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是从厅外校场传来,骆飞云听出来意不善,赶紧踱步走出厅堂。群豪也跟随而出,都想看看是谁说话如此放肆,连少林武当都不放在眼里。清月也拉起骆尚辰,跟着人群蜂拥而出。
众人来到外院,却见校场上只有振威镖局自己的镖师,也都在那东张西望,寻找声音来源。本来大门外迎宾的骆元庭也赶了过来,站到父亲身边,一脸迷茫。
骆飞云四下环顾,已然确定刚才说话之人绝非自己镖局中人。心想此人口气如此之大,那必定有些本事,容不得自己轻视。便抱拳朗声说道:“不知哪路英雄莅临,骆某人未曾远迎,还望恕罪。今日是我振威镖局的大好日子,这位英雄何必藏藏掩掩,不如现身出来,骆某也好奉茶相待。”
话音刚落,就见空中飘下许多羽毛,宛若寒冬大雪,极为好看。众人见这奇景,均觉形象怪异,纷纷警惕。却见屋顶飞来一人,踩着那漫天羽毛,缓缓落下。待来人落地,群豪看去,竟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公子。身着白色锦衣,挽髻别簪,手摇一把白面骨扇,相貌英俊,气度不凡。
骆飞云见此人穿着,不像普通人家。刚才那一身踏羽飞临的轻功也十分漂亮,必定大有来头。正待上前询问,却又见屋顶落下几人,站立到那白衣公子身边。
这振威镖局也不是寻常武林人家,今日骆老爷子归隐的大日子,府上汇聚了江湖各门各派众多高手。在眼皮底下,藏了这许多人在自家屋顶却浑然不觉。骆飞云不禁窘得面红耳赤,丢了老大的颜面。只是他经营骆家几十年,也知道这江湖中水深莫测,在没有摸清对方来历之前,也不便动怒。可他儿子骆元庭见这群人没有拜会招呼,便直闯直入,端得不把振威镖局放在眼里。若不给点颜色,当着这众多武林同道的面,将来骆家哪还有立足之地。凭着年轻气盛,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便喝道:“你这群小贼胆子也真不小,当我振威镖局是什么地方,想来便来的么。我父亲今日金盆洗手,容不得尔等放肆。”
骆飞云见儿子贸然出声,正待劝阻,却见镖局一众镖师已纷纷涌进校场,将来人团团围住。心中转念一想,这年轻公子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如此傲慢,儿子这般举动,也不算有甚么不对。这便深吸一口气,由得骆元庭安排,自己且先看看这公子什么来头。
校场中间一共五人,有两人穿着十分怪异。其中一人身材魁梧,身上披着一件虎皮袄子,嘴上竟套着一个钢箍。还有一人,身上罩着一件黑色斗篷,脸部完全湮没在斗篷之中,见不得模样,连双手都揣在袖中,给人感觉十分诡异。
那白衣公子听得骆元庭叫骂,轻蔑一笑,摇着手中骨扇,并不答话。
群豪见来人如此傲慢,那笑容分明针对在场众人,大家都忍不得心中怒火,顿时骂声一片。
骆飞云见大家情绪激动,轻咳两声,待众人静下声来,再高声说道:“几位江湖朋友,骆某今日宴请江湖群雄。若有招呼不周之处,还望几位海涵。但若诸位不是来道贺,而是来找茬,我振威镖局也绝非怕事之辈。”
白衣公子闻言,收了骨扇,向身边一人努了努嘴。那人便往前几步,大声答道:“我家王爷听说贵镖局老东主今日归隐大喜,特前来道贺。并附上贺礼一份,略表心意。”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骆飞云面前。
“父亲,小心有诈。”骆元庭见状,抢上前来,生怕这盒子有古怪。
骆飞云挥袖制止,淡然说道:“既是贺礼,焉有不收之礼。”说完伸手接过来人手中之物,缓缓打开。
盒子甫开,一阵流光溢彩,满泻而出。众人定睛看去,竟是一颗夜明珠,如鸽蛋大小,即便在这青天白日,光彩依旧照人,煞是好看。
骆飞云见来人送的礼物如此贵重,心中疑虑,淡淡问道:“骆某与阁下素未平生,这么重的贺礼,骆某可是不敢收的。不知你家王爷是当今大明哪位千岁?对骆某如此厚爱。”
送礼之人正要答话,却听那白衣公子抢先说道:“小王可不是什么朱家的王爷,我乃是当今大元康宗皇帝族弟,昭宗之子北安王哈贺图帖睦尔。”
群豪闻言,顿时鼓噪,原来来人竟是前朝蒙古皇族王子。不过那元朝早在二十多年前,朱元璋攻占大都,将孛儿只斤族人赶出中原之后便已覆灭。自明朝建立以来,蒙古皇族远遁漠北,再未踏入中原半步。如今此人在汉人的都城竟敢自称元朝皇族,不仅不把江湖群雄放在眼里,连那大明朝廷,也被他们一并羞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