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东方鱼肚白。
赢歌漫步在赤霞峰山间，他拒绝了红依的相送，独自前往玄灵峰。
引气二层的修为，驾不了飞剑，腾不了云雾，只能步行。
自从来到衍圣山后，这还是他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居所。
天色微亮，云雾围绕在群山之间，尽显一片朦胧玄妙之意。
赢歌发现整个赤霞峰的灵气分布尽不相同，他一路走来，看到了众多庭院，这些建筑物仿佛一双巨大的双手，将天地间的五行灵气牢牢的握在手中。
他一边走着，一边尝试着吸收山路中那些无人问津的灵气。
据红依所言，这些飘荡在建筑之外的灵气时而有，时而无。
他原本觉得自己步行应该需要很久的时间，可是他从赤霞峰来到玄灵峰只花了一个时辰，而这一个时辰里，他没有奔跑，只是慢慢的走着。
“看来古籍中记载上古修士缩地成寸也是有所依据的，只是我没有高深的步法罢了。”
玄灵峰非常高大，比之圣峰也不遑多让。
奇异的是这座山峰里并没有太多建筑物，赢歌的目力极佳，他也只能看到些许红墙青瓦的宫殿隐隐的排列在山中。
“这位师弟，峰主大人命我在此等候，你随我上山。”一个年轻男子看着赢歌说道，他的打扮和赢歌无二，穿着宗门弟子的专属白色玄袍。
“有劳师兄。”
二人一路无话，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座宫殿外。
“师弟请进，峰主大人就在里面。”
“多谢师兄。”
宫殿古朴沧桑，透露出一股波澜壮阔的气息。
有六座殿堂围绕着主殿，主殿牌匾上写有‘清心殿’三个大字。
赢歌站在主殿外，仿佛置身于千年古刹，他的心很空，这一刻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感到很空很空。
当他看到清心殿三个大字时，心中一顿，“清心，清心，清除心中杂念，原来如此。”
赢歌推开殿门，主殿很大，但很空荡，除了一些简单的陈设再无他物。
玄灵峰主正坐在殿台蒲团上，闭目打坐。
“弟子赢歌拜见峰主大人。”
“无需多礼。”
玄灵睁开双眼，“你认为‘衍圣古经’是什么？”
“强大的功法。”
“何为功法？”
“辅助修行的载具。”
“没错，人拥有灵根，就可以修行，但是如何修行？这就需要功法，它会辅助你将天地灵气引入自身。”
赢歌点头，这与他想的一般无二。
玄灵道：“既然有辅助，自然会有攻击，吾要教你的就是攻击的手段。”
“多谢峰主。”
“何为剑？”
赢歌道：“剑，兵器也。”
“何为剑气？”
赢歌稍稍思索了下说道：“剑身发出的剑光。”
“何为剑道？”
赢歌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道：“弟子认为，剑为利刃，主杀伐，是以灵气为基础，修炼剑诀的一种修行方式。”
“对又不对，你回答是表象。”玄灵淡淡道。
“请峰主大人解惑。”
“剑，即为兵器，亦为生命。何为兵器？顾名思义，用来对敌的器具，如刀，枪，棍，戟等等一般。
何为生命？剑虽为器具，但自身有灵性。剑就像是你的四肢，你的身体，只有当你尊重剑，你用剑才会如臂使指，与之心意相通。”
赢歌道：“是否就像修士的本命法器一样，修士将剑作为本命法器，自然威力巨大，心意相通。”
“不然，就算凡人手中的普通铁剑，也是有生命的。何为剑？这个问题你日后慢慢去想。”玄灵没有过多解释。
赢歌点头，“是。”
“剑气如人，各不相同。修士将自身心意与剑意合二为一，就会衍生出一道气，是为剑气。
就好比同一把剑，胸怀坦荡的人持之，剑气就是浩然正气。阴险恶毒之人持之，剑气就是歪门邪气。”
“弟子懂了。”
玄灵又道：“修士吸收天地灵气打破自身枷锁，这是修行，为仙道。将自身心意与剑意合二为一，也是修行，为剑道，仙道与剑道无二。”
“敢问峰主，修行不是只有仙道吗？”赢歌不能理解，感到困惑。
因为在此之前，所有人告诉他的都是仙道。
修士无不是吸收灵气壮大自身，打破自身枷锁，超脱凡人，这是本质。
除此之外的各种功法，法器什么的只是施展各种能力的手段罢了。可如今玄灵峰主居然将剑道与仙道相提并论，这实在有悖常理。
哪怕是自己修炼衍圣古经时看到的那些金色大字，‘大道五十’等等，他也只是理解为修炼的功法不同而已。
“道生一二，衍化万物，仙道是道，剑道也是道。”玄灵说道。
“上古时期，有凡人不修仙道，持一把三尺青锋天下无敌，剑斩紫府！开创了剑道一途。”说到此处，玄灵竟显得有一丝激动。
“剑斩紫府？”赢歌浑身一震。
上古时期有凡人一朝顿悟，成就紫府，如今又听玄灵所言，凡人一剑斩紫府。
赢歌不由得心驰神往，上古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时代？
如果自己身在那个百花齐放的盛世，或许也会成为百花的其中之一吧。
玄灵轻叹口气，“只是上古时代末期遭逢天地大劫，一切湮灭虚无，虚无持续了千年之久，那个时候的人类还不如现在的凡人，灾难不断，几度遭遇灭绝。
后来有秘境自天外而落，人类从中得到了修炼之法，获得诸般能力，数万年下来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虽然人类再次拥有了修行的能力，但是现今时代的人类却只能修行仙道。”
大殿一时陷入了寂静。
良久。
“今虽只有仙道，吾虽也修仙道，但吾坚信剑道终有一日会再现世间！”
赢歌感觉此刻的玄灵虽然依旧冰冷，但却流露出一种犹如少年般的热血，携一往无前的绝世之姿，如他的三尺青锋。
“峰主，为何要分仙道剑道？您不是‘仙剑’二道同修吗？”
“问的好，吾的剑道并不算真正的剑道。吾若不修仙道，最多只能是一个凡人剑客罢了。然而真正的剑道是天下人人皆可修之，不看灵根，不需灵气，人剑合一，可为剑仙。”
赢歌怔住了，天下人人皆可修之！
如若真的有那么一天，这天下将不再有凡人二字，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没有出现的事情想了也是枉然。
“吾即将离宗，此玉简有‘凌霄剑经’三篇，为吾所修之剑道，你可习之。这把剑送你，玄灵峰灵气充足，切莫落下了修行。”
玄灵取出一枚玉简，一把长剑。
“弟子遵命，多谢峰主大人。”
......
长安城。
夏国公府内。
一个老人，一个少女。
“丫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百里苏的孙女，百里千雪。”
“千雪拜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