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无忧历

第2章 契子

无忧历 青衫依然在 3266 2024-11-12 08:52

  第九玄黄纪二五三六年五月十二,夏至。

  这一日,万里无云,太阳高悬于天,将他的光与热,不偏不倚晒落人间。

  除了地处最北的北寒域外,整个东陆的夏季,都是十分酷热。

  此时正值午时,一些境界不高的修道人此时也大多躲在各自的屋子里,想静心而不得。

  比起这些多少有功力在身的修道人,普通的百姓就要更为不堪了,一手灌着凉水,一手拿着大叶蒲扇死命扇动,即便这样,额头滚落的汗珠也没有停下过。

  这个时间还处于太阳底下的,也就只有那些,练拳不要命的武夫了。

  武夫嘛,太阳越大,他们越开心咧,东陆习武之风可不比想着修道长生的少,整个东陆只要是稍大些的城池,家里有些余钱的,可不都是修武嘛。

  不求修出个武道通天,好歹也可以强身健体,遇到歹人行恶,说不定还能做回英雄救美的大侠呢,万一碰到哪个门派远游的高人,又正好被老前辈看中,那就更好了嘛。

  今日的太阳好像离地面更近些。中域北边的东风城里,这个时间,城中大多数人都已回到了各自的屋子里乘凉,城里只有十来名青年,他们聚在一起,顶着酷热的阳光一遍一遍的练着拳馆教习先生传下来的莽枯拳桩。

  莽枯拳桩,这个名字不过是拳馆教习先生瞎取的,弄个好听点的名字,好招生嘛,不过就是一些大开大合的套路,他要真有那本事,还做什么教习啊,找个地方开一方山门,多逍遥自在。

  此时这正午的阳光之下,十余名青年一起练拳,他们光着膀子,亮出因长期练拳而生出的古铜色肌肉。

  还别说,大开大合的莽枯拳还真让他们打出了不一般的气势,不少年龄小一些的孩童正躲在屋檐底下偷偷的看着。

  有几名热血上头的,想出去跟着学几招的,在烈日底下走了几步,随后又跑了回去,没办法,这太阳着实太毒。

  同时也有着几名少女,不知道是倾心这些青年中的哪几位,就在窗沿旁看着,脸上有着些许心疼,又有些莫名的自豪。

  “桓哥子,今天这太阳怎么感觉这么毒咧,这么一会我就觉着有些受不住了。”

  “阿生,你也这么觉着,我还以为是我早上吃少了,身子有些虚咧。”

  此前出声的少年正光着膀子,一遍遍的练着莽枯拳桩。

  少年下身穿着一条黑色棉麻布织的长裤,裤子原本有些宽松,此时也因为少年流淌的汗水所浸透,此时正粘在少年的双腿上,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被称作桓哥子的少年要比前者高出半个头,此时也是打着拳,他的全名叫做孙桓,出声的少年是刘生,两人家离的并不远,后面又一起在城中武馆习武,已经算是熟识。

  孙桓早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此时听见刘生的抱怨后,他才确定今天的太阳确实和往常不太一样。

  “对咧,对咧,这太阳今天咋这大咧,我看这一遍拳桩打完咱也先回去,着实顶不住咧。”

  这时其他的几名光膀青年也有些顶不住了,有的出声附和,大多数已打起了退堂鼓。

  的确不怪他们,今天的太阳确实有些不对劲,同一时间,东陆上的大能目光一起聚焦在了天上,也不知看到了什么。

  随着有人提出先回去,改天再练,刘生两人也没有坚持。

  不到半盏茶功夫,十余名青年练完最后的几记拳桩,便各自寻着路回家了。

  刘生也是一样,只是他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用手微微挡在眼前做眺望状,随后眯着眼想看看今天的太阳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刘生抬起头,于是他便看到。

  大日之旁,隐约有一道圆月轮廓,日月之间,有玄黄二色气柱,从天而降。

  ————

  混沌海,两界渊,天幕处。

  这里位于东西两块大陆的中间,自道祖立天幕、分天地后,这片海域便混沌气弥漫,若是有修士不小心误入其中,侥幸能出者,万中无一。

  而两界渊的来历,至今无人知晓,只知道祖分天地时,天幕旁并没有这道无法见底的深渊。

  位于两界渊中的天幕已在此耸立无数年,上至天穹,下至幽冥,将此界一分为二。

  今日,永恒不变的天幕上方,生出了道道波纹,从天幕西侧望去,隐隐可见有八色霞光,于天穹之上,不断落下人间。

  其中,有星河悬挂,日月共悬于天,又有地风水火重演混沌,还有那黑白二色周而复始,形成一个闭合的圆,好似生死轮回。

  种种异象不断衍化,于九天之上降落人间,最后都砸于天幕之上,发出惊天巨响,将无色的天幕砸出道道涟漪。

  就在天幕荡起涟漪之时,一处古殿中,一名长久入定的黑袍男子睁开了双眼,抬头死死的望着上方。

  古殿居于天幕之中,处于此界之外,不可知,亦不可及。

  古殿并不大,方底圆顶,殿前有一牌匾上书中天二字。殿内并无过多陈设,只有零星几件日用家具,唯一奇怪的可能就是那大殿中心的巨大玉璧了。

  上方的诸多异象好似无穷无尽,似天地沉浮,星海倒灌一般,源源不断的落在人间。

  终于,旦古长存的天幕好似不堪重负,随着一声震动天地的轰鸣,短暂的出现了一丝裂缝。

  于是,有虹光至九天而下,降落人间,欲从裂缝中横跨天幕。

  这时,古殿中已睁开双目的黑袍男子突然对着上方出了一拳,拳至天外来,击于九天之上。

  拳到之时,天地只一色,日月皆无光,诸多异象接连崩散,。

  同一时间,西陆之上有白衣之人,于人间出剑。

  随后,天幕前有一剑西来,剑光照照山河,青锋斩虹光。

  一拳一剑之后,天地无声,片刻之后,天幕已恢复如初,再一次永恒的耸立在天地之间。

  约半个时辰过后,西陆上方似有神灵怒吼,整个西陆,大雨下了三日。

  三年后,第九玄黄纪二五三九年

  东陆中域北部包含东风城在内的百余座中小型城池被屠,疑是邪宗血祭,但更似凶手在找寻着什么东西。

  血案发生后的第一时间,一楼一殿五方天以及东陆之上七十二玄门齐聚中域,几番推演天机之下,不曾想只得到一个行凶之人已死的结果。

  一日之间屠尽百城,行凶之人必是上三境的大修士,从百城残余的废墟看来,能隐藏住自身所学造成如此场景,更可能是载道修士。

  一名载道境的大修士啊,大道将成,道神可期。说死就死了,整个东陆明面上的这个境界强者加起来也不过百来位,足以可见其背后势力的可怕。

  总不至于一名已度过道劫、近乎长生的大修士突然发疯了,屠光百城之后才幡然醒悟,于是散道于天地?那又何必隐藏自身绝学,只用些烂大街的路数。

  凶手已经散道,即便是天机推演也寻不到跟脚,于是这事终究沦为了无头公案,最终扣到了邪宗头上,反正这行事手段本就很邪宗。

  之后,有侠盟隐世剑修于东陆之上,接连递剑,连灭邪宗据点数十处,后者亦是接连报复,正邪大战一触即发。

  血案发生后的第二天,一个青袍男子心急如焚的赶到了东风城,赶到的时候,他的身形已十分狼狈,衣物之上满是灰尘。

  看到眼前的废墟,身材壮硕的男子先是大吼了几声,随后眼角含泪,跪在城前哭了出来,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罢了。

  良久,青袍男子进入了城中,来到了那处城主府邸。他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外放着自己体内的罡气,好似在感应着什么。终于,城主府地下,有一处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光芒。

  良久之后,男子才慢慢从城主府中出来。大能屠城,没有留一具尸骨,城中所留只有满地劫灰。

  出来后,男子以大手段掘开地面,掘出的泥土慢慢汇成一座小山,最后将整座城掩埋在泥土之下。

  男子站起身,对着已被掩埋的东风城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男子离去的时候,腰间多了一个青色葫芦,葫芦内,是一个三岁大小的孩子。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