”

　　“一为吞服青墨丹，可使蚀心虫陷入沉眠，需半年一服，也是世家钳制我等客卿的法子。”

　　“二为以力破之，既然炼气奈何不了它，那便晋升筑基，以境压虫，除之后快！”

　　“此虫一除，再无外物钳制于你，此日一过，你也再无道途之阻。”

　　“如今差的，唯有一章……”

　　“天章银蝌文……”

　　话语渐落，脚步渐起，江承宗来到李方面前，抬起白骨右臂，伸出白骨右指，轻轻点在李方的额头上。

　　轰隆！

　　银光如流水，顺着白骨涌入李方额头中，蝌蚪似鱼跃，在银光中迸进李方脑海内，响起惊雷一片，交织天章一篇。

　　更有浑厚暖流灌顶而来！

　　竟是江承宗自损修为，为李方醍醐灌顶！

　　汹涌灵力喷薄而出，丹田气旋顺时疯转，炼气境界一晋再晋。

　　炼气一层，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还犹不止！

　　可偏偏有一道无形天堑拦在当前，任由灵力如何喷涌，都无法再撼动境界一分。

　　那是破境关卡，那是资质桎梏！

　　恰在此时，李方心临福至，下意识取出合气丹，一口吞下。

　　顿时关卡不在，桎梏不存，让旋转再起，气旋再成，直入炼气第四层！

　　嘭！

　　也在这时，一道嘭响震耳欲聋，白骨人影轰然炸裂，化作一团灰烬在海水中荡漾散开。

　　再望一眼，哪里还有什么灰烬，哪里还有什么乌云狂风，哪里还有什么天上鱼竿，一切都化作虚无。

　　唯有一道窟窿在斑驳天际上破开，驱散四周风雪，祛除周遭灵毒，铺砌一条通往百窟山的无阻路。

　　以及那落下的痴心遗语：

　　“炼气四层，可行护道之法，炼月一篇，可修至筑基一境。”

　　“另有妖魔动荡，世家大乱，你二人可将此消息传至百窟山，可获些许待遇，以度过初来乍到的难关。”

　　“还有……”

　　“今日一别，当是永别。”

　　“言说再见，怕是永生不见。”

　　“又谈贪心，那是痴心胜过贪心。”

　　“呐，李方小友，你能满足老夫这小小痴心吗？”

　　“老夫想重振玄明宗，老夫想葬在玄明宗下，老夫想，我好想……”

　　“我好想再见师尊一面……”

　　痴心话语随风飘荡，昏黄阳光稀疏洒下，两道阴影斜着拉长。

　　李方望着天际上的窟窿，沉默不语。

　　包硬气愣愣看着前方，不知所措。

　　一如那年的李方那样，不知仿徨二字为何物，只觉悲凉心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