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陆辰微微缓解了四肢的僵硬,就急不可耐的的跌跌撞撞地向林水儿处跑去,他打算去捡起林水儿掉落的符扇,然后依靠符箓来为自己争取空间。
然而还没等他捡起纸扇,他就发现凌厉的寒意自背后扩散而来。他急忙转身,准备应对,却惊讶地发现那能冰冻一切的玄冰剑意仅仅扩散至秦瑾身周三丈左右就停步不前。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有继续扩散?”他疑惑望向中心处,惊奇地发现秦瑾本人竟然变成了一座冰雕!
原本燃烧在他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他长剑上沾附的粘稠血液同样被凝结成冰,失去了所有活性,而孟九华最终没有能够贴近秦瑾,距离他还有两步的距离。
此时的孟九华就如同秦瑾一样,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冰人,仿佛他们本就是用冰雕刻而成,若说存在区别,那就是秦瑾体表的冰霜还在不断的变厚!
在陆辰短短的观察时间里,秦瑾体表的冰霜就肉眼可见的变厚了一寸,并且还在不断的变厚。
陆辰虽然心中疑惑,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急忙去捡起林水儿掉落的纸扇,而后施展出其中的“愈字符”,温暖如春的感觉从繁复的符文中跃去,治愈着陆辰的伤势,也治愈着昏迷的林水儿。
所幸秦瑾当时那一剑被削弱了许多,所以玄冰剑意虽然一直侵蚀着林水儿,但却没能对她造成致命的伤害,只是让她陷入昏迷之中,只能依靠身体的本能抵御寒冷的侵蚀。
“愈字符”效果极佳,没多久就让林水儿透着寒气的冰冷身体温暖了许多,让她苍白的面孔上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润。不过她依旧昏迷,没有醒来。
陆辰见状微微放心,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秦瑾身上。
此时的秦瑾身周的冰霜已经厚到百寸左右,那冰霜甚至已经将孟九华的半个身子囊括其中。而秦瑾本人就身处这样一个大冰块中一动不动,好似被封闭在琥珀中的蚊虫。
陆辰面色凝重,知道孟九华已经不可能从那样的环境中生还,而秦瑾自己弄出的冰冻也不太可能对他本人造成什么伤害,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怎么伤害到秦瑾?
显然他本人是无法靠近那片领域的,一旦靠近基本就是被冻结的下场。而他能施展的远距离的术法大多不够强力,恐怕无法突破冰霜的阻扰。
现在他最强大的手段恐怕就是纸扇中绘制的“引雷符”了。他打定主意,施展出“引雷符”,将大量的真气灌输其中。
“引雷符”发动,顿时一道乌云浮现于秦瑾的头顶,一道闪电如银白色的蛟龙一般从乌云中落下,叱咤在深蓝色的夜空中。
“轰隆”一声巨响,落雷与冰块相撞。然而落雷虽然声势浩大,但只在冰块上打出了一个十数寸的窟窿就止步不前。
“失败了。”陆辰叹了口气,无声自语,产生了极度的自责感。
“当时拿到符扇后,应该先什么都不管先给他来道落雷的,那时的冰霜还不够厚,或许能够击穿。”陆辰反省了一下自己,有些无奈,自己当时见到林水儿浑身冰冷,一时紧张,所以选择了先施展“愈字符”。
他甩了甩头,决定把反省留到以后,先考虑现在怎么办的问题。
他低头皱眉,陷入了沉思。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走与留。
留下来的话,就是等那些冰块消解,并且趁着冰块未完全消解,秦瑾行动受限时,再给他来道“引雷符”。但关键是这一过程根本不知道要多久,而且从冰中出来的秦瑾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也不好说,说不定是满血复活呢?那到时候就是自取死路了。而且刚才相战一场,动静极大,说不定还会吸引附近的其他人过来查探,到时候可能会面临更多的战斗。
如果选择现在走,那确实可以保证暂时的安全,可陆辰现在还不清楚秦瑾是以怎样的方式找到他的,如果现在走了,那等秦瑾缓了过来,再次追杀而来时,该怎么办?
所以关键还是在于秦瑾追寻过来的方法。于是陆辰开始思考起相关的问题。
但他还没想出什么头绪,就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嗯?他疑惑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道细微的狭长状裂痕出现在了秦瑾身周的大冰块上,而内里的秦瑾已经睁开了他冷漠的双眼!
那裂痕还在不断的扩大,虽然缓慢但却坚定,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将整个冰块裂开。
“卧槽!那么快就要破冰而出了。”陆辰心中一惊,顿时不再犹豫,因为现实已经帮他做出了抉择。
秦瑾虽然身处冰块中,但是并不处于无意识的状态,这意味着陆辰待会将不得不单挑秦瑾,而显然,现在的陆辰根本不是秦瑾的对手,所以就只剩现在就逃这一条路了。
他也顾不上秦瑾是怎么找到他们的了,连忙将还在昏迷的林水儿背到自己的身上,然后从纸扇中选中“神行符”,待真气灌入其中,“神行符”很快生效,陆辰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好似要飘起来一样。
他又看了一眼孟九华的遗体,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而后闭上眼,叹了一口气,待到再睁开眼时,他神色重又变得坚定。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陆辰落寞地自语了一句,消失于山林间。
而就在陆辰离去不久后,秦瑾身周的冰块终于裂出了一道深达数十寸的纹痕。这时,秦瑾体内真气高速流转,浑身肌肉紧绷,他奋力向两边推去,巨大的冰块顿时碎裂成无数的小块,与无数的冰屑一起散落到各处。
此时的秦瑾虽然神情冷漠,但却掩盖不了受了伤的事实。
他的发丝被烧的卷曲,青紫条纹的袍服满是焦黑,内里的身体则青一块紫一块满是伤痕。最严重的损伤是在左臂,那被陆辰刺开的一道大伤痕让他的血肉长时间暴露在外,后来在燃烧中直接被灼烧到泛起焦黑。此时他的左臂整个都包裹在冰霜之中,他用这种方法来不让伤势变得更加严重,而这也意味着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他的左臂完全处于废了的状态,无法再使用。
幸好,他一直是右手使剑。
不过之前萦绕在他长剑上的属于张林的些许魂魄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彻底消散,这意味着他不再能轻易的找到陆辰与林水儿。
但他是剑客,而剑客向来拥有一种超出常理的直觉。他闭上眼,感受着手中长剑的轻鸣,感受着陆辰和林水儿身上还残存着的,他们自己无法察觉到的剑意,待到他再次睁开眼时,心中已经有了方向。
时间尚短,他们逃的还不够远。
“你们很好,不是十足的废物,那就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杀了你们。”他无声自语,消失于山林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