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木坐在蒲公英上,望着下面越来越小的杏花山,以及山下小镇,半年内一直在山中,倒是没怎么觉察出自己修士身份如何如何。
如今自己坐在师傅法器上,飞行于天上,才恍惚觉得是和做凡人不一样,自己也勉强能用几个小法术,配上符篆,再回到家乡小镇,岂不是也要被学塾好友认为是神仙中人,思绪一起,倒是有些向往更高境界的风景了,不知那金丹真人,元婴真君,又是何等的道法通天。
刚飞出了几个山头,莹草眉头一皱,低头下望,正飞速前行的蒲公英便在空中停顿下来,榆木等人纷纷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座小山头,十数名修士正围着四人,法器灵器齐出,符篆更是不要钱一般抛洒出去,其中有火属修士,法剑表面竟是火光汹汹,手握其中,竟也不觉得热,威力奇大无比,打的对面穿着青色宫装的女子连连后退,明显是招架不住。
危急之时,相隔不远的赤衣男子猛然加大灵气,逼退面前两个修士,双手一招,嘴里念叨着“去”,停在其面前的两枚剑玉,其中一枚瞬间破空飞向正对青色宫装女子步步紧逼的火属修士而去。
那火属修士忙驾驭长剑,掏出一张火红符篆,面现肉痛之色拍在身上,浑身滴溜溜出现了四面火焰盾,将其保护起来,剑玉一时间竟是无法突进其中。
火属修士这才松了口气,对赤色衣服男子喊到:“鬼赤,没想到你不声不响进入筑基中期境界,今日若是单对单,恐怕我就要丧命在你这剑玉下了,可惜啊,我们火蒙、云雾、拓海三山今日联手,定要让你们这作恶多端的四鬼授首,你这剑玉炼化的,也快成为上品灵器了吧,威力倒是不同凡响,等你死后,它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天空中榆木恍然大悟,这被围攻的四人应该就是师兄说过的天邪四鬼组了,那说话的火蒙山修士应该就是平日里被四鬼上门交流过道法的其中一人,榆木摇了摇头,刚刚大师兄已经说过,围攻人中有六个筑基初期修士,外围观战护法的也是些炼气修士,应该是筑基修士的弟子之类。
天邪四鬼除了鬼赤跻身筑基中期,其余两男一女也是筑基初期修为,一对一还能斗个旗鼓相当,加上还要防范外围的炼气修士不时一个小法术,以及召唤出的一堆炼气七八层实力的木头人火玲珑水兽之类,早已焦头烂额,方才那青衣女子就是四鬼中的鬼青,激战许久,法力早已不济,以至刚才陷入险境,也就有鬼赤一人尚有余力援助,其他两名男子鬼绿鬼黄仍在苦苦对敌。
鬼赤想都不想破口大骂:“怎的,你大爷我上次看来是给你揍的轻了,敢这样对大爷讲话了?今日过去,有你好看!”
火属修士听闻哈哈大笑:“鬼赤,你以为你今日还能活着不成,我等可是山头精锐尽出,压山头的灵器也带了出来,平日你们四人仗着修为,总是欺辱我等,今日你等难逃一死。”
鬼赤嘴上言语轻松,心下却犯愁,自己除了将手中两枚剑玉祭炼到中品灵器水平,自己刚刚晋升不久,所修功法所召唤出的的鬼王,仍然是筑基初期,也就牵制对面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自己依靠境界,对敌两名筑基初期修士,也是攻击有余,杀敌不足。
对方却有手下弟子相助,自己还好,拼了性命也逃的出去,只不过自己的弟弟妹妹怕是难逃此劫,不由心头暗恨。
那火蒙山山主火云,前日捎信说是要与其四人一起参加灵榆大会,路上有个照应,又邀请了另外云雾拓海的修士同行。
鬼赤也没多想,欣欣然收下对方送的礼物,大拍胸脯保证一路上照顾对方安全,不想今日起行未远,对方突然翻脸,出手偷袭,鬼青就是挨了对方一法印,所幸仓促之间受伤不重,鬼赤鬼绿鬼黄三人倒是反应及时躲了过去,但对方仗着人多势众,将他们四人围困起来,再拖延下去,恐有不妙。
青衣女子鬼青愤愤喊到:“大哥,与他们这些小人多说什么,奋力搏杀便是,对方不过是眼馋我等四人灵器罢了,今日就是身死,也要拉几个陪葬!”说完,祭出一条青色丝带,向着对面火云缠扰而去。
天空蒲公英上,莹草顿了顿,缓缓驱使蒲公英下落,山头对战双方亦是同时停手,望着莹草等人,那火蒙山修士火云拱手道:“前辈可是杏花山莹草前辈?我等三山今日为了附近十几个小山头修士不受这天邪四鬼剥削,因此在此截杀,烦请前辈能够出手相助。”
火云心下暗暗发笑,本就是附近山头,就这么一位辟谷期的莹草前辈,他也是知道的,听说前几年天邪四鬼不长眼招惹到了莹草前辈,被莹草前辈一通教训,倒是两年没在出来去附近山头交流修行。今日刚好在此碰上莹草前辈,相必这唯一可以逃脱的鬼赤也是难逃一死了。
莹草皱了皱眉:“灵榆大会马上开始,你们今日厮杀到此为止,什么事情等灵榆大会结束回来再说。”火云听得莹草此言,顿时急眼“莹草前辈,我等今日在有片刻功夫,定能除此四害,不求前辈相助,只求前辈莫要插手就好。”
天晓得万一灵榆大会上,天邪四鬼又有了什么机缘,到时候回来,恐怕自己那小山头扛不住这四鬼打上门的,说什么也要斩草除根,将四鬼抹杀于此才是。
莹草听闻面无表情道:“怎么,本座让你等到此为止,你等竟敢不听?莫不是以为本尊长的可爱,就好欺负?”
火云干笑一声:“前辈,”话音未落,莹草面色一板,蒲公英瞬间放大,朝着火云头顶落去,火云忙不迭祭出法剑,体外又重新浮现火光盾,更是取出一面小旗子,晃了晃,出现一个丈高的土巨人,伸出两臂,向着蒲公英砸去。
说时迟,在两呼吸的功夫火云已布置下一层盾,召出一土巨人,口中更是念念有词,手中火剑亦是变大一倍,努力抵挡蒲公英下落,奈何只是一瞬间,土巨人双臂直接折断,整个巨人化作沙土落地,出手抵挡的灵器法剑更是被一落之下,表面火光一阵闪烁,变得如同凡间长剑一般,在无一点灵性。
蒲公英停都未停顿一下,继续落向火云,火云本命灵器法剑已然受损,脸色青白一片,只得用尽全身法力注入身上火光盾,蒲公英仍是下落,火云身上火光盾犹如纸张一般破裂,轻轻落在火云身上,火云便是一口鲜血长喷出口,整个人更是如同破布袋一般跌倒在地,已是出气多入气少的惨淡光景。
莹草雷霆一击,震住了在场所有人,云雾拓海两山修士,只得硬着头皮出来,对着莹草拱了拱手:“莹草前辈,晚辈今日到此为止,不在对这四鬼出手,但请前辈在此让四鬼保证,不得在大会后围攻我等山门,晚辈情愿就此退去。”“凭什么不去跟你们算账?”
鬼青愤愤然说道,“青妹,住口!”鬼赤狠狠瞪了一眼自己小妹,对莹草行了一礼“莹草大修士前辈,今日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不然恐怕四鬼真要去做那孤魂野鬼了,前辈可是带门下弟子参加灵榆大会?鬼赤等可否跟随前辈一同参加大会?鬼赤这里有一件上品法器青行灯,可送予前辈以表谢意。”
莹草点了点头:“你等以后不得再去这三座山头切磋交流,我辈修行不易,且修且珍惜,你们四人散修,跌跌撞撞走到今日,已是福缘不浅,更当珍惜才是。”鬼赤恭敬称是,束手站在一旁。
那火蒙山火云已被山中另一位筑基修士扶起,喂下丹药,现在脸色好上几分,闭眼坐在一旁,尽力调息,被莹草轻描淡写一击重伤,此刻更不敢说甚反对语言,更何况云雾拓海两山已经表明了态度,听得鬼赤保证,也只能默认下来。
莹草重新祭起蒲公英,收下鬼赤送上的青行灯,随手扔给榆木:“收下好好修行,早日踏上筑基,我门下可就你修行最差劲了。”榆木今日看的师傅神通,心下正暗暗向往,辟谷修士,一击之力竟至于此,哪曾想师傅打架自己还能得法器,忙恭敬收下“弟子自当努力修行,早日跟上诸位师兄师姐。”
莹草摆了摆手,招呼弟子坐上蒲公英,那鬼赤取出一张纸船迎接风一晃变得如同平常小舟一般,四鬼进入其中,跟在蒲公英后面,火蒙云雾拓海三山只得自认倒霉,垂头丧气的聚在一起赶路,灵榆大会还是要去的,万一有所收获呢,毕竟修行中的机缘福缘还是讲一讲这个万一的。
榆木看着跟在自己一行人后面的四鬼,问坐在旁边的大师兄竹酒:“大师兄,为何这四鬼作恶不少,这次师尊怎么出手帮助解围,师弟实在心里不解。”
竹酒轻笑:“师弟啊,这天邪四鬼在咱们附近山头修行门派没什么好名声,但也不曾听说过其有伤人性命之事发生,反而师尊曾说见过四鬼偶有去往凡人村落,抓捕一些恶鬼,一为自己修行,二则多少帮助山下凡人免受恶鬼惊扰,其中功过,也是难说,小师弟你以后修行有成,历练途中,可不能听信只言片语就做些什么替天行道之事,要多听多看,毕竟人心险恶,修士亦是一样。”
“譬如今日若非师尊相助这四鬼,那三山修士杀人夺宝,回去山头到处宣扬,指不定被四鬼欺负过的小山头还觉得大快人心,还另外要念一下三山的好,这就是平时四鬼行事嚣张结的果了,因果循环,更是修行。”
榆木听的似懂非懂,不过也算是不在戴有色眼镜看四鬼,不过也确实对四鬼行事作风喜欢不起来,以前自己听过师兄讲这四鬼,还想着哪天修为高了就去找四鬼麻烦,如今自是再无此心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