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州边境处,虽四周皆是那黄沙土丘,可今晚的夜空倒是通透,万里无云,空中星光闪烁,反而是一幅极美的风光。
一黄土丘坡处,一四十余岁男子正立于此处,相貌端庄厚重,身着一件素色长袍,上面绣有真龙,龙首于胸前,龙身呈摆动之姿一路延伸至背后,旁人看到不知,还以为是真龙盘卧于其身。
不过一会,一四乘马车至这土丘处,车上又下来一男子,身长极好,约莫接近七尺高,肌肤洁白,相貌也是端庄。
身上衣着虽无真龙装饰,但却绣满百花,甚是华丽,比之那中年男子衣着却是另有一番感觉。
高大男子下车后,直接往那土丘上走去,中年男子听闻有脚步声至,只是轻声开口道,“弃苏,你来了。”
高大男子点了点头,走到其身旁,“德光大哥,要你久等了。”随即抬头看起了那闪烁星空。
德光并无表情,只轻声说道,“算不上等,只是我习惯早到罢了,而且还有一人未到。”弃苏听闻一笑,“元昊他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于那远处星空之中,一道身影极速飞来,随即落于二人身旁,“德光大哥,弃苏,要你们久等了。”
那元昊说罢便从身后取出一个牛皮水袋,随即打开,递与德光。
德光也不扭捏,接过牛皮水袋,饮下一口,随即又递与弃苏,弃苏结果仰头大口饮下,随即高呼,“好酒!”
元昊见状哈哈大笑,打趣说道,“弃苏你可别都喝光了,留下一些与我。”弃苏也是咧嘴一笑,随即递与元昊。
而此时德光仰望星空,对着他们其余二人说道,“我们三人,有几年没见了?”
弃苏笑了笑,“自上次元昊出关与此地杀掉那大唐来的天师夏惜若后,我们便再没见过了,也是快十年了。”
元昊笑了笑,轻拍了弃苏肩膀,“那夏惜若顶多是个半步天师,别以天师之名抬高他了。”
德光听闻抬头看向元昊,“元昊,这十年你的修为是不是又涨了?”元昊笑了笑,“那最后一步,我还没有突破的把握。”
德光点了点头,“看来这人世间的气运,确实是向我们山部倾斜而来,重回中州怕是不远了。”
弃苏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随即问到,“大哥你打算动手了吗?”元昊听闻也是望向德光。
德光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指向星空,“你们看那大唐皇帝的帝星,忽明忽暗,且周遭某些繁星却是开始光芒压过它,这大唐,怕是要风起云涌了。”其余二人听闻点了点头,便不再做声。
而呆十五日后,那山部所在契洲,项州,蕃州之地,人人皆奔走相告,山部六部合一,共尊德光山主也皇,建武山国!而后消息传遍大唐朝野,听闻那明宗皇帝于宫中听闻此消息当即吐血,卧病不起。
青城酒家内,李安宁正躺在床上,虽已是四更天,但他却丝毫没有一点睡意,脑海中一直在回想今日所遇之事,那红刀顾断弦修为之高令他惊讶,而那锦衣男子面对生死之境却也毫不惊恐,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中一般,定然也不是一般人。
而那因李知夏想夺其性命的柳如龙,虽然官家公子,但作为太白院内弟子却也是实力不俗。若不是最后时刻李知夏出现,自己现在恐怕躺的并不是这四脚大床,而是那平板棺材了。
就在其发呆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两声敲门之声,只听门外传来一女声,“开门。”李安宁听出乃是李知夏的声音,遂起身点燃烛灯,随即打开房门把她迎了进来。
李知夏一进门并没有和李安宁多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到那烛灯处,吹灭了它,而后轻声说道,“关门。”
李安宁点了点头,随即把房门关上,心中却不知这李知夏为何突然半夜找他,遂问道,“李小姐,有什么事吗?”
李知夏听到李安宁询问何事,白了他一眼,自己便抽出椅子让其坐下,随即招手让他过来,说道:“得了,别叫我小姐了,叫我知夏就好。”
李安宁点了点头,随即抽出椅子与其对视而坐。李知夏见其坐下,这才说道:“你也不要装模作样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老伯伯的传人。”
李安宁心中疑惑,莫不是那老头和这李知夏说的,随即问道:“老头和你说的?”
李知夏摇了摇头,“你别以为我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好吗?你上山八年,第三年开始伯伯传你那“剑六势”,对不?”
李安宁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大小姐倒是清楚自己这八年来在太白山上的经历。
李知夏见他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你以为伯伯是个嗜酒老头,可是我爹曾经和我说过,当年他与伯伯游历修行,虽我爹为主,他为随从,但是在这剑一道的修为上,他的天赋可是要强于我爹,可惜他并不是太白院弟子,遂学不得青莲剑歌,但他却靠自我摸索,创出天,地,玄,黄,人,道这六剑,取名剑六势,也算是天才了。”
李安宁听闻适才明白,原来老头的功夫如此之高,难怪自己今日持破剑使出那黄,人,道三剑,便可与那杀手头子对上十余招而不落下风。
“那他如此厉害,为何还是甘愿待在那随院之中,整日饮酒过日?”李安宁不解问道。
李知夏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我爹也未曾和我细说,只知道是为了一个女人。”说罢叹了一口气,“万般皆是命,再强之人也跳脱不出天命。”
李安宁低头不语,陷入沉思,脑海中循环着这五个字,万般皆是命。
李知夏见李安宁又不说话,随即又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会使剑,并不是伯伯和我说的,只是几年前有一夜,我睡不着在山上瞎逛,无意中在那飞河瀑处见你使竹子挥舞,挥舞招式像是剑招,那时我还未曾确定,再到前天在伯伯破屋中再次见到你与他独处,便知道你所挥招式,应该就是伯伯传授与你的。”
李安宁听闻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这样说来其实你也是个聪明人,并不似你外表一般,那你应该知道那柳如龙对你打着什么主意,为何还同意与他同行游历修行?”
李知夏无奈的笑了笑,“你以为我不知他打什么主意?不过就是看我爹只有我这个女儿,若能把我这个未来的太白剑主收入囊中,那他柳家于朝野之中,也就不惧任何人了。答应与他同游,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谁知你们二人却起了生死冲突,唉。”
李安宁听完面露尴尬,只得对着李知夏说道:“对不起,我也……”
还没来得及说完,李知夏便打断了他,“得了,你也别婆婆妈妈,这也没什么,反正我也无所谓与他翻脸,你收拾好包裹,我们五更天甩下他,离开青城。”
李安宁点了点头,“那我们去哪?”
李知夏起身笑了笑,“既然是游历,咱们就四处走走,去那幽州看看。”
而后五更天到,两人各自背上包裹,便离开了青城,二人远行之背景,倒也不像是主仆关系一般,更像是两好友一般,结伴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