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猿山山径中,二人一猿紧紧相随,依次是杨大狗、夺得了袁长老躯体的紫噬分神,以及姜廷。
“为何不驱使飞剑?”姜廷用神念与紫噬交流。
“他那飞剑乃是本命灵器,已经过精血炼化,除非主人死亡,否则只能被毁去而无法被他人炼化驱使。”紫噬解释道。
“以你真魔极境的修为也无法抹去原主人的印记吗?”姜廷又问。
紫噬冷笑一声,道:“若是本尊原来的魔体修为,自然可以。但此具身躯只有区区炼气八层,那就做不到了。
“本尊原本使用的魔器都在逃出清虚门时被击毁了,渡玄魔天劫时手里只剩下寄魂玉和太清令。”
“当前的最紧要任务依然是寻到太清令,那太清令是道阶至宝,荆南不知多少人想要。”紫噬盘算起来。
“等抓住此位袁长老的另一具身体,我等就用魂珠将他夺舍,那身体既然资质不错,修炼起来应该事半功倍。到时再去找此令,应该还来得及。”
眼见杨大狗鬼鬼祟祟的,“袁长老”冷喝道:“不想变成炼尸就老实点,话说回来,你连成为本尊炼尸的资格都没有!”
“是是。”杨大狗卷起衣袖擦擦汗,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袁长老”瞑目回味起夺舍来的部分记忆,神识放出周围数里,道:“我已用神识覆盖了山下的村子,内中有一间石屋布下了古怪禁制,那人的另一具身体应当就在其中。”
“如果此人没用其它古怪秘术掩盖修为,那他就是炼气四层修士,本尊一见面就能掐死他。”紫噬慵懒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逃跑?”姜廷小心地问道。
“本尊已详细观察过了,那村子前方是一道断崖,断崖外是数里险极的山道,山道和断崖间仅有一木板桥相连。此人的修为不足以御剑飞行,何况他有没有飞剑法宝还两说呢。”
“不管对方是不舍得离开还是怎样,本尊能感应到他还留在村中,此人可逃不出本尊的手掌心。”紫噬阴冷道。
姜廷打了一阵寒颤。
一番来来去去的交流,走过不少山道,山势越来越低,最后竟出现数里平地,零零散散的房屋出现在上面。
姜廷注目望去,平地中央房屋尤为密集,其中一座石屋尤为高大,应当就是袁长老的躯体藏身之处。
“袁长老”陡然出手,将一道法诀打入杨大狗后脑。
“这是干什么?”姜廷以为紫噬要害人,不满道。
“此人和你毫无关系,为何要在意他的死活?”紫噬不经意地道:“何况我那只是一道祛魂法诀,只是抹掉他的一些记忆罢了。”
姜廷不再说话。
进村路上,杨大狗迷茫地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人一猿,努力想之前半天发生的事,却毫无头绪。
想来袁长老应该已经收服了这只灵猿吧,杨大狗得出一个结论。
村道上,来来往往的村民向姜廷一行人打着招呼,目光滑过姜廷这只灵猿,没有显得过于惊讶,仿佛对袁长老收服灵猿已经见怪不怪了。
“袁长老,大狗还有事,就先回屋了,狗儿还劳烦您继续教导呵。”杨大狗向袁长老拱了拱手,朝一个方向走去。
“袁长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拂尘,照着记忆中拂尘主人的样子大摇大摆地朝石屋走去。
石屋内,一个地下室中,脸色有些苍白的清秀少年盘坐着,各种青色光符盘绕着少年身体旋转,似乎在将少年护在其中。
“这青光灵符阵就连筑基初期修士也无法轻力击破,我原本身体被压制到炼气八层修为,就是不知对方有没有短暂突破这种压制的秘术。”清秀少年心如乱麻。
“既然对方是魔修,应该会给师尊两分薄面,到时候先好言相商,大不了把本体让给他就是。”少年脸上显出阴沉之色。
“吱呀。”“袁长老”推门而入,进门前早已用神识扫过石屋,看来石屋外层的大多数禁制已被撤去,只留下一道隔音禁制,这似乎是对方的一种示弱之举。
“袁长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直接走到石榻旁,“袁长老”袖袍一挥,一道青气射出,榻上的石板砉然移开,露出一个深邃的洞口。
神识往里探了探,碰到某种禁制,无法再深入,袁长老轻身往洞中落去。
清秀少年捏紧了两道符纸,面色紧张地看向来人。
熟悉的面孔浮现,这场相遇显得格外怪异。
“阁下是魔宗修士吧?”清秀少年率先开口询问。
“袁长老”全然不答,直接挥出一道青气,直取盘坐在旋转灵符内的少年。
如同石子入水,青气只在灵符共同形成的遮罩上击荡出几道波纹,力道尽被卸去。
“有点意思。”这回是“袁长老”开口。
姜廷站在洞口,向下不停张望,听到这声响有些紧张起来。
“下来吧,小子。”“袁长老”的声音传来。
显然紫噬此刻的精力全集中在操控“袁长老”的身体上,故而由他来发话。
姜廷纵身一跳,两只肉掌稳稳地扣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站在“袁长老”身后,姜廷朝少年望去。
这少年十六七岁模样,略显苍白的面容透着一丝清秀,整个人显得有些瘦削,不过也正因此看来颇有风骨。
“好!”姜廷口出人言,出声赞道。
清秀少年睨了睨姜廷的灵猿之体,对此异象毫不怪异。
“前辈是何方魔修,可认得家父小幽罗魔君。”
“没听说过。”“袁长老”慵懒地摇摇头。
魔君,对应道宗金丹期修士。在紫噬魔尊这等相当于元婴巅峰的大魔修手中,自然无暇记名。
少年神色一滞,面色凝重起来,试探地问道:“那应认得家师祖天罗魔尊吧?”
“袁长老”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哦,原来是他啊。”
“看来前辈认识家祖。”少年嘘了一口气,将身周的旋转灵符撤去,笑道:“既然都是魔道中人,晚辈愿意将原身体献出,我等不必再伤了和气不是。”
姜廷看看清秀少年,再看看“袁长老”,神色不定。
“贤侄为何兼修道宗功法?”“袁长老”话题一转。
“这···”少年沉吟起来。
“不方便告知,就算了吧。”“袁长老”似乎不愿意刨根问底的样子。
少年惨然一笑,“既然前辈是和家师祖同辈论交的高人,晚辈这点小伎俩怕是入不了法眼的,这样,晚辈自不会隐瞒。”
少年酝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说起来,晚辈也算是半个道宗修士。家父小幽罗魔君虽拜在家师祖门下,可家母源出清虚门支流门派灵妙宗,两君有一种奇特的双修之法,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哦。”“袁长老”点点头道:“这样啊,不过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少年直直地看向对方,眼神毫无波动。
“你准备什么时候对我出手?”
姜廷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