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临冰融,夏至花开,秋送硕果,冬降瑞雪。
三个春夏秋冬里,叶屠两家从最开始年轻人的冲突,发展到父辈们之间的大打出手,两家里都各有损伤。在这个过程中除了与两家相好的家族联合做过一次调停且收效甚微后,再也没有人出面调停过。
随着第四个春日到来,擂台赛也如期举行了。这一年叶央十八岁,屠稚道十七岁。三年的苦修两人也不负众望都踏入了炼气期,叶央炼气四层,屠稚道炼气三层圆满。
其他家族那些炼气一二层的年轻人知道这二人修为后,明白这次擂台赛也只是陪太子读书而已。
擂台设在百花城百里外的一处荒谷,各家也在擂台赛开始前一天集结到了这处荒谷。这天的夜天很晴,墨蓝的天空中一轮弦月被众多星星拱卫着,然而本来该是水火不容的叶屠两家少主却坐着一处不被人发现的山脚下。
“叶央哥,你说我们两家大人何必呢?”首先开口的是屠稚道,他穿着宝蓝狮纹长袍,一条暗灰色几何纹角带系在腰间,一头长发若流水,剑眉星目间带着丝丝忧愁。
再看叶央身穿了件绿缠枝莲纹锦袍,腰间系着草绿蛮纹金缕带,留着鬓发如云的长发,眉下是双眼紧皱,身形上下匀称,手中把玩着一个纯白玉佩,喃喃道:“还不是为了那个位子,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我有说不上来是哪里。”
两人一阵沉默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各自从储物袋中拿出了自己从家中偷出的琼浆玉液推杯换盏起来,中间两人又互相吹捧一番,交流了一番各自的修炼心得,看着天色已晚,起身准备各自回家族营地去准备明日事宜。
“稚道,我希望你明天可以尽全力,也许这是你我兄弟最后一次切磋了。为兄祝你仙道坦途。”分别时,叶央作揖道。
屠稚道同样作揖道:“还请哥哥手下留情,别让兄弟我输得太难看,愿哥哥大道通明。”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用这种儿时模仿大人寒暄的方式结束了今天见面,同时转身大笑而去。
回到营地叶央,运转灵力化掉体内酒劲,回到了自己营帐。
“央儿,大战在即,你又去见他了?”就在叶央踏入营帐时,帐内响起了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
叶央疾步上前,“叶央给爷爷请安!”
叶央的爷爷叶德明是叶家老家主,也是百花城为数不多的几个筑基后期强者。在南临国这种极御宗治下最边缘的灵脉贫瘠之地,除了那三四十个金丹真人外,筑基后期已是大多数修仙者仰望的存在了。
见自己孙儿不做正面回答,叶明德也不再追问,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储物袋丢给了叶央,“这里面有二十张火球符,十张水刃符,都是初级人阶攻击符箓。还有一张高级人阶防御符箓金钟符,此符可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十分珍贵,如若不敌可以用来保命。其他的我就不多嘱咐了,你是全族的希望,我们与屠家已势成水火,你若输了,我们只能举族撤离南临国了,希望你明白。”
从小被当做未来家主培养的叶央,明白老人说的意思,不论他与屠稚道关系多么好,家族间的争端一起就不可调和,这就是修仙潜规则。“孙儿明白,我定全力应对,只求最后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说出这句话的叶央心中充满了自信,同时也想为为儿时玩伴求一个出路。
“好,很好,央儿有此信心便好,只要你能赢,就绕过他们又有何妨!”叶明德听到此言,知道自己此行目的已经达成,也不多言向帐外走去。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了屠家的营地,就在两家人积极备战时,七道道流光从远处激射而来,若有人看到定能知道这是七个筑基修为修士的遁光。
谷中所有营地在忙忙碌碌一天后,随着夜色加深,修士们都已入定吐纳着天地灵气,随从们也都各自睡去,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幕也随着逐渐深沉的夜幕笼罩在了这荒谷上空。
首先感应到危机的是百花城六大筑基后期修为的修士,当他们除了营帐看见已经合拢的光幕便发出了长啸示警各家。
叶央是是被这此起彼伏的长啸声从入定当中唤醒,听到急促的啸声便知有外敌入侵,从自己储物袋中取了自己的法剑就出了营帐,而此时营地内已是灯火通明,自家的人已向主帐涌去。
叶央也随着众人前去,路上看着天空中若隐若现的光罩,叶央知道可能这整个山谷可能已经被人用阵法困住了。
进了主帐,主位上坐的自然是自己的爷爷叶明德,下面首位是自己的二叔叶桦,有着筑基初期大圆满修为;对面坐的是自己三叔叶松,筑基中期。再过来就是三位堂哥叶离,炼气期大圆满;叶咏,炼气九层;叶承,炼气九层。还有就是叶央的亲大哥叶苍,筑基初期。
看到叶央进来,叶明德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过去,叶央只好在众人注视下站到了自家爷爷身边。
“刚刚我已传信各家,他们意思我们向城主营地靠拢,先弄清楚什么情况后再做打算,如果来者不善也好集中力量做好破阵准备。”叶明德看主要成员已经到齐,开口道。
“爹,你可有给大哥传信?”叶桦问道。
叶明德点了点头道,“这阵法级别不是很高,可能只是一个简单困着,我已给家中传信要他们做好戒备不可轻举妄动。”
众人又商议一会,定好转移方案,就各自散去,帐中只剩下了叶明德叶央爷孙两个。“央儿,爷爷心中总是悸动不安,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我领大家过去。后帐中我设了一个隐匿阵法,下面我已挖了洞窟,等会你就藏匿其中,三天内若无事发生,爷爷来接你。如果三天无人来接,你可多留一日观察四周,确保安全逃回家中去。”
“爷爷再给你一张土遁符和隐身符,以备不时之需。”叶明德说着从自己储物袋中掏出了两张符箓塞在了叶央手中。
叶央还待要说什么,叶明德已将他拉到了后帐,掀开了地毯把叶央塞进了一个土洞里。“央儿记着,我辈修士逆天夺命,修士间尔虞我诈尤甚凡人。狡兔尚三窟,我们游历世间遇事因多留后路才能保命,有了命才能向天夺生机。记着爷爷的话,有命才有以后。”
叶明德说完,封住了洞口转身离去。
听了叶明德的话,叶央总觉得今夜之事并不简单,修士本就是夺天地灵秀于一身,随着修为的提升初时感应自身祸福凶吉,修为高深者还可以做到趋吉避凶,感应天地法则。自己爷爷说话总觉是交代后事一般,心中不免为家族中人多了几分担心。
一炷香的时间,叶家营地已经收拾停当,叶明德回头看了看那处与其他地面无异的地方就领着叶家人向城主府营地方向开拔过去。
期间叶苍四处张望看不到自家弟弟,便向前询问,被呵斥了几句后就不敢在言语,只好低头随着队伍前行。不多时,叶家众人就到了城主府营地,此时营地里已经有了七八个家族。
在营地门口,叶家众人被城主府长史迎了进去,安排好叶家人休息的地方,就引着叶明德前去城主营帐议事。
他们到营帐时,此次前来打擂的十四个家族领头人已经到了十二个,算上叶明德就是十三个。少的一个则是屠家老家主——屠殇,营帐主位也是空的,也就是城主莫勤鹤也还没到。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时辰,就在众人不耐烦准备出帐时,异变陡生。只见那城主府长史黎云站在帐门口,笑盈盈的看着帐中众人道:“各位莫急,现在帐中好生歇着,待我家大人办完了正事,自会前来与各位相见。”
帐中众人看着帐中升起的红色光罩,已然明白今夜的一切都是城主府的算计。
有脾气暴躁的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法器向光罩攻了过去,然而一击无效,甚至自己还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哎呀!陈家主还真是个急性子,我这话还没说完呢!这阵法叫紫罡困阵,出自圣宗御海国的元婴大能之手,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这老胳膊老腿的再伤着了,我可就不好跟城主交代了。”长史黎云怪声道。
就在他们说话期间,远处已响起震天的厮杀声。“莫勤鹤,今日所赐,我屠家来日必有人要你偿还。”
帐中十三人听到这声音,知道是屠家屠殇的声音。
“屠殇匹夫,本城主本来有天大的好处与你,你这老贼却不识时务,那么我只能送你等上路了。”城主莫勤鹤道。
屠殇看着围在自己四周的四个同阶修士,和营地中仅存的几个屠家弟子,知道今夜已不能善了。也不多话,暗自将一枚珍藏多年的符箓扣在手中,大声道:“莫姓狗贼,你想要我屠家臣服于你,你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也配我屠家效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