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观母亲见了儿子天黑全了才回家,正准备责骂几句,又见到良艮,于是骂声就变成了疑问。
墨观忙说,良艮是自己刚认识的“大兄弟”,这是要来家里借宿一晚的。墨观母亲不便在外人面前责骂儿子,只打量了良艮数眼,对墨观说道:“先吃饭罢,吃完饭给你屋加床被子,你和这位兄弟挤一晚上。我再去下点面。”妇人清楚自己儿子经常晚归,也没等他吃饭,只留了些饭菜热在锅里。
良艮连身称谢,又掏出几块碎银说是做饭宿钱。妇人瞧了一眼,淡淡说道:“山里人虽穷,一顿饭还是吃得起的。”也不多说,转身去烧水下面。
吃罢晚饭,三人正要关门休息,良艮却听到阵阵脚步声传来,急促的很。又不一会儿,拍门声急响,墨观过去开了门,见一魁梧中年汉子慌慌张张冲了进来,却是墨观的父亲。
老墨气吁吁的进了屋,立刻反手将屋门关,惊慌失措之下,连家里多了一外人都没发现。墨观母亲只觉得事情大大不对,一边点上了一盏羊油灯,一边问:“你这是出了什么事么?慌慌张张的。”
这时候灯火亮起,就听得墨观父母二人同时“啊”的一声叫了呼出来声。
老墨惊讶的自然是家中多了一陌生人,墨观母亲则是见丈夫右胸赫然有道伤口,还在汩汩往外流着血。妇人嘴快,连声问是出了何事,哆哆嗦嗦的,又说要去找干净布条,要来帮助丈夫包扎。
老墨仍惊魂未定,也不管一边良艮,急道:“我们这伙儿,不是一起进山的么?除了我,他们都死了,都被杀了,我装死,才逃回来了。”话未说完,又牵动胸前伤口,更觉的伤口异常疼痛,也不敢用手去碰,只龇牙咧嘴吸着凉气。
良艮蹙眉,也不说话,走近看了看老墨的伤口,又说道:“大嫂去找些烈酒来,先洗下伤口,我这里有伤药能用。”
墨观母亲早是慌的手足无措,听良艮开口,忙里屋去抱一壶酒出来。
良艮接过酒,让老墨坐椅子上,脱掉上衣。灯光下,只见老墨右胸斜着一条两寸来长的伤口,仍鲜血淋漓不止,好在伤口不算很深,幸未伤及心肺。饶是如此,墨观及其母亲,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
良艮瞧了瞧老墨身上伤口,对老墨说了句“不妨事,忍着点”,便将酒倒在老墨伤口四周,尔后竖起手掌,悬在伤口前一寸处。
随即,墨家三人就见老墨伤口周围酒液混着血水蒸腾成阵阵白气,而那道肉翻血弥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之速在迅速弥合,片刻之后,伤口就完全弥合消失,胸口皮肤完好如初,甚至连个红印都没有,只留下老墨胸口的一滩被蒸干过后的残血酒渍。
“这……大兄弟,你是神仙么?”墨观已经见识过良艮“空碗生水”神迹,可此时见他随手医好父亲身上伤口,并且不用刀石针药,神乎其神,看起来哪里像是人力所能为之。
墨观父母二人更是惊诧不已,双双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墨观母亲(墨母太难听了哈)双腿一弯,如果不是良艮眼疾手快,她就要跪了下去。
老墨穿好衣服,向良艮谢道:“兄弟,真是多谢你了,要不然,我这伤可要糟糕。”只是他面上愁色不减,也不问良艮是谁,就开始讲起了自己今晚的遭遇。
老墨说:“今晚我们一伙儿进山,不是一起十几个人嘛,我们刚出了村子,走了几里路还没进山呢,就遇到了一群和尚。也不知咋回事,那群和尚稀里糊涂的和我们打了起来。和尚个个凶的很,都带着刀剑,像是练家子,一袋烟不到的功夫,屋门十几个人都被打趴下了,我被戳了这一刀,还好命大没死。”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忙道:“快,快灭了灯,不然那些恶和尚看到灯火,会找过来。”
墨观母亲此刻更是百分慌乱,口中兀自念念叨叨的说着“菩萨保佑佛祖保佑”,又忙不跌的要去吹灯。良艮却道:“和尚?有几个和尚,是什么装扮?”他心中也觉惊讶,此处还有这种既残暴又会武功的和尚。
老墨脸上惧色未退,道:“好像是五个,或者是六个,都光脑袋带着大佛珠,看不清衣服颜色,但都是短袖长裤打扮,各持刀械。”
墨观母亲惊惧交加,颤颤说道:“要不我们去后山苕窖里躲躲吧,明天再去报官。唉,可惜了那么些年轻后生啊,这可让他们家人咋活啊。“
良艮道:“也不必躲藏,几位先回屋休息罢,我来守一守,我倒要瞧瞧这是伙儿什么样的恶僧。”
墨家三人俱是惊诧不已,三人都看着良艮,老墨道:“这兄弟你是有本事的人,但那伙和尚他们人多,又都拿着刀剑,咱们还是躲一躲吧。”接着他又对墨观说道:“你快去告诉咱村里其他人,喊醒他们,叫他们都躲起来,记得要让他们别太大声。”想了想,又道:“算了,还是我去吧,我没伤了。”
自父亲带伤回家后,墨观心中既是担心又是害怕,此刻才稍稍缓过神来,听了父亲吩咐,就要开门出去,却听良艮道:“不用躲了,那伙人已经来了,有六个。”良艮只需将神识稍稍放出,周围方圆数十里内动静便如同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无不了然于胸。
墨家三人自然不懂其中关窍,因此也不十分相信,但墨观到底是没有再去开门出去。
这时良艮又道:“点上灯吧,不用怕,我对付得了。”他担心若是家家户户都熄灯瞎火的,那六名恶僧还不一定会先去谁家。
墨观母亲虽心中不安,但见良艮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便还是点上了刚被吹灭的那盏灯,甚至找了支过年才用的蜡烛点上,屋子里登时明亮了很多。良艮也不再说话,找了个凳子,自己打开门,坐在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