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狼王幽绿色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挂满圆月的天空,喉中不断地有低吼声,身后的群狼此时竟弯腰俯首,似乎对狼王有无穷的惧意。
江南某个大城里,一个端着茶壶欣赏月色的老者轻微皱眉,嘴里发出轻微的噫声,片刻后又放下皱起的白眉,喝了口茶。
五云镇的人们早已进入梦乡,几个无眠的年轻人推开粗纸糊住的窗户,看着眼前如同斗大的月亮和强盛的月光,心里不知又会生出什么样的想象,那个常在村口说故事的老者说的话,先生说的话都在他们心里荡起了涟漪,忽的他们看见一道洁白的光束朝着月亮高速冲过去,若是仔细些看,还会发现那白光的中央有一条细微的红线。
他们瞪大了眼睛,坐直身体想要看清楚一些,却惊动了一旁熟睡的父母,再一眼看去,依然变得什么都没有,不由得让他们猜想自己是否太晚没睡变的眼花。
“或许真的是仙人呢?”
可能不止一个看到的孩子这样想。
“原来先生和王爷爷当真没有欺骗我!”
月光不断地透过先生的神魂,但他的双手却未停止想着月亮触碰,看似触手可及的距离此时却变得无比遥远。先生的手一分一毫一厘的往前靠近,但总也不能触碰的到。
忽然他感受到一些温暖的感觉,他低头看去,是一双手从他的背后将他环腰抱着,他知道是谁,忽的他就觉得能不能触碰到月亮不那么重要了,他看见抱住自己的那双手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透析,他就放下来的更加轻松。
他把手缩了回来,握住抱着他腰间的手,然后向下跌去,透过云层他看到姑娘的脸,让他总觉着是看到了山间的花草,那样小,也很有生命力。
并不像长安里的歌姬那般美的动人心魄,一颦一笑都让人沉醉。也不如北地大城的猎人女子那般英烈,如汉子般的直爽。
姑娘只叫人觉得温柔,像山间的溪水,像初春梧桐树新冒出来的嫩芽,像是遥远的月星照来最柔和的月光。
纵然是活了如此久远的先生,面对姑娘也像是手足无措,只好把手握的更紧些,然后略有尴尬的说一句:
“好久不见。”
姑娘似乎有些嗔怪,嗯了一声,随他一起落入小河中,没有溅起一丝丝的波澜,指尖大小的游鱼好奇地围着他们转圈,清澈的河水透过洁白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我可能是要走了,你与我一起吗?”
先生问道。
“我已经扎在这里这么多年,已经没办法走了。”
姑娘说。
先生沉默了一会,说:
“我可以帮你。”
姑娘摇摇头,看着远方被月光照耀的五云镇,闭上了眼睛,白光骤现,像是流星般砸到五云镇里,姑娘回去了。
“确实,有时过于执拗似乎并没有什么意思。”
一旁传来老者的嗤笑声。
先生没有在意,反而是十分真诚的看着老者,问道:
“我觉得你可以帮她。”
老者摇摇头,叹了口气,不知往多远的地方看着。
“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其他的用处,若是让那些人知道我还没死,估计是有大麻烦了。”
先生没有强求,他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跟寻常农家翁没有什么区别的老者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几个强者,世间都再难寻出来第二个。
“我与她到此处,不知历经了多少难以言喻的苦楚。若是就这样离去,难免是有些不甘心的。”
先生看着如白色灯笼般在山崖角落挂着的月亮,心里的不甘溢于言表。
“无物诞生灵智,本就是千载难逢的事情,更何况你们居然都修行了这么些年。但终究是根底摆在那里,上限极低,你能到此处,已是看过了前人未曾看过的风景。”
先生没有说话,眼睛微微一闭,神魂已经回归五云镇的房子里。
老者站在重山之间,随手挽来一只野狼,虚空的拿捏着,他手掌轻微的用力,野狼就像是被虚空榨干了血液一般变得干瘪下去,空留了一副躯壳。
老者手指轻轻地捻动,野狼的血液就落到地上,渗进土里。几番轮回过后,老者指尖就只剩下洁白的颗粒,他嗅了嗅,就把白色颗粒托在手掌心内。
老者神识微动,就已经出现在五云镇镇口的那棵梧桐树前,他把白色颗粒放在手掌心碾碎,洒向梧桐树的根部,桐树抖了抖,靠近主枝干的地方鼓起一个微微小的枝丫,那种拿指甲扣一下就会掉落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