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头攒动,推车贩枣的小贩、卖冰糖葫芦的老汉、手捧大蒜的大婶....看热闹的看客们围在楚枫和李怀周围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楚家在平安县算是大户,楚枫这跋扈公子哥亦是人尽皆知,此时见楚枫带着一众狗腿将一眉目清秀的青年拦下,均是驻足停下看个热闹,取个乐子。
“赶紧把人拿下扭送到县衙去,捉了个案犯功劳可不小。”
楚枫折扇轻摇,指使手下几个膀大腰圆的狗腿便要上前来拿李怀。
县衙乃是朝廷体制内正统,楚家做了什么缺德事楚枫自然再清楚不过,他若有胆子把李怀扭送县衙,李怀便敢在街上倒立洗头。
楚枫这一出,不过是借此由头把他带到哪个僻静的地方结果罢了。
这点,李怀心中清楚。
李怀微微一笑,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楚枫说道:“也好,本捕快恰巧要到县衙面见知县大人,不如一起?”
“本捕快”三个字瞬间让楚枫变了脸色。
“捕快?你个李狗剩还能吃官饭,说出去不怕叫人耻笑。”
楚枫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讥讽之色。
李家的辉煌早已逝去,若不是先辈订下的一纸婚约,李怀根本就不会和楚家有任何交集,当楚枫知晓姐姐有婚约而且是县内仿若乞丐般的李怀时,心中甚是觉得羞辱,就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想着以后要叫李怀姐夫,楚枫便心气郁结,久而久之心生歹念,和家中父辈商讨之后请了莎杀手前去把李怀结果了。
殊不知,这李怀第二天又活了过来。
这可把楚枫吓得不轻,朝廷之下,买凶杀人的罪过可不小,于是,他再度安排好人手连夜下手,此番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却意外发生变故,不仅让李怀走脱出去,连安排的护院都全部丧命。
要不是他心中不安一直在附近等待消息,就没有机会到现场把几个护院的魂魄散了,这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后面官府来查,确实也没怀疑到他们楚家身上。
此事过后,李怀便销声匿迹,楚家也和西北墨家搭上了关系,楚柔顺利和墨涂订下婚约,一切似乎都已走上正轨,这时李怀却忽然冒了出来把楚枫的生活搅乱了。
“把他拿下。”
楚枫正色呵斥。
几位护院摩拳擦掌便要上前,临了却见一块令牌横在眼前将他们挡下。
看见这牌子,众人便是一惊。
“还愣着干什么?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楚枫眉头微皱,一脚踹在正前一护院的屁股上。
随后,他也看见那块令牌,顿时哑口无言。
楚家和县衙打过不少交道,自然识的朝廷统一制式的证明身份的物件。
“自我介绍下,山阳县捕快李怀。”
李怀收回令牌,笑道:“在下还有公务在身,来日定当上门拜访,说起来,我和你姐的婚期将近,也该商谈下具体的细节了。”
“你做梦。”
楚枫咬牙道:“家姐而今已和墨家水中仙墨涂订婚,西北墨家你一小小捕快得罪的起么?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出平安县,否则,小心天有不测风云。”
“多谢提醒,我知道下一句,叫做人有旦夕祸福。”
李怀看了眼天色,挑眉笑道:“注意保护好身体啊。”
说罢,李怀和楚枫一行擦肩而过,逐渐隐没在人群中。
楚枫沉着脸,阴鸷的眼角微微抖动,双拳不知何时已经暗暗握紧。
“此人不除,本公子寝食难安。”
.....
森冷的语气让几名护卫肌体生寒,不由想起楚枫平时喜怒无常的性格,此时若是没眼力见的上前,绝对是自讨苦吃。
李怀离去后径直来到县内一处偏僻的茅屋前。
数月未归,双亲留下的唯一房产已爬满蛛丝,院中的野草无人打理更是一片荒芜,芳草萋萋,凄凉无比。
推开木门,正堂长岸上的两块灵位沾满灰尘,依稀能辨别上方用红漆写下的两行字。
李怀替正主祭拜过爹娘后,在屋内发了会儿呆。
生命太过奇妙,以至于李怀无法去追寻探究生命的本源是什么。
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陷进去就会很难出来。
既如此,何不坦然的过这一世?
半个时辰后,李怀洒然离去。
来到平安县衙和玄心等人汇合后,山阳县一行人随即拜见平安县知县。
县衙,
正厅,
高坐上首的平安县知县刘汝龙正襟危坐,脸色凝重。
坐于右侧的是县衙的捕头,清一色的官差制服,神情肃穆。
左侧的则是本地历练的修士,均是冰肌玉骨、神采飞扬的青年男女,赵志和李萧亦赫然在列。
穆蛟、玄心上前和刘汝龙见礼,随后朝赵志等修士点头致意。
“二位一路辛苦,本县代表平安县三万百姓谢过了。”
刘汝龙先表明了态度,随后问道:“还有两位道兄呢?”
“杜寒和苗巧施主均是负伤,此番故不能前来相助。”
玄心双手合十,微微笑道:“不过刘大人不必担心,张县已另外差遣一名高手与贫僧等人同行。”
说完,他便将在潘高旁的李怀拉了出来。
此时,李怀正和潘高在探讨平安县青楼女子和山阳县的孰优孰劣,一时间有些意犹未尽。老潘不愧是此道高手,逐一分析点评,竟是面面俱到,令人叹服。
比如说平安县某青楼某姑娘的吹拉弹唱十分了得,而同为此青楼的某姑娘口技却略有逊色,反倒擅长体术......
“属下李怀,见过大人。”
李怀微微抱拳,直面刘汝龙。
刘汝龙双眸眯起,一脸诧异。
此前李家也是本地的名门望族,而刘汝龙因个人政绩不佳,在平安县当知县已有数十年,自然是认识李家独苗李怀的。
加之数月前李怀家中命案以及不知所踪的李怀,刘汝龙对他可谓是颇有印象。
“是你?”
刘汝龙尚未曾开口,位于下首的赵志已开口说道:“你不是那五脏俱损的活死人么?怎么还没死?”
李萧同样有些诧异,当初可是她亲自用法器检验过李怀的肉身,且断言他没有几月可活,现如今李怀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倒是给了她一记不轻的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