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幽暗，唯石桌荧荧。
顾言盘膝而坐，身前材料罗列，灵光隐现。
他要炼符。
更要借此机会，于这风雨欲来之际，狠狠攫取第一桶金！
苍清道院专精符箓者寥寥无几。
培养符师耗费巨大，对心神、悟性要求苛刻，非一般弟子所能承受。
这恰恰是顾言的机会。
当然，他初学乍练，造诣尚浅，无法炼制太过高深的符箓。
但他有残玉。
模拟推演之下，那些绘制步骤繁复、极易失败的初阶实用灵符，正是他的突破口。
“回灵符”、“疾风符”、“愈伤符”、“火球符”、“风刃符”……
这五种符箓，皆是斗法、保命的利器，需求极大，偏偏成功率不高。
在残玉空间内近乎无限的模拟试错后，现实中的绘制已如本能般刻入指尖。
数日闭关。
当最后一笔落下，顾言面前已然整齐摆放着五十枚灵光闪烁的符箓。
回灵符温润，疾风符轻灵，愈伤符蕴含生机，火球符炽热，风刃符锋锐。
每一枚，都耗费了他不少心神，但成果斐然。
他并未立刻出关，而是静坐调息，沉沉睡去，将损耗的精神彻底恢复。
……
苍清道院内的小型坊市，此刻正值人声鼎沸。
兽潮将至，下山除妖在即，弟子们纷纷前来补充物资。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回春丹！救命良药！一瓶只要四百灵石！”一个丹室弟子的摊位前，叫卖声尤为响亮。
立刻有弟子围拢，但一听价格，顿时哗然。
“四百？！平日里不是只卖两百吗？你这是趁火打劫！”一名年轻弟子怒气冲冲地质问。
那摊主弟子斜睨了他一眼，冷哼道：“哼，鼠目寸光！”
“如今是什么时候？下山斩妖，随时可能受伤！这回春丹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四百灵石贵吗？爱买不买，别挡着我做生意！”
“你！无耻！发宗门难财！”年轻弟子气得脸色涨红。
“少废话！再聒噪，信不信我与你斗法一场！”摊主寸步不让，气焰嚣张。
类似的争吵在坊市中并不少见，丹药、法器价格普遍上涨，引得怨声载道。
就在这喧嚣吵嚷之中，顾言悄然步入坊市。
他不急不缓，寻了个角落，从容铺开一张兽皮。
袖袍轻拂。
哗啦——
五十枚灵光各异的符箓整齐地摆放在兽皮上，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旁边，一块木牌悄然立起，字迹清晰：
“灵符出售，回灵、疾风、愈伤、火球、风刃，五种可选。”
“每枚三百下品灵石，概不还价。”
言罢，顾言便在兽皮后盘膝坐下，双目微阖，神态自若，仿佛周遭的喧闹与他无关。
三百灵石一枚？
对比旁边动辄翻倍的丹药，这个价格简直是……清流！
丹药虽能持续恢复，但有丹毒，起效也慢。
灵符却相当于一次瞬发的法术，关键时刻作用立竿见影！
尤其这五种符箓，实用性极强，炼制难度却不低！
“嘶——回灵符！疾风符！还有愈伤符！天呐，火球符和风刃符也有！”
“这么多！而且品质看起来都不错！”
“三百灵石一枚？真的假的？！”
很快，顾言的摊位前就围拢了不少弟子，个个眼神发亮，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
“我们道院何时出了这么一位符箓好手？怎么从未听说？”
“这几种符箓可不好画，成功率低得很，这位师兄竟能拿出这么多？”
议论声中，终于有人认出了顾言。
“等等！是他！击败了孟聪的顾言师兄！”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看向顾言的目光，立刻多了几分敬畏和紧张。
这位师兄，可不是什么善茬！
据说那孟聪被他废掉道途，下场凄惨！
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上前，恭敬问道：“敢问顾师兄，这灵符……当真只卖三百灵石？”
顾言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指了指旁边的木牌。
“明码标价。”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同门即将下山除妖，搏杀妖兽，危机四伏。”
“这些灵符或许能助各位一臂之力，关键时刻保住性命。”
“三百灵石，是它们应有的价值，多一分不取，少一分不卖。”
他的话语不带丝毫情绪，听不出是悲悯还是算计，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公道！
对比那些趁机涨价的摊主，这位顾师兄简直是……业界良心！
而且，道院里能稳定提供这几种实用符箓的，几乎没有！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师兄高义！”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引爆了气氛。
“顾师兄，我要两张回灵符，一张疾风符！”
“我要五张！火球符和风刃符各来两张，再来张愈伤符！”
“还有我！给我留几张！”
原本还在犹豫的弟子们，此刻再无顾虑，纷纷上前抢购，生怕晚了就没了。
顾言的摊位前，瞬间变得门庭若市。
他神色依旧淡漠，有条不紊地收灵石，递符箓，动作干脆利落。
这，仅仅是个开始。
用不了多久，他顾言精通符箓之名，便会传遍整个苍清道院。
而这些灵符，将为他带来第一笔可观的财富，以及……无形的声望。
……
两日时间，顾言已是赚得盆满钵满。
区区三千灵石的材料成本，炼制出的灵符，却足足为他换回了一万五千枚下品灵石！
净赚一万二！
如此一来，顾言的身家，赫然已经突破两万大关。
这等财富，即便比起一些囊中羞涩的筑基长老，恐怕也已不遑多让。
“差不多了。”
“过几日，再来收割一波。”
顾言心中暗忖，见灵符已然售罄，便选择了见好就收。
他收起兽皮，在一众弟子懊悔与渴求的目光中，施施然转身离去。
身后，那些未能抢购到灵符的弟子们，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捶胸顿足，高声呼喊不绝于耳：
“顾师兄！顾师兄可还有灵符？我灵石不够，下次一定补上，能否先预留几张？”
“师兄何时还会再来坊市啊？我等必在此恭候！”
“顾师兄！我们家族愿奉上客卿之位，待遇从优，不知师兄可否考虑一二？”
弟子们热切的呼喊声，逐渐被风吹散。
顾言充耳不闻，脚步未停，径直朝着藏书阁的方向飞驰而去。
阁楼之前，身影刚落，便恰巧遇见了正要外出的蔺力长老。
蔺力看到顾言，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嘿，你小子！”
“又来借阅典籍了？”
蔺力长老步履匆匆，似乎有急事，摆了摆手道：
“今日老夫可没空陪你闲聊，正要与张栩师弟商议要事。”
“你要借书，自去找阁内其他弟子便是。”
说罢，他便要绕过顾言离去。
“且慢，蔺师叔。”
顾言连忙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拦住了去路，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恳切：
“弟子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借阅典籍。”
“实乃有要事，想求师叔相助。”
“哦？”蔺力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顾言，“何事？”
“弟子斗胆，想请求暂缓此次下山斩妖的任务。”顾言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
话音刚落，蔺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悦的冷哼：
“怎么？”
“你也要学你那个不成器的师父徐林，一遇到事情就想着退缩？”
“以你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是二阶妖兽亲至，足以自保无虞。”
“正好借此机会下山历练一番，斩妖除魔，还能为宗门赚取贡献点，何乐而不为？”
显然，对于徐林上次借口闭关推脱事务的行为，蔺力长老也是颇有微词。
“师叔误会了，弟子绝无此意。”
顾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连忙摆手解释：
“弟子之所以提出这个请求，实有两点缘由。”
“其一，弟子近日修行略有所感，隐隐触摸到了瓶颈，自觉只需静心闭关，好生积累真元，五年之内，突破筑基大有希望！”
“其二，弟子并非不愿为宗门出力，而是想换一种方式。”
“师叔请看。”
顾言手腕一翻，灵光微闪，一枚散发着温润气息的回灵符已然出现在掌心。
“此乃弟子近日所炼制的灵符。”
“弟子不才，于符箓一道略有心得，如今绘制此类初阶灵符，成功率已能稳定在六成左右。”
他刻意隐瞒了自己近乎八成的恐怖成功率，只显露了六成。
即便如此，也足以惊世骇俗。
“弟子愿留在宗门，持续为下山的同门师兄弟提供此类实用灵符。”
“不知可否以此为由，在坊市中租赁一间小铺，专营灵符？”
“嗯？！”
蔺力长老的眼睛瞬间瞪圆，一把夺过顾言手中的回灵符，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
灵符上灵力流转顺畅，符文勾勒精准，品质上佳！
“你…你小子…竟然真在符道上也有如此天赋？！”
蔺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啧啧称奇。
他清楚记得，顾言接触符箓之道才多久？
这等进步速度，简直比修为提升还要匪夷所思！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在法术上的悟性本就惊人，触类旁通之下，符道有所成就，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嘶……六成成功率……”
蔺力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顾言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他忽然想起什么，略带遗憾地拍了拍大腿，叹了口气：
“唉！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当初那枚神念玉简，若是能让你多参悟几次，以你这悟性，说不定真能窥得其中一丝奥妙！”
“老夫后来翻阅家族古籍才隐约得知，那枚玉简来历非凡，似乎是某位元婴大能昔年游历西漠时所得，与那片传说中的沙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顾言闻言，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头应和。
他自然不能说，自己随时能通过残玉，再次进入那片金色戈壁进行参悟。
他连忙将话题拉了回来：
“师叔慧眼如炬。”
“弟子正是希望，能以这制符的微末伎俩，为宗门尽一份绵薄之力。”
“还请师叔能在张栩长老面前，为弟子美言几句，允了弟子这请求。”
蔺力盯着顾言看了半晌，最终缓缓点头，眼中带着欣赏：
“好！”
“你小子，确实是块好料！”
“此事，老夫替你向张师弟分说。”
“你便安心留在宗门，好生修行，顺便……多画些符箓出来！”
“多谢师叔成全！”顾言再次躬身行礼，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