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姜镇，土地庙内。

　　姜盛一时愣住。

　　符水？给我？让我看着给合适的人用？

　　“我...我不能接。”

　　姜盛拱拱手，说道：“这种东西太珍贵了，我已经占了贤孙婿很大的便宜。

　　还要得寸进尺，实在是让我心里难以接受。”

　　朱大夫起身，也抱拳，“姜庙祝此言差矣，叶仙师说了，这符水不是给您的。

　　是给后姜镇的百姓们用的。

　　后姜镇的这位姜大夫的脾性您也知道，能给开贵的绝对不给开便宜的，能拖到三个月治好的，绝对不三天给治好。

　　符水这种东西，您要是拿到手里，对整个后姜镇的百姓，都是一件好事。”

　　姜盛还是有些犹豫，朱大夫又说：“这符水不是平白给您的，叶仙师说这是有条件的。”

　　“哦，有条件就好...有条件就好...要多少钱？一贯？五贯？”姜盛松一口气。

　　这种东西最怕无价，不管是不要钱还是贵到开不出价格，都是姜盛没法接受的条件。

　　朱大夫说：“不要钱，要钱的符水我来卖，您这边的符水不能要钱。

　　只要后姜镇的百姓需要，您就可以给出去。”

　　“哦？”姜盛反而担心了。

　　不要钱，那这条件，应该也很难接受。

　　“叶仙师发给我一个小册子，是他修改的神仙志，他想让您看看。

　　如果您觉得这神仙志可以，那么这符水就能白给。”

　　朱大夫没看这神仙志，神首县的这些神祇变化，对于朱大夫而言并无意义。

　　朱大夫本身信神，他信斗姆元君，又称斗母，神祇不分性别。

　　朱大夫也不知祂是男是女，反正塑像狰狞恐怖。

　　祂是北方众星之母，属征战杀伐之神。

　　和本地的城隍土地相比，斗姆元君的位格显然更高一些。

　　皈依了斗姆元君，再信这些土地城隍，对于这些土地城隍而言，可能不是一件好事。

　　姜盛拿过神仙志，翻看一眼，大惊。

　　“不可！万万不可！”

　　他将神仙志还给朱大夫，说道：“符水不要了，这条件我是真的无法接受。

　　若是叶仙师要求，在后姜镇土地庙中再立一个他的神像和牌位。

　　我想后姜镇的人们都愿意。

　　也愿意给叶仙师上香。

　　但是叶仙师，想要把自己凌驾于土地爷上面。

　　不管是对于我，还是对于后姜镇的人们，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朱大夫说：“您答应之后，后姜镇需要多少符水，叶仙师就能提供多少符水。

　　后姜镇每年死于各种疾病的人，起码有十几个，若是算上被疾病影响，年老病死的人。

　　后姜镇连同前姜乡以及周边数个村子，每年恐怕有几百人。

　　每年都能活几百人，这是一笔多么大的功德啊。

　　您难道要为了土地爷的事情，要送掉这些人的性命吗？

　　这对于这些人来说，是不是一件并不公平的事情。”

　　姜盛说：“他们宁愿不活了，也不会答应我这贤孙婿说的事情。

　　姜家的人都是老实本分，不想欺负人，但也不想被人欺负。

　　姜家的老祖宗，自然也不能被人欺负。”

　　“你走吧！你哪怕将符水给姜大夫，让他售卖高价呢！也不要再和我提这种条件，我不会答应。”

　　朱大夫看姜盛态度坚决，也不多说。

　　他确实还要找姜大夫，既然叶仙师改了符水的售卖条件，那么这符水很快就能遍布全县。

　　只是这价格...他实在是无法控制，只能顺其自然。

　　有符水，总要比没有符水要强。

　　而且，符水的价格浮动起来，也只会成为一种特殊的药材。

　　反而不会什么病都要用到符水。

　　让所有的药材，都失去买家，从而得罪狠了药商。

　　朱大夫收拾东西就要离开。

　　“且慢。”

　　朱大夫停下脚步，姜淑琦从土地庙外走进来。

　　“我在外面就听到了二位的争辩，是因为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朱大夫拱手，“叶夫人自然可以做主！”

　　他把事情和姜淑琦说，又把神仙志递过去。

　　姜淑琦看了一眼，原来神仙志中说，姜家的先祖曾经梦见了天上的神仙，才获得了开垦土地的法术。

　　现在叶玄也是代表天上的神仙下凡，要帮助万民。

　　叶玄现在会帮助姜家的人，但是姜家的人在祭拜先祖的时候，也要加上叶玄和其他天上人。

　　叶玄提出了一个叫太清圣人的神仙，是众仙之仙，叶玄就是太清圣人的座下童子。

　　大概的理论就是这个，让土地庙中多供奉一尊神仙。

　　此举和姜家人一直信奉的祖先确实有些不同。

　　姜家的祖先历来说的是自立自强，自强不息，倚靠自己的力量开垦土地，才繁衍了后代。

　　现在却说姜家先祖是得了神仙的馈赠，现在这位神仙又回来，要姜家人也供奉他。

　　相当于姜家先祖头顶上多了一位神仙，以后随着叶玄编纂其他神仙，姜家先祖头上的神仙会越来越多。

　　“确实会让姜家人不满，谁愿意相信自己家的先祖，曾经会是某位仙人随手指点的凡人呢？”

　　朱大夫说：“信了之后，有无尽的符水。”

　　姜淑琦沉吟片刻，喊来一个帮闲，让他去把大姜老爷喊来。

　　片刻后，大姜老爷被喊来了。

　　“有叶仙师的消息？！真是太好了。”

　　“我听闻叶仙师要在大婚当日祈雨，要凑一个双喜临门。

　　那我就想要多问一句。

　　叶夫人，那个，叶仙师祈雨之后，可不可以再来后姜镇，再求一场雨呢？”

　　姜淑琦笑着说：“我会在当日把您的这种想法转告给夫君。

　　不过现在却不是这件事，而是关于土地庙和土地爷的事情。”

　　姜淑琦把叶玄想坐在姜家先祖脑袋上拉屎的想法说出来。

　　虽然叶玄不是这个意思，但在本地人信土地爷的人看来，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大姜老爷勃然色变，却依旧细声细气，缓言道来：

　　“就连城隍，也不能说是比我家土地爷要高一等的神仙啊？

　　也不能说我家祖先，是靠城隍爷的提携，才在本地立足的啊。

　　这样说，完全否定了我家先祖自强不息的精神，会让我们很难接受。

　　大家都是有着各自的事迹，为什么非要排出一个高下呢？

　　又为什么非要让我们姜家，多供奉一个太清圣人呢？

　　供奉神仙其实也没事，如果要供奉叶仙师的话，我们也愿意。

　　叶仙师确实有神仙手段，而且符水也帮了我们姜家许多。

　　可叶仙师的意思是，之后会有许多神仙，都要比我家祖宗要高啊。

　　难道我们一个小小的土地庙，还要供奉十方百万神仙吗？”

　　朱大夫说：“叶仙师说，只需要供奉一个太清圣人，太清圣人之下众仙平等。

　　此外，若是信奉太清圣人，叶仙师可以每个月白给姜家土地庙足够的符水。”

　　“足够的符水？”大姜老爷再次色变。

　　朱大夫说：“起码一月百张。”

　　“一月百张！？！”大姜老爷声音都变调了。

　　朱大夫微微张嘴，“莫非一百张都不够用吗？”

　　大姜老爷肃然道：“非也非也，我是想到了老祖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