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方鸿用最快速度离开了赤月山范围，再次来到了双阳镇，包了一辆马车，踏上了前往壶山郡的官道。

　　壶山郡位于临安府城附近，所以修建有便于行车的官道。马车速度虽然比不上方鸿施展法术的速度，但胜在持久。

　　方鸿三灵窍的资质，若是法力全部消耗一空，光是恢复时间就需要十五个时辰，到时若是遇到意外那就糟了。

　　事实上，这一路上的确不太平。

　　短短七天里，方鸿一共遇上四伙山贼，不过都是些粗通些庄稼把式的蟊贼。不用方鸿出手，车夫就把他们给收拾了。

　　像这种长途活儿，一般没点本事的也不敢跑。

　　直到第八天……

　　“公子，咱们恐怕遇到麻烦了。”

　　方鸿睁开双眼，探出灵识查看，就见外面马车前面横着一颗大树，树干中央坐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纸人。

　　这纸人扎的栩栩如生，比纸扎铺里卖的都逼真。身有七尺，体型魁梧，手持两把开山锤，看起来颇具气势。

　　最让方鸿在意的是，对方身上那层清泓般的灵光，表明了其并非普通纸人。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昂藏大汉，手边提着一把朴刀，可看着眼前的纸人却直打怵。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见到这种诡异的事，要说不怕那才奇怪。

　　许是看到马车停了，纸人终于有了反应。那双点漆双目闪过一道灵光，整个人仿佛活了过来，灵动如真人：“车里的道友，还请下车一叙。”

　　目前还不清楚对方虚实，不宜轻举妄动，方鸿微微沉吟踱步下车，问道：“阁下想说什么？”

　　纸人道：“道友放心，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和道友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不急，在此之前在下要先测试一下道友的实力。”

　　言罢，纸人不由分说提起双锤冲了上来。

　　方鸿早有防备，阴风瞬间护住周身。不过在瞥见纸人动手瞬间，暴露的灵光长度仅有五尺二寸后，他留了个心眼，并未动用全力。

　　只动用了九道法力的阴风术，威力瞬间降低至原本的六成。

　　但即便如此，八印法术的威力依旧极为惊人。那灵光闪烁的双锤挥舞破空声阵阵，势若千斤，砸在阴风盾上荡起层层涟漪。

　　他自己同样不好过，包裹双锤的灵光在交击瞬间就被风盾撕扯的支离破碎。即便很快就恢复如常，整体灵光却随之衰弱了一分。

　　方鸿心中有数，不动声色交手数个回合后，寻了个破绽，法诀一转，阴风盾收缩成风球一闪将其体表的灵光彻底撕碎。

　　没了灵光护体，那纸人瞬间被阴风绞了纸屑。

　　这一串交手似缓实快，直看的车夫目瞪口呆。

　　“别愣着了，快走！”

　　方鸿表情凝重，仿佛刚才那一战赢得不是自己一样。

　　车夫回过神，虽然奇怪方鸿的反应，但还是听话的打马准备离开。

　　谁知这时一阵大笑自上方传来：“咱们的交易还没完成，道友何故急着离去？”

　　说话间，一只翼展丈余的白纸鹤从天而降，其背上坐着一个留着山羊胡，双眼闪烁精光的道人。显然，方才那纸人正是这道人的手笔。

　　方鸿沉声道：“什么交易？”

　　道人嘿嘿一笑：“用你身上的灵石买你一条命，怎么样，划算吧？”

　　“买命？你太客气了。”

　　方鸿突然笑了：“我比较贪心，你的命和东西，我全都要了。”

　　话音未落，阴风球噗地击穿了白纸鹤，去势不减轰向半空跌落的道人。

　　纸道人骇然失色，他这纸鹤是用特殊符纸制作而成，品质比纸兵还强了三成。

　　如今却连对方一击都撑不住，不用想，对方之前显然隐藏实力了。

　　飞快将身上的五具纸兵全部洒出抵挡进攻，一边开口求饶：“道友且慢，这是误会，听在下解释！”

　　“你会听死人解释吗？”

　　方鸿的性格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赶尽杀绝。

　　此时毫无半点手软之意，摧枯拉朽般将五具纸兵全部轰碎，在纸道人绝望的惨叫声中将其绞成了碎肉。

　　目睹这一幕，车夫的脸都白了。虽说走南闯北也见过血，可是像眼前这般惊悚，手法如此血腥的杀戮他还从未见过。

　　方鸿却没有丝毫不适，毕竟十多年的入定也不是白坐的。面不改色地卷出一道阴风，将路中央的大树掀到路旁，顺势从肉糜中捞起一个黑色丝袋飞了回来。

　　“好了，走吧。”

　　“是，是。”

　　马车从新启程，方鸿坐在车厢里开始检查收获。拉开丝袋绳扣，只听哗的一声，一堆灵石落在了坐垫上。

　　方鸿数了一遍，足足二百零四块灵石，比他的全部身家都要丰厚。

　　“还真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方鸿不由露出一个笑容，还好多留了个心眼，要不就白白错过这次发财的机会了。

　　一开始方鸿就不相信对方所谓谈生意的话。

　　至于测试实力，无非就是看人下菜。若是实力不济，傻子都能猜出来下的绝非什么好菜。

　　于是方鸿将计就计，故意隐藏实力引对方出来。

　　说实话，这人也算是有点小聪明，可惜太倒霉，遇到了方鸿这个异数。

　　二十来岁的年纪，练气五层的实力，却有着高达八印的法术修为，放眼整个临安府都未必找得出来第二个。

　　不过做这一行，就算今天遇不到方鸿，也总会有踢到铁板的这一天，到时下场不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也正是因此，方鸿虽然感叹纸道人的积蓄，却丝毫不打算靠这种方式搜集灵石。

　　灵石虽好，可是和小命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咦，这是——”

　　只见灵石堆下面，一枚古朴的碧绿玉简闪烁灵光。

　　注入一丝法力，一篇法诀顿时涌入脑海。片刻后，方鸿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原来这枚玉简中记载的，赫然正是纸道人之前使用的‘纸鹤’、‘纸兵’炼制之法。

　　它们全都是来自于一门名为“纸灵篆”的符法。

　　其中分别记载了下品法篆两种，中品法篆一种，纸道人用的正是两种下品法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