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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馆长说了算

盖世双英 长夜梦长 4918 2024-11-12 08:53

  迷踪道馆最大的厅堂,当属主会客厅,大厅正首的墙面上挂着一个俊雅不凡的中年男子的画像。他临渊而立,背着双手,眼望前方,似有所思,而前方是一座云烟笼罩,高不见顶的山峰。

  这厅堂的上首有一张宽得能坐下两三人的塌椅,其上盘坐着两个身躯微胖的道人。他们一个穿着青色袍子,一个则是灰袍加身。

  只见灰袍正双拳抵着青袍的后背,青袍面容痛苦。两人皆闭着眼,头顶白烟缕缕。

  大厅内,紧挨上首的两侧分列着十数把雕花木椅,坐着十来个青衣道人。他们都在焦急地望着塌椅上的两人,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时,只听灰袍低喝一声,其身躯后移几寸,他的双拳也脱离了青袍的后背。

  他放下双拳,睁开双眼,缓缓地站了起来,对两旁的青衣人沉声道:

  “诸位管教放心,首席他没事了,今年的府考不会因此耽误……”

  下面的青衣道人顿时躁动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跟着感叹议论。

  有人奉承道:“馆长就是馆长,稍显身手就能让首席恢复过来!”

  有人补充纠正道:“馆长老人家修为高,大家早就心知肚明。要我说,若非首席的底子也不差,兴许没这么快就能康复。”

  有人打圆场道:“不管是什么原因,首席没事了就好,大家就不用担心今年府考的成绩受到影响。”

  众人皆附和道:“那是那是……”

  ……

  一间干净整洁的里屋中,卧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削瘦道人。其脸上的两撇胡须已经又长又密了,以致于旁边给他喂汤药的少年,总是不免将他的胡子弄湿。

  少年看着道人深陷的眼窝,一时难掩心里的疼惜,脸上不禁泛起悲痛的神情。

  道人见此,便微微挤出笑容,有气无力地安慰他道:

  “好……孩儿,爹爹没事……就快好了……杰儿莫……太过担心……”

  听到他这么费力地说着话,少年更是痛苦难耐,竟哭泣道:

  “爹爹,你千万不要有事,孩儿不能没有你!”

  “都怪孩儿性子倔,若早知道他会对爹爹下杀手,孩儿何不先假意答应他再说呢。虽然会有损爹爹的威名,但孩儿更不忍他如此伤害爹爹呀。大不了孩儿从此不再踏进这道馆一步,离他远远的,不让他为了孩儿找爹爹的麻烦……”

  “不能……怪你……是爹爹……技不如人……不哭了……乖……”

  见少年这么伤心,道人只好勉力地抬起手来,边给他擦擦眼泪,边如实说道。

  这少年似乎心有所悟,明白了自己无意间也揭了父亲的伤疤,反而令他更加痛苦,于是他先忍住不哭了。

  看到碗里的汤药已经见底,他就跟父亲说,自己再去厨房盛些过来,便起身出门。

  刚到门口,他就碰到一个穿灰色长袍的道人,这道人下巴长长的胡子和顶上的长发皆已雪白。少年连忙躬身道:

  “见过馆长!”

  “你就是英杰吧?听说你姓张?”

  花髯道人幽幽道。

  “回馆长,道子正是张英杰!”

  “馆长您是来探望家父的吧?请屋里坐……”

  “英杰先去给父亲再盛点汤药过来……”

  少年礼貌地答道。

  “好,去吧!”花髯道人说完,竟主动给少年让出了道。少年正心绪繁杂,犹豫了一会也就不再拘礼,便径直走了过去。

  目送少年走远,花髯道人低声自语了一句:“此子不凡!”,这才缓缓步入屋内。

  走到卧榻前,削瘦道人见了想起身施礼,却被他轻轻按下了,并意境深远地说道:

  “张老弟不必多礼,养好身子要紧,咱们迷踪的事,还等着你去操劳呢。”

  “咳咳……我就是拄着拐杖也会带着我堂上的道子们,去参加完这次府考的。请馆长放心,张峰绝不会逃避责任义务……”

  听馆长说完,张峰顿时气血大升,轻咳了几声后,竟慨然有力地说道。这是因为,他生怕敬爱的馆长以为自己在躲懒偷闲。

  “哈哈……张老弟,我就是不放心你现在呀。如果你放心,今年就让我暂代一下你管教之位,府考时帮你看好你堂上那群小娃子,不知你信不信得过我老头子?”

  馆长见自己一激,张峰果然气色好转,心里得意,先不想多作解释,反耍起了宝。他想借此让张峰的心情稍作开朗些,因为刚刚在门口他也听到了张峰和张英杰的对话。

  “馆长……”

  “张峰自知没用,辜负了馆长的信任……”

  “但也不敢让馆长亲自操劳,我再养俩日定能起床,到时……”

  张峰一时摸不着馆长的意图,吞吞吐吐地说着。

  “到时什么到时!这么说来你是信不过我这把老骨头咯?”

  馆长忽然打断他,故作生气道。

  “张峰不敢……只是……”张峰一时语塞。

  “别只是只是了,这是馆长我的命令!你只管安心养伤,你的道子,我来带!”

  馆长又摆出一张威严的面孔来道。

  话说到此,张峰再傻也领会了。他只满目敬意地朝馆长道:

  “多谢馆长……”

  这时,又听馆长突兀道:“英杰,你可以进来了……”

  果然,门口只见张英杰端着药碗,怯怯地挪入屋里。

  “英杰刚刚不想打扰到父亲和馆长谈话,因此在外头等了片刻。”

  进屋放下药碗后,张英杰连忙解释道。

  “呵呵,这孩子真是懂事……”馆长笑着对张峰说道,张峰面露欣慰。

  “看来老弟你福缘不浅呀,临老了还能得个好儿子,老哥我倒羡慕得紧……”

  “只不知这孩子的原父母是什么情况,使得他这般可怜……”

  馆长继续说道,却不知是在问张英杰还是张峰。他只查出了张英杰入门之前,是个流浪的小乞丐。又不好直接单独去盘问俩人,免得他和张峰之间生出嫌隙,破坏二人的情谊。因此,借机故作无意地询问,让人听起来只感觉是在关心,而不是在盘查。

  “回馆长,英杰是延顺府兴昌县人,家住兴昌县城。生身父亲原是城里一家拳馆的教拳师父,后来拳馆倒闭,父母只好务农为生。再后来,发生了大地动,大水很快就淹到了家门口,父母他们都来不及逃生,只好把我放在一个大木盆中,听天由命……”

  张英杰似乎瞧出了这当中的不便,就主动坦白道。说到“听天由命”时,他忍不住掉下了眼泪,但还是接着往下说:

  “英杰在大木盆里不知飘了多久,也不知飘了多远。只记得醒来的时候,身边有个叫赵野的大哥跟我说,是他从大水里把木盆拉了上来,救了我。从此,我便跟着他四处去流浪,逃荒讨饭。直到一年前,我们来到兴平县城……”

  说到着,他已是泣不成声。张峰终于心疼难忍,打断道:

  “杰儿够了……下面的事爹再和馆长交代……”

  馆长一直默默地听着,看着张英杰的一举一动,也不管他哭得多惨。本还想再往下了解更多细节,不想张峰忽然开了口,他便知道自己不能再多问了,于是说道:

  “看来这孩子真是不幸得很呀!还好老天有眼,让他得遇贵人,免于一死,更难得是能让他遇着你这么一位好父亲……”

  说着他朝张峰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张峰的脸色稍稍缓和。

  为了进一步消弭自己的恶意,他又接着突兀问道:

  “英杰,你想参加今年的府考吗?”

  张峰这才又面露感激,张英杰则看向张峰,见其点了点头,于是开口道:

  “回馆长,英杰想参加!只怕首席他……”

  “想就行,其他的不用担心!”馆长挥手打断张英杰,跟着道。

  说完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锦盒,递给张英杰,解释道:

  “这里面是一颗疗伤的灵丹,一会给你爹服下,担保见效。”

  再稍作闲聊后,他便起身告辞了。

  ……

  管教区,议事大堂。

  一群青衣管教正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喂,你们听说了吗?馆长他让我们再讨论一下关于让张英杰参考的事。”

  “首席之前不是已经和我们表决过了吗?不同意!”

  “这不明摆着让我们来重新表决吗?”

  “既然馆长开了口,咱们怎么也得尊重一下他的意见嘛。”

  “不过道馆的定规写得清清楚楚呀:入门未满一年者,不得参考!”

  “那又怎样,规矩还不是人定的?!”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说改就改呀,馆长更应带头遵守嘛……”

  “你胆子大,这话也敢说出口……”

  “要是首席在就好了,大伙也能有个带头的,可惜他还得养几日……”

  “馆长回来了,你还是少提首席的好,除非你不想干了……”

  “我就不信馆长不讲道理,否则他怎么服众呢?”

  ……

  正当管教们说得不可开交时,议事堂走进了一个花髯老者。

  他们看到来人后,顿时都安静了一下,齐声躬身道:

  “馆长!”

  老者径直走到议事桌的正首,在正首的椅子上坦然坐了下来,再伸出双手向着桌子两边的木椅,当空压了压,示意管教们也坐下。

  “咳咳……想必诸位也知道咱们此次开会的目的了吧?”

  馆长等他们都坐稳了后,才干咳了两声,开门见山地道。

  下面一片沉默,没有人吱声。

  过了一会,馆长略微不耐烦地大声道:

  “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回不知道,都愣不做声干嘛!”

  又过了一会,总算有人缓缓地站了起来,躬身向馆长道:

  “回馆长,此次议会的目的是讨论张英杰能否参加今年府考之事。”

  馆长面色转和,朝站起者点头道:

  “王管教的话,大家都听清了吧。这就是我们来开会的原因。”

  王管教刚坐下,就有人自告奋勇地站了起来,慨然说道:

  “馆长,我的意见是:张英杰入门未满一年,依照馆规,不能参考!”

  “嗯,不错,杨管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们呢?”馆长幽幽地道。

  于是,便又有人站起来表达了反对意见。

  往下不断站起者多半是让馆长尊重馆规,不让张英杰参考。小半不愿正面回答的,也只是希望馆长慎重,考虑清楚再决定。

  这一过程中,先开口的馆长反而默不作声,只静静听着看着,不时微笑示意。

  等管教们都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安静一些后,他才又干咳几声,总结道:

  “诸位的意见,我都知道了,我很高兴大家坦诚相告。很明显,大多数人都不同意张英杰参加今年的府考,理由很清楚:他入馆未满一年。”

  “不过我想请问一下诸位,当初立下这条馆规的目的是什么?好,我来给大家讲解一下:一来,自然是怕新入道子学艺不精,出去丢了道馆的脸面;二来,主要也是希望有个比较长的时间去调查入门道子的出身背景,以防有不怀好意者混入馆中搞破坏。”

  “张英杰这孩子的修为,虽说并不多么出众,但以他入道时长来看,是棵好苗,我担保他出去丢不了人。至于他的背景,我已调查清楚了,没有问题。所以,我提议:从今年开始,咱们将馆规改成:入门满半年者,即可参考。”

  “大伙想想吧,连堂堂的府院道所都不再拘泥形式,为的是更有效率的选出更好的苗子,为郑国的未来作贡献。咱们也该加把劲,把事情做得更好更快些……”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回他并没有等多久,见下面都不说话,就直截了当地自答道:

  “既然诸位都默认了我的提议,那么我在此宣布:该提议,今日开始生效!”

  “当然,如果有人接受不了这个提议,或者我本人的,把辞呈送到我案上即可。”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只朗声道:“散会!”,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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