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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魇

凉云生 响指打骨折 4358 2024-11-12 08:51

  失去反抗能力的蜚兽迅速被炼魔鼎吸入其中,所有人都如释重负的落倒在地,或扶墙撑地气喘如牛。

  只是此等恶兽炼魔鼎还需些时日才可消化,此期间需加强镇魔观内的防守。

  “师尊!”善川恰逢此时赶来,远远见不求坐倒在地撑地捂胸,未等天狗停稳便跨步跳至不求身旁扶之大呼。

  “师尊你……”善川望着他苍白的脸心惜不已。

  “无碍……”不求轻拍了拍善川的手背慈笑着努力站起来。

  一旁的苍无和姜孰也很快缓了过来,二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收起扶墙的手纷纷冲不求作长揖。

  见凰雀仍侧倒在地吃力的无法起身,两人又不约而同的向其走去伸出手来,不料二人肩膀相碰,顷刻间两双怒目燃火相对。凰雀刚要伸手,二人却又都大哼一声,同手同脚拂袖背身而去,像两个置气的孩童。

  “可有大碍?”善川走来将凰雀扶起道。

  “无碍,倒是,老宗师他……”凰雀望着满脸苍白却慈笑满面的不求,担忧道。

  “不必为老道担忧,既蜚兽已被投入炼魔鼎中,三位宗师也大可安心休养生息了。”不求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望着炼魔鼎,苍白的脸上满是欣慰笑意。

  “我等此番能顺利擒拿并封印蜚兽,全因老宗师及时出手,我苍无,在此替天下子民叩谢老宗师,他日若有我万明山能帮到的地方,还请老宗师尽管开口,我万明山必当全力相助。”苍无跪拜在无因跟前句句诚恳。

  “哼,马屁精!”一旁的姜孰横了一眼苍无低声咕哝着。

  “蜚兽多次现身中土,皆在我乐遥管辖范围内,此次能封印蜚兽,实因三位宗师劳苦功高所得,老道不过半路而来做了分内之事,苍无宗师行此礼,老道,愧不敢当啊!”不求笑捋长须向苍无一扬拂尘,随即苍无便不受控制的自然起身了。

  “四大宗派虽各司其职,但共同目标皆是维护中夏太平。同心同德,方可共舟共济,分甘共苦,方可享天下安平。这些年来,我等多受老宗师照拂才得以安闲,此番若非老宗师出手,仅凭我等之力定无法封印蜚兽,此礼,老宗师受之无愧。”凰雀也向老宗师叩礼。

  “是啊,凰雀说的对,老宗师您就是太谦虚了,实在令小辈们难为情呐!”见凰雀行叩礼一旁的姜孰连忙谄媚的行叩礼。

  几人纷纷如此不求也不再多言,只抚须摇首清声朗笑着。

  在场之人也皆相视而笑其乐融融。

  与此同时万明山那边飞来一只巨型黑鹰,黑鹰停息在苍无身旁啼叫两声,随后拍打着巨大的翅膀示意苍无乘上其背。

  “各位宗师回去后定要好生修养,苍无还有要事,便先行告辞了!”苍无向几人拱手,待众人相继拱手回应后苍无跃上鹰背欲离。

  正当鹰准备展翅而飞时苍无忽然想起什么,又令其停下,他环顾四周又望了望姜孰忽然扑哧一笑道:“原来姜孰大宗师这镇魔观连门都没有啊,嘶~既然门都没有又何来,妖魔不能逃过这镇魔观大门一说,这仔细一瞧还真像个躲雨的亭子,只不过多了几面栏墙,又比普通的亭子大了些许,不如叫镇魔亭倒是更为合适!宗师要是有什么困难大可与我等说说,这几扇红木大门儿的钱我还是很好拿出手的!”

  “你……”姜孰气的一时语塞。

  “我这镇魔亭……呸,我这镇魔观如此修建为的就是让四处仙灵之气畅通流入,方可更好的助炼魔鼎镇炼妖魔,你……你懂个屁!”姜孰气红了脸冲着苍无甩袖大吼。

  “姜孰大宗师一向勤俭节约,我懂你!”苍无说笑着双袖背后,随即黑鹰展翅而去。

  见姜孰一副气急败坏的逗趣模样,凰雀不忍掩面而笑。

  “哼!无知。”姜孰冲着苍无离开的方向怒喝。

  “既无他事,那凰雀也告辞了!”凰雀分别向不求善川和姜孰拱手道。

  “老道也该回山了!”不求说着一扬拂尘,乘黄兽顿然出现。

  “各位还请慢走!”姜孰掸去面上怒火,拱手向众人道。

  说罢三人转身便要离去,可还未走两步,凰雀突然驻足猛然转过身来,一脸惊异的盯着寂然不动的炼魔鼎。

  “你们可听见炼魔鼎内传来细小异响?”凰雀双眉微蹙,缓慢而好奇的向鼎靠近。

  不求与善川驻足转身,二人面面相觑,而后又微微摇首,齐向炼魔鼎望去。

  “贫道可未曾听见丝毫异响,凰雀宗师莫不是太过疲惫而生了幻听!”姜孰对自己的鼎十分自信,容不下他人质疑,一旁的不求也未听见异响,正一脸不解的摸着胡子望鼎深思着什么。

  “不会有错,我本是青朱雀修炼得道成形,五感灵敏程度远超常人,姜孰宗师万不可大意,究竟是否有异样一探即可!”凰雀凝神紧盯着鼎缓步靠近。

  “且慢!凰雀宗师还请止步,这炼魔鼎可是逢妖兽必吞,即然宗师也是鸟兽得道成仙便更不得靠近,这鼎可不分妖和仙,再来,这妖魔被炼化时即便出现异响也是常有之事,还请凰雀宗师莫要再疑神疑鬼,过份探究了!”姜孰连忙上前伸手拦住了她,神色紧张道。

  “既如此,那不如让晚辈上前一探究竟,好让各位都安心。”不求与善川迅速交换一个眼神后,善川便持剑欲上前查看。

  “既然你们都不放心那便上前一探究竟吧。”姜孰没有拦善川,反而一拂袖,满脸不愉的侧身几步让出路来。

  善川小心逼近,手中的剑越攥越紧,可真当他走到鼎旁时却什么异样也没发生,而后他飞身跃起查探一眼鼎口,却也只见红火火一片并无异常。

  善川落地收剑转身望了望不求微微摇头。

  “无异常。”善川又转身对姜孰淡然道。

  “我华云殿的炼魔鼎千百年来可从未出现过任何妖魔从中死里逃生的事例,这点,老宗师应该比谁都清楚。”姜孰轻蔑的瞥了一眼凰雀,故作姿态略显得意道。

  “既如此,我等也该回去好生休养了,告辞了。”不求强颜欢笑着抚须,一甩拂尘转身便踏上蹲伏在地的乘黄后背上。

  既然不求不再多管,凰雀即便心有不安却也只能转身而去了。

  可就在所有人即将踏出镇魔观的一刻,炼魔鼎忽然颤动了起来,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不等众人回神,鼎内顷刻间似海啸般涌出浓烈黑气,黑气如重拳般将怛然失色的凰雀瞬间击飞至栏墙,她猛喷鲜血,重重的跌落在地,华丽的蓝羽裙被血染湿,精美绝伦的盘发也随即散开,整个人像死去一般趴倒在地。

  一瞬间所有人都亮出武器提高警觉,完全顾不上去看凰雀的伤势如何,不过数秒的功夫,黑气就已将整个观顶罩满,姜孰善川二人抬头一看,惊愕失色。

  “何等妖魔,竟敢如此猖獗,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姜孰抬头环视一圈怒喊,随后拔剑便向炼魔鼎冲去。

  “姜孰,不能去!”不求终于想到了什么,他高声呐喊想要阻止飞去鼎口泄怒的姜孰,可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飞身跃起闪身至姜孰身旁,一脚飞踹踢开了似羔羊般要掉入虎口的姜孰。然这黑气好似由万千活物组成一般异常灵敏,到口的猎物没了瞬间又将不求视为目标。倏然间,黑气如万千爬虫般丝丝攀附缠绕在不求身上迅速蔓延开,又化作利剑猛然刺入他胸膛,这些攻击仅在姜孰被踹倒落地的瞬间发生,丝毫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望着被黑气捆束缠绞且悬于半空正痛苦挣扎的不求,躺在地上的姜孰被吓的惊慌无措瞠目结舌。

  “师尊!”善川大呼,随即连忙持剑飞身跃上,对着缠绞不求身体的黑气一顿猛砍,躁动引的观外弟子们也都纷纷冲了进来拔剑待发。

  “所有人都不得靠近!”黑气很快将不求团团包裹,如巨蛇般将他死死绞紧,在黑气即将绞覆他脖子的瞬间,不求用最后的气力嘶吼着。

  “师尊!”善川喊着,怒目瞪圆,脸脖子涨红青筋暴起,手中的刀一秒不停的砍着,砍出阵阵火星,可这看似柔软缥缈的黑气却坚如钢铁,一连数百刀砍下去,毫发未伤,甚至绞的更紧了。

  “走!”不求已经完全被黑气覆盖了,仅闻他闷哑微弱的声音。

  他向来不是个冲动的人,可眼前此景实在无法令他冷静。

  “这……这是,魇!”姜孰想起来了,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抬头望着黑气,面色如土惊恐万状。

  “何为魇?如何击败他!”善川大声问道,他用尽毕生所学的招法依旧未能动这黑气分毫。

  “魇,杀不死,他由世间万物所生之负面心绪而成,暴戾,恐惧,贪婪,懦弱,自私,仇恨,嫉妒,虚伪……即便是光明之处他也无所不在,他本是虚无实体的,如烟雨光云般弥散于世间各地,纵使他浩如烟海却也无恒河一沙之力。因为他们出自万物,不会自聚一体,雾凝成雨,它们无意识无形态,看不见摸不着,更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哪怕再过千年万年他们也绝不会自行汇聚一体成为洪水猛兽,他们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逝蒸发,却又会源源不断生出新的魇。他本不会成为威胁世间的祸患,但却有一道行奇高的魔煞偶然间发掘了魇,他将魇强行汇聚吸纳,使魇有了独立自我的意识后欲为他所用,可不想,魇有了自我意识后非但没有为那魔煞所用,反而鹊巢鸠占吞噬了魔煞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成为了魔魇为祸作乱。好在庆幸的是,当时乐遥的祖师无因及时出手将其扼杀击散,使其无法继续壮大,才避免了一次世间大浩劫。魔魇的力量与盔甲被层层击溃最终只剩下残余的魔魇之心,而无因的魂魄也在战斗中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最终……羽化。无因没能在最后将魔魇之心湮灭,并非因他身负重伤,而是他也无法将其彻底毁灭。尽管魔魇之心在当时不会产生危害,但若放任其不管终是致命隐患,无奈之下四派长老只能合力将其封印于炼魔鼎中,谁曾想他会趁炼魔鼎炼化蜚兽,灵力星散之时趁机再造。”姜孰回忆着曾经,越发惶恐。

  “说了这么多,到底怎样才能阻止他!”善川无计可施已近崩溃了,他大吼着,涨红的脸上被汗水浸满。

  “魔魇会吸纳世间所有的负面心绪而不断壮其自身,同时会借此力量侵蚀人心,使他们恐惧并失去自我,最后吞噬其灵魂甚至使其成为他的傀儡。但这世间有一种极少的无念之人能够与魔魇抗衡,当年的无因祖师便是之一,而不求真人也早已达到了无念的境界!”姜孰抬头望着被黑气团团绞裹的不求慷慨激昂道。

  “无念之人,无欲无求,无执无念,心无杂质……这世间能真正将其做到极致的又能有几人,师尊……”善川忽然停下手中剑,下落至地面低沉紧眉,汗水浸湿发巾,额上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之下巴。就在汗珠滴落间,绞裹不求的黑气忽然出现了一丝裂缝,缝隙中迸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不断将裂缝撑大,裂纹迅速增多,顷刻间将黑气撑爆,黑气四散炸裂,不求从中脱身而出,闭目持拂尘念着金光咒徐徐下落,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师尊!”善川欣喜若狂上前两步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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