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顾言的身影在荒野中疾驰,宛如一道贴地掠行的淡影。
胸口残玉微微发热,与那枚潜伏在黑木盒禁制上的追踪印记遥相呼应,清晰地指引着方向。
灵渊探微术全力运转,感知范围扩展到极致,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遁形。
前方那道属于影鼠随从的气息,正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路线,飞快地向着望月城北郊的一片区域移动。
速度很快,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顾言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他并未急于追上,而是在暗中观察,同时不断调整自身状态,将精气神凝聚到巅峰。
半个时辰后,那道气息最终消失在一片看似普通的废弃仓库区。
顾言停下脚步,隐匿在一处断墙之后,收敛了所有气息。
灵渊神目开启。
眼前的景象瞬间不同。
那片破败的仓库,不过是障眼法。
其地下,赫然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结构。
层层叠叠的隐匿阵法与防御禁制交织,散发出晦涩的能量波动,将整个地下空间牢牢守护。
阵法核心处,能量凝练,显然出自高手布置,至少也是二阶上品,甚至可能触及三阶门槛。
仓库地下,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蛰伏着。
其中有两道,达到了筑基期水准,一道初期,一道赫然是筑基中期!
其余还有七八名炼气后期的修士,分布在各个关键节点,如同蛛网上的守卫。
而被他追踪的那名随从,此刻正处于地下空间的一间密室内,那黑木盒的气息也清晰可辨。
这里,无疑是影鼠组织在望月城的一处重要据点!
戒备森严,远超顾言之前的预料。
强闯,绝非明智之举。
顾言眼神平静,心神沉入残玉空间。
颜铭星传承中浩如烟海的阵道知识,如同星辰般闪耀。
残玉散发出朦胧清光,开始飞速解析眼前这复杂阵法的能量流转规律。
一个个阵法节点,一条条能量回路,在顾言的“视界”中被拆解、标注。
他如同一位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阵法运转间隙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片刻之后,他动了。
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贴近仓库外墙。
没有触碰任何实体,他选择了一个阵法能量流转最薄弱的节点。
指尖萦绕着微弱的青芒,混合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地煞气息,如同钥匙般,精准地点在虚空某处。
嗡!
身前的空间泛起一丝涟漪,如同水波荡漾。
顾言的身影瞬间融入阴影,穿过了第一层隐匿阵法,未引起丝毫警觉。
地下据点的入口,隐藏在一处堆满废弃矿石的角落。
复杂的禁制符文闪烁着幽光。
顾言再次借助残玉的推演,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飞快地打出数道印诀。
每一道印诀都精准地落在禁制的能量节点上,巧妙地暂时“欺骗”了禁制的核心。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地面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通往地下的幽暗阶梯。
顾言闪身而入,缝隙随即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开启。
地下通道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几处隐蔽的角落,设有警戒禁制和暗哨。
但在灵渊探微术的洞察下,这些布置形同虚设。
顾言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避开所有岗哨,沿着通道深处那名随从的气息,快速潜行。
很快,他来到一扇厚重的石门前。
门内,正是那名影鼠随从的气息所在,黑木盒也在其中。
没有丝毫犹豫。
顾言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奔涌,地脉琉璃虫印记光芒微闪。
强悍的肉身力量瞬间爆发!
他并未直接攻击石门,而是猛地一拳,狠狠砸在石门旁边的墙壁上!
模拟的土系功法波动轰然炸开,其中却夹杂着一丝磐渊道基独有的、沉凝如山岳般的恐怖力量!
轰!!!
厚重的岩石墙壁如同豆腐般炸裂!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门内的随从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青中带黄的凌厉剑气,已然穿透烟尘,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那剑气看似是粗陋的土系法术凝聚,实则锋锐无匹,瞬间绞碎了他的生机!
噗通。
尸体软软倒地。
顾言一步踏入密室,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直接伸手抓向桌案上的那个黑木盒。
入手冰凉,禁制依旧完好。
他并未立刻尝试破解,而是反手将其收入储物袋。
随后,他的视线快速扫过这间不大的密室。
在随从的尸体上摸索片刻,除了一些零散的灵石和几张低阶符箓外,顾言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温润的木质令牌。
令牌约莫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呈现一种古朴的暗黄色,上面用古篆雕刻着一个清晰的“月”字。
入手瞬间,顾言便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从令牌上传来。
这东西不简单!
他将其收好。
目光又落在密室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木箱上。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记录着据点日常运作的账簿和几枚玉简。
大致翻阅了一下,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流水账目和人员调配信息。
但这些,足以证明此地的价值。
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影鼠组织,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顾言眼中寒芒一闪。
他决定,端掉这个据点!
身形一晃,他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室门口。
接下来的时间,地下据点变成了狩猎场。
顾言化身为最冷酷的死神。
他利用对地形的快速掌握和灵渊探微术的洞察优势,避实击虚。
那些炼气期的影鼠成员,甚至没看清敌人的模样,便在无声无息中被扭断脖颈,或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裹挟着土石碎屑的狂暴劲气轰碎心脉。
每一次出手,顾言都刻意模拟着一种粗犷、狂暴的土系功法痕迹,与疤脸张那蛮横的路数颇有几分相似。
很快,据点内的炼气期修士被清理一空。
只剩下那两名筑基期修士。
其中一人,正是那名留守的筑基中期!
“什么人!?”
剧烈的能量波动终于惊动了他。
一声怒吼从据点深处传来,伴随着强横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道土黄色的遁光急速射来,停在通道中央。
那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眼神凶戾,死死盯着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顾言。
“是你!杀了他们?”中年修士声音冰冷,杀气腾腾。
顾言没有回答。
回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攻击!
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龟裂!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出,拳头包裹着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狠狠砸向对方!
依旧是模拟的土系功法,但其威势,远超寻常筑基初期!
“找死!”
中年修士怒喝一声,双手掐诀,一面厚重的岩石巨盾瞬间凝聚,挡在身前。
轰!!!
拳盾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暴的气浪席卷整个通道!
中年修士闷哼一声,身形剧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对方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这绝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
激战,瞬间爆发!
中年修士经验老道,手段狠辣,各种诡异的土系法术层出不穷,地刺、流沙、石化射线,配合一件中品防御法衣,一时间竟也抵挡住了顾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顾言凭借磐渊道基的浑厚根基和远超同阶的强悍肉身,硬抗了几记法术,身上虽添了几道无关痛痒的伤口,气息却依旧沉稳。
他的攻击看似大开大合,实则每一击都蕴含着精妙的计算。
终于,在中年修士一次法力运转的微小凝滞瞬间。
顾言眼中精光爆闪!
他硬扛着对方一道石锥术的冲击,肩头鲜血飞溅,却借势欺身而近!
左手五指成爪,闪烁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快如闪电般抓向对方的咽喉!
看似是普通的擒拿,指尖却凝聚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苍清剑气!
中年修士大惊失色,急忙后退,同时催动法衣护罩!
嗤啦!
护罩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顾言的指尖擦着中年修士的脖颈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中年修士只觉一股锋锐无匹的异种能量瞬间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
“你……”
他惊骇地看着顾言,一句话尚未说完。
顾言的右拳,已经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中年修士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生机断绝。
顾言微微喘息,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
解决了最后一个威胁。
他开始仔细搜刮整个据点。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大量的灵石被收入囊中,足有数千中品,下品更是数以万计。
各种丹药、符箓堆积了不少,品质大多一般,但数量可观。
最让顾言惊喜的是,在一个隐秘的储藏室里,他发现了大量堆积的金属矿材!
赤铜、精铁、寒铁矿,甚至还有几块价值不菲的二阶矿石——星纹钢和沉银!
这些,正是喂养戮妖阎罗剑胚急需的“食粮”!
除此之外,还有几枚记录着影鼠组织内部信息的玉简,涉及一些人员名单、联络暗号和周边区域的据点分布。
收获巨大!
顾言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席卷一空,确保没有任何活口留下。
在离开之前,他并未立刻离去。
而是开始仔细地布置现场。
他将那名筑基中期修士的尸体拖到显眼位置,又在周围刻意留下了更多、更明显的“疤脸张”风格的战斗痕迹——狂暴的土系法术残留、蛮横的巨力破坏痕迹,甚至还掰断了一柄缴获来的下品飞剑,伪装成是激烈战斗中损毁的武器碎片,其样式恰好与疤脸张惯用的类型有几分相似。
他要将这场袭击,彻底嫁祸给疤脸张!
制造出一种影鼠据点被强敌突袭,双方激烈火并,最终两败俱伤,袭击者掳走财物后离去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朦胧的光晕笼罩全身,将他自身残留的所有气息、痕迹彻底抹除得一干二净。
他找到了据点内另一条更加隐蔽的逃生通道,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身影,彻底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
几乎就在顾言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冲回了废弃仓库。
正是从矿洞方向脱身的影刺!
他脸色阴沉如水,身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狼狈痕迹。
当他通过特殊手法开启地下入口,看到通道内和据点深处那一片狼藉、血流成河的惨状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有的守卫,包括那名筑基中期的同伴,全部惨死!
据点被洗劫一空!
现场残留的,是无比熟悉的、狂暴而蛮横的土系法力波动!
还有那几处标志性的巨力破坏痕迹!
“疤!脸!张!!!”
影刺睚眦欲裂,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
他几乎可以肯定,是疤脸张那伙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找到了这里,趁他不在,端掉了他们的老巢!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无边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我影刺对天发誓!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充满无尽怨毒的咆哮,在空旷的地下据点中回荡,久久不息。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早已带着丰厚的战利品,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深藏功与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