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仲宇本是来劝架的,哪想过有什么防备。
如今陆凤羽这火辣辣地一掌,不仅速度极快,而且运足了真气。轩辕仲宇更是猝不及防的难以阻挡。
眼下,这一掌猛击之下,虽非拍中了轩辕仲宇的命门,但还是让其肩上吃痛的瞬间,击飞十丈有余。
等到众人再反应过来时,只见轩辕仲宇单膝跪地,滑倒一边,一手捂住肩头的位置,喉咙突然一起伏,就是喷出一口大鲜血!
“你!——”此时,一旁已经被唐萤铃劝住的燕无霜,一看这人竟然还不听劝告,反手偷袭轩辕仲宇,又惊又气,一双小眼珠几乎快要瞪出了眼眶。
唐萤铃见此情形,也是嘴唇干脆一抿,绝美的面容染上了几分苦涩憔悴。自己内心想来,如今这样的局面,自己也是难辞其咎。她便遥遥一凝视,与之三人隔岸相对的陆凤羽,艰涩开口道:“陆姑娘……你还是停手吧!我们……本无意跟陆姑娘和陆少侠作对……可是……”
“呵呵,可是什么?说不出来吗?说不出来,我就替你说!”
陆凤羽毫无疑问的,她此时早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急急打断了唐萤铃的话。
随后,她锐利眼神扫过站在一边闪人,眼眶通红地痛恨地说道:“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与云弟本着侠义之心,帮你们的青莲城出魔正道,不畏生死。还在岌岌可危之际,救下了你小情郎的杜有为。但你们在是事成之后,又是怎么对我云弟?岂不闻,鸟尽弓藏?还是兔死狗烹!”
“不是这样的,我与杜大哥、与你们姐弟都非你所想那样……”唐萤铃急急打断,眼里也是微微湿红,“陆姑娘如若是不信,我对两位感激之情,那就一剑刺过来吧。我必不会闪躲。只是……我若吃下你这一剑,且不论生死。还望陆姑娘以大局考虑,只待陆少侠清醒几分,证明并非被夺舍,你们就可以安然离去。整个青莲城上上下下、任何人都不会,也不敢再阻拦两位……”
“好。既然你亦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陆凤羽咬咬牙,眼眶一红。
眼下,她早已一心打定主意要杀出去,便容不得他人多想,这话音刚落之时,已是快步提剑上前,迅雷之间,一剑祭出,直刺向唐萤铃的心窝……
而唐萤铃果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寸步不移,分寸不躲。只是在顷刻间,就像是接受了自己该有命运一般,轻轻地闭上眼睛,耳朵里声音也似再也听不见众人焦急的呼喊……
然而——也恰恰是在这个香消玉殒的一瞬间里。
咣当一声!
这是长剑生生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本要以死证明此情非虚的唐萤铃安然无恙的打开震惊地双眼,只见一把三尺长剑,一剑将眼前之人,刺得胸膛透出了流血的剑尖,然后忽又急急抽回,登时那人伤口,血流如注,喷薄而出……
而这一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颓然地掉到了地上,发出几声清脆声响也就一如死物,不在有任何作用了……
“云弟!!!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我的云弟,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陆凤羽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看。一时间,她止不住摇头,也止步连连退,直到退无可退,背后挨到一处墙沿上,又无意间碰倒了一个花瓶,这才停了下来……
而那花瓶就猝然地从空中下,砰的一声!在地上摔成了四分五裂!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不敢置信,不敢妄想,不敢回忆,不敢直视。
直到那重伤之人,举重若轻地从自己的心肺之中,唤出了自己无比熟悉的,又曾是无比欢喜的字眼……
“姐姐……”
她才猛然抬起头,一双惊恐的、凝视着这一切眼眸中,倒影出的,也正是自己心心念念之人……
匆匆一瞥,相相对视。一如白驹过隙,美好而短暂。然而,此时两人痛苦似是永恒的,没有尽头的……
良久良久后,恍如隔世。
身中受伤的陆朝云凝望着她,流血地嘴角忽微微上翘,柔声地笑着道:“果然是姐姐你比较厉害,我这一辈子,看来也只能永远……跟在姐姐屁股后面的傻弟弟了……”
“云弟……不是的,我不想这样的,不是的,我不愿意这样的!对,是你们逼我!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陆凤羽如狂似癫,她拼了命呐喊,拼了命的揪住了自己头发撕扯,内心万分挣扎与痛苦,让她失去了一切理智……
“姐姐,别……”陆朝云看着如此作践自己的姐姐,内里也是乾坤倒转,十万分的不愿意,不顾地一切急急开口,然而伤势牵动的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堵住了他的嘴巴,又不停地连呕几下,触目惊心之余,更是流血一地。而他也终于体力不支的颓然倒下……
一旁的唐萤铃赶忙上前抱住他的后背,让慢慢地、也静静地躺在了自己怀里。
此时此刻,一如往日里,作为青莲城主人的唐萤铃,如何的坚毅果决,此时也不禁潸然泪下,几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别人的脸上,声音沙哑地说道:“陆少侠,你这是何苦呢……”
然而,此刻陆朝云的眼里心里,也只剩自己的姐姐。他几乎是使出全身上下仅有力气,也不顾内伤之中,任由真气激发伤口崩裂,也要强咬着牙说道:“姐姐,我没事的。这不是姐姐你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轩辕大哥、唐姑娘、燕姑娘、还有杜大哥,都是好人……还有,魏先生说也了。天道无情,人间有情。大家都是有情有义之人,姐姐莫不要在对面大家出手了……”
“云弟,我……”
听到这一番话的陆凤羽,似从噩梦中惊醒。她停下了自己我的折磨,以暗淡无光眼神,愣愣看着自己所造成的这一切恶果。又岂是简简单单一句,咎由自取。所能说得清,道得明的……
已经没有资格了。她忽然想。
我已经不能作为云弟的姐姐了。她忽然念。
这都是我的错。她忽然这样的肯定。
然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如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这里。她也不知道去哪,只是非常、非常单纯地想要离开这里……
往后,无论天涯与海角,时光与变迁;也再难有她的回头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