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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刻骨

凉云生 响指打骨折 2912 2024-11-12 08:51

  寒影窟内所有杀手都已经复位,只差这名杀手头领了,许久后,洞口终于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所有人将目光投向脚步声来源的方向。

  “凉……凉王,属下迟来还请凉王责罚!”头领一手捂着眼睛,单膝磕头地气喘吁吁道。

  “责罚便不必了!”凉蝠倚在虎皮大椅上一手撑脸,一手点触着椅子扶手,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懒散道。

  “多谢凉王!”杀手头领喜出望外,心想大王定是知道自己身不由己才免去责罚的。

  “狂刃,往后就由你带领他们任务吧!”凉蝠闭着眼摇头晃脑像是在哼小曲儿,漫不经心道。

  “是!凉王!”一名黑衣蒙面人站出来得意道。

  “凉王,这……这是为何?”杀手头领急了。

  凉蝠没说话,他伸指轻点狂刃的方向示意让他说明。

  “信号弹发起后我们便纷纷起身赶回寒影窟,途中头领……途中碎剑执意要返回杀掉那名漏网之鱼,我曾多番劝阻,他却执意要去,还说……”狂刃双手握拳交叉至肩头单膝跪地道。

  凉蝠食指向椅子扶手上轻点两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碎剑说他跟随您身边最久,您不会对他作出惩罚。”狂刃低头,嘴角勾起一丝邪笑。

  碎剑一听此话瞬间勃然大怒,未经允许便起身与狂刃对峙道:“你竟敢曲解我的意思,你……你这卑鄙小人!”

  “凉王,此事绝不是他说的那样,属下,属下并非有意违背凉王,只是那毛丫头杀死我们两名兄弟,属下实在气不过,追过去将她杀了才得以泄心中之火,只是此人似乎并非凡胎肉体,在被属下刺中要害后竟还能逃走,还……还刺瞎属下的一只眼睛,不过属下的刀上有她的血,凉王一定有办法找到她再将其杀死。”碎剑回身继续向凉蝠行礼,一五一十将真相说明。

  听到这些话,站在凉蝠身侧的残柳眼中瞬间填满震惊与哀伤,但在得知田小柔最终逃走后,她紧绷的双瞳又迅速松缓,并轻舒了口气。

  “兄弟?哈哈哈哈,寒影窟何时成了你们培养兄弟情谊的家苑了!既然,你那么看重死去的……兄弟!不如就去陪陪他们,瞎了眼的杀手与断了獠牙的狼一样无用,留在这儿也只会碍事。剁了他四肢,丢去山去,喂狼!”凉蝠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诡笑。

  “凉王,凉王,属下知错了,请谅王饶命啊,啊~”求饶的话还未说完,他已经被持剑上前的残柳飞身前去斩断一只手,他刚要起身逃跑,又被身后几名杀手纷纷斩断手脚,直接拖出去丢下了山。

  “这才是寒影杀手该有的样子,残柳!”凉蝠没有忘记她私自使用信号弹的事,幽幽道。

  “是,凉王!”残柳立马跪下行礼。

  “说吧!”

  “此次任务中我们遇到一位奇异少女,这名少女不会武功也没有法力却力大无穷,不用一刀一剑便杀死了我们两名杀手,而且她受的伤竟会自动修复,属下想此人定不是肉体凡胎,或妖魔或仙神定有其一,继续僵持下去定会增加我们的伤亡人数,而凉王手中下属皆是精挑细选而来,若伤亡持续,空位无法及时填补的话,定会影响大王任务进度,属下不得已才……”残柳毕恭毕敬字字皆经深思熟虑。

  “好~倒是有心了!”凉蝠对这番话十分满意,他撇了一眼碎剑掉落在地上的刀,残柳立马就领会他的意思,迈步前去将剑呈了上来。

  接过刀,凉蝠立马就被这血中特有的怡人气味激的精神焕发,眼中瞬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笑逐颜开,一副飘飘欲仙极其享受的模样。这两天身上这具沈楼护卫的躯体已逐渐开始散发出异味了,然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这刀上残留血迹后,这躯体竟意外的散去了异味,肌肤也恢复的如这护卫生前一般,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也在瞬间变得神采飞扬,像是从未死过一般。

  凉蝠嗖的站起来,欣喜若狂,咧嘴勾起阴邪奸笑几近癫狂道:“如此珍馐美馔,唯有本王可得!”

  手下们从未见过他这般疯狂模样,纷纷吓的低头闷不作声。

  拖着遍体鳞伤的瘦小身躯,田小柔顺着天空那颗最早出现也是暗夜中唯一闪亮的启明星正跌跌撞撞的走到寂夜下的一片陌生丛林里,右手将头发捂在心脏那处令她过多失血的伤口上,暂时止住了血,但由于伤口过深,内伤过多,加上身体多处骨头受损,她几乎奄奄一息,眼前早已是一片茫茫缭乱,花影重重,自己的脚步声明明很重,可耳朵却听不见一丝声音,脑袋里一片嗡鸣。

  这就是濒死的感觉么……

  很快田小柔那靠意志强撑的脚步再也无法挪动了,她垂弓着身子将额头抵在一棵大树上,缓缓的跪了下去,酝酿片刻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翻过身来,靠在树干上,坐在铺满落叶的林地上,她努力打破强烈的睡意半睁着沾满血痂的双眼望着天空那颗启明星,昏花的眼中唯一闪亮的星星变成数颗,她那满是血迹干燥起皮的嘴唇在星光的照耀下微微咧开。

  娘,我会见到你们么……

  田小柔脑海中不停的翻滚着,涌出这一生她经历过的所有痛苦和美好的回忆,每一秒每一幕都历历在目,好似触手可及,那些声音那些面孔那些哭喊斥骂笑容与关切声都有条有序的掠过她的脑海,如一匹风中疾驰的千里骏马。

  所有她遗忘的,包括雷雨声,母鸡咯咯声和那口口声声的灾星也都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原来,这些都是真的。

  她迅速将脑海中所有痛苦的回忆加速滑过,最终停留在与田嫂第一次相遇的那间包子铺前,她将记忆放慢,细细品味着自己美好生活的开端,空洞无力的双眼前浮出田婶温暖亲切的笑容,阿雪那时候还是个毛茸茸的雪团子,第一次见玉儿时他还十分嫌弃自己,田叔叔平时话不多却对媳妇体贴入微……

  她从怀中掏出割发时藏起的那缕姻缘红绳,她吃力的抬起右臂,将它轻轻扣在自己乌黑散乱的长发上,只是力道有限,红绳松松垮垮的贴在头发上一副随时都会滑下来的样子。

  曾经在流浪途中,她不知从谁的闲聊里听到过这样一段话,人死后会入地府,善者会继续投胎作人,恶者会投作牲畜,不管是人还是牲畜,这些要投胎的魂魄都必须要经过奈何桥,桥旁的孟婆会让你喝了孟婆汤再过桥,喝了它便会忘记生前所有往事,而后才可投胎,若不喝,便永无超生之日,若……实在不想忘却前世之事,那便在自身血骨上刻下自己的姓名,如此,即便是来世,也不会忘了自己是谁。若上苍开眼,定会被这番刻骨铭心之举所感动,或许就会赐其与至亲再续前缘的机会,刻骨越深则越易显灵呐。

  这种荒唐的故事,或许只有田小柔会信吧。

  她不想忘记田婶婶,玉儿,田叔叔还有阿雪,她已经失去了他们,无论有无来世,来世又如何,她都不想失去这些仅存的,来之不易的美好记忆。

  她想试一试,哪怕有一丝能与他们再续亲缘的机会,哪怕再痛,她都不怕。

  玉儿曾教过我如何写自己的名字……

  她右手不停的在地上摸索着,终于摸索到一块碎石头,她奋力抬起垂下的左臂摞起袖子露出细瘦微黄的胳膊,拼尽力气用石尖在胳膊上重重刻去,田,小,柔,歪歪扭扭的三个血字,怕刻的不够深她又复刻了一遍又一遍,皮肉绽开,目不忍睹,只是她的脸上却不显半点痛苦,反露出期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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