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说,他们勾结妖怪做了什么坏事?勾结的妖怪抓到了没?可有人被谋财,还是害命了?”温叔慢条斯理地问。
好家伙,句句问到点上。
败家仔袁胜文哑口无言,郑学斌拿出万能回答:“这些都还在调查中,暂不能对外透露。是黑是白,县尉大人自会定夺。”
看似无懈可击,在温叔听来就是蛮横无理——分明没有证据,却指控殷轾。对付不讲理的人只有一个法子,就是不讲理。
温叔一边大步流星,一边说:“以前常听说殷二爷仗义疏财,为民除害。昨日一见,果真卓尔不凡。”
哇,温叔果然早就知道我了!等等,温叔这是要干嘛?殷轾迷惑地看着温叔。
温叔在田地捡了一把镰刀,接着吹了声口哨,铁青马乖顺地走到温叔面前。
“殷轾现在是我的客人,在我面前带走他就是不给我面子。哦,我个粗鄙之人谈什么面子?只怕粗鄙之人怒起来,连自己的马都能下手。”温叔说着把镰刀架在马腿上。
伤到腿对马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马生没有一点希望。原本三百两白银都不卖的宝马,直接变成三文铜钱都难卖的废物。
袁胜文像踩到岩浆的猴子,又慌又急地上蹿下跳。郑学斌连忙拉住他,才避免太过失态。
“温……温叔,咱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袁胜文差点话都说不清。
温叔斩钉截铁地宣示:“要么,你们马上滚回去,以后也不要来;要么,我今天就怒一回,废了这匹衰马。”
“郑学斌!殷轾以后还能再抓,马废了可就永远没了。”袁胜文已经妥协了。
“少爷清醒点,温叔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快走快走!”
袁胜文拽着郑学斌,还有那两个汉子跟着,都走了。
旁边的农夫们个个惊叹不已,奈何没文化,只会对着温叔竖起大拇指。
殷轾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趴倒在马背上,任由疼痛感侵蚀,意识渐渐模糊。
————
客栈。
无昔刚要下楼,就看到几个穿着差服的人指着掌柜问东问西。
“查到这来了?”无昔嘀咕一声回去房间,迅速收拾东西,在桌上留了两锭银子,便拉着米悠从后门溜走了。
“大姐,我们要去哪?”米悠慵懒地问。
“吃点东西,然后去找你英子。”
昨天回客栈后,米悠就左一个“英子”,右一个“英子”,毫不关心救她养她的大姐。
无昔一点也不酸。
以殷轾目前的修为,若遇到食人狼首领,只怕想逃跑都来不及。所以无昔觉得有必要去看看,也进一步确认殷轾的实力。
无昔在除妖局附近找了个摊子,一边吃着豆浆油条,一边观察除妖局门口的几匹马和马车。
十才县的除妖人包括江湖侠客,大约只有二十人。一支由一位白条和三位黑条应召组成的寻狼小队,将在早上前往铁马村。更有实力和阅历的白条,自然而然成为队长。
这些是昨天司妖告诉无昔的。所以无昔打算搭个顺风车。只要有银子,谁会不给个方便?
乘马车比起步行,简直不要太爽。
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除了有个黑条调戏米悠,被无昔抽了一巴掌,结果一路歪着脖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到铁马村,无昔米悠就和寻狼小队告别。
殷轾在十才县有些名气,应该不难打听到他的消息。于是无昔问了一个路过的大婶。
大婶以一种惊异的眼神打量着无昔和米悠,仿佛在说“真不愧是殷二爷”。她指了一个方向说:“殷二爷在老温家里,那边过条巷,最外头的就是了,现在好多人在那。”
“好多人在那?发生什么事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们自己去看看吧。”
“这样啊,谢谢大婶。”无昔看得出大婶有所隐瞒,但没有刨根问底。
顺着大婶指的方向,无昔和米悠很快就找到“老温家”,因为人确实有点多——门口站着几个,屋里还有几个,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的脸上清一色挂着担忧。
正门过于热闹,无昔拉着米悠绕到后院。后门敞开,后院里只有一匹铁青马,和一个俏丽的姑娘低头拨弄着盆栽。
“姑娘,请问殷二爷是在这里吗?”无昔问。
“是,殷二爷还没醒。你们……啊!黄条除妖人和,黄头发妖女!”范晓青突然从低落变成兴奋,准确的说是又好奇又害怕。
无昔和米悠虽然有很多疑问,但听起来殷轾真的出事了,见人要紧。
无昔:“麻烦带个路。”
范晓青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喊:“温叔,殷二爷的朋友来了。”
房间里,殷轾上身赤裸昏迷在床上,温叔则在给他擦药。
“左肩膀和右小腿受伤了,所幸没有伤到骨头,不影响日后除妖。”温叔背对着众人,像是和来客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断了两根肋骨,起码得修养一个月。”
一个月?等一个月食人狼早跑了。包里还有些药……无昔把手掏进储物袋,摸索了一会。储物袋表面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布袋,所以没人会注意到。
无昔拿出来一个小瓷瓶,拿错了,放回去又摸索一下……又拿错了,重新来……这个就对了。
“这是疏通气血的药,可以最大程度地加速恢复。”无昔倒了两粒药丸在手心里。
“大夫已经开了很多药……”温叔终于转过头来,看到无昔和米悠时有一丝转瞬即逝的震惊。
见到殷二爷都没有任何波动的温叔,震惊了!
他没有再多说,伸手接过药丸,给殷轾灌下去。因为看到无昔的第一眼,温叔就知道这是个见多识广的江湖侠客,所以选择相信无昔。
“晓青在这看着。姑娘,请出来一下。”温叔一脸严肃地把无昔叫出去。
无昔感觉有些微妙:来到十才县后,一直都是自己在指手画脚,而现在突然冒出个前辈……
简单介绍后,温叔问:“殷轾被县尉诬陷勾结妖怪,你这朋友就没做点什么?”
“县尉是官,而我只是个除妖人,能做什么?”
“不,你根本就不想帮殷轾。你有什么意图?”
温叔的话令无昔心头一颤。
“您这是何意?”
“县尉不会无缘无故诬陷人,我能想到的就是贪图殷家的钱财。而你,你隐瞒了太多,我还不确定你会不会害了殷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