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诗句已经很是优美,只是此刻的孟仁却是一脸的无奈。
天只是才黑不久,他布置在村口的预警阵法就被触发了,这让他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得自然是自己有先见之明,忧的自然是这胡家村果然已经成了一些妖兽眼中的“口粮地”。
第一时间出得村落,来到预警阵法处,却是只见一只一人高大小的巨大蟾蜍。
蟾蜍生的丑陋骇人,在月光的映照下,它巨大身体上的脓包更是密密麻麻,让孟仁见了不禁头皮发麻。
果然,这修行世界中什么奇葩妖兽都有。
这巨蟾身躯庞大,跳跃是不可能,粗壮的四肢撑着躯体缓慢爬行。
孟仁看的清楚,它爬行之后的路上满是黏液,很是恶心。
尤其是在它行进之时,从腹部发出的声响更是犹如闷鼓一般,在孟仁心中猛敲,震颤人心。
“这玩意,不好对付啊。”
孟仁喃喃自语。
先是将布置好的大阵打开,孟仁这才准备试探一二。
“吱呀。”
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孟仁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手提一个木棒,正战战兢兢的出得门来。
“嗯?”
孟仁心中讶然。
这女子出来干嘛?
好在这女人没有发现自己,孟仁随即便隐藏起来。
他心中着实对这女子好奇的紧。
只见这女人将门掩上之后,深吸口气,这才再次紧了紧手中木棒,随即便向着村口走去。
“这是要出村?”
孟仁跟在女子身后,不远不近。
胡女心中很是害怕,但是自己若在不找些吃食,只怕她们母女两个都要饿死了。
怎么死都是死,那还不如当个饱死鬼。
想到这里,胡女虽然依旧紧张,但却舒缓许多。
其实今天得知有修者大人驻守村子之时,她满是欢喜。
只是在听到村长阿爷说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心中的欢喜顿时消散一空。
来村子吃人的妖怪厉害的紧,一个人定然是打不过妖怪的。
不理解何为修行的胡女只能简单的自我判断。
当这个结论出现在脑海之后,她顿时泄了气。
果然,阿娘说的没错。
人,还是要靠自己。
马上就要出村了,胡女看着天上的明月,不由心中暗道。
“天上的神仙啊,请保佑阿女今晚无事啊,不然阿娘可怎么办!”
孟仁依旧不紧不慢的跟在这小女子身后,见她真要出村,心中更是讶异非常。
“这女子......”
孟仁思忖片刻,还是将大阵放开了口子,不然这女子想要出村,那是不可能的。
走出村庄,孟仁便听见这女子惊呼出声。
显然,她也发现了那巨蟾。
孟仁身形飘动,瞬间便来至这女子身后。
虽然好奇这女子的行为,但是孟仁却没害她的心思,当然不可能看她送死。
正要有所动作,却见这女子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便抖着身子,向着巨蟾而去。
胡女看着面前的巨蟾,脸上的神情很是古怪。
有悲伤,又愤恨,但更多的还是无助。
她原本幸福的家庭,就是被这巨蟾给害的支离破碎。
母亲断了腿,哥哥身死,父亲却是带着弟弟抛弃了自己和母亲。
她不觉得父亲做的哪里不对,毕竟谁想死呢?
但也通过这件事让她明白了一些事情,那就是:人,要靠自己。
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干。
人只有靠自己,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但是,她好累。
她学习种田,学习织布,织网,捕鱼,学习一切她自己认为可以保证她和母亲活下来的技能。
只是,依旧没用。
她依旧没有力量。
是的,就是力量,改变自己命运的力量。
她没读过书,但是人却聪明。
村子中现在这种情况,只有借助于修行者大人才行。
只是镇守使虽然遣人来帮忙,但是这水中妖物却也聪慧异常。
在村中有镇守使存在的时候,这巨蟾从不靠岸,连头也不露。
但是每当镇守使离开之后,这巨蟾就会上岸,大肆吞噬活人。
几经周折之后,镇守使便让他们迁徙离开。
离开就能好吗?
胡女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第一次迁徙出去的大花一家,就在迁徙一个月之后的某天再次回来了。
老的老,小的小。
吃什么,穿什么?
通过大花一家的遭遇,胡女明白,没有力量的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命如蝼蚁。
这样一来,她就再也没了要带着母亲迁徙的念头了。
如今,距离村中最后一次迁徙已经半年左右了,她们虽然困苦了些,但是却能坚强的活着,这离不开大江。
但是今晚,这可恶的巨蟾再次上岸了。
它像往常一样丑陋,不,是比以往更加丑陋。
但是,却依旧凶猛,无可匹敌。
“啊!”
胡女崩溃了,她口中大喊大叫,人却如同疯魔一般向着巨蟾扑去。
死,她不愿。
但若是非死不可,那自己就算是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来。
......
孟仁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女子,心中暗骂一声,身形飘动之间便来到这女子身边。
一个手刀将其放倒,然后毫不停歇将她扛起,便向着村中遁逃。
难怪这女人要大晚上出来溜达,原来真的疯了。
巨蟾听到动静,不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恶,接着便向着这处地方挪来。
它闻到了活人气息。
将这女人放入阵中,孟仁回头看着巨蟾。
此时的巨蟾和刚才大相径庭,只是行进速度却是变快不少。
深吸口气,孟仁举起手中镇守府制式长剑,向着巨蟾杀去。
倒不是他觉得自己能打得过巨蟾,而是真心想试试这巨蟾的能耐。
这巨蟾虽是练气三层修为,比他要高上一层,但是看其速度颇慢,自己应该就算是输,也不至于会输的太惨吧......
“噗!”
一声轻响声传来,孟仁只觉执剑的右手发麻。
“这是什么东西。”
正惊讶间,孟仁便再次看到一条红色的如蛇一般的长舌向他卷了过来。
“淦!”
大意了。
来不及后悔,孟仁猛吸口气,将身上灵力全部灌输到长剑之上,然后便将身子一横,准备硬接这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