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紫梅花!”还未等曲儿回答,众人身后却悠然传来一位男子清新爽朗的吟诗声。
众人闻声纷纷回首向那声音来源探去,只见九尾狐白暮正悠然倚靠在活竹亭上,他一手持折扇轻缓拍在胸前,另一只手两指正轻轻捏着一颗红浆果小心把玩。
“白暮哥哥!”见到他涟禾喜出望外转身向他奔去。
“你怎么来了?”曲儿转身站在原地淡淡问道。
“我若不来,只怕你们今日便是白跑一趟!”白暮起身一脸清笑,慢悠悠晃到曲儿身旁抬手合起折扇指向眼前那近在咫尺的紫梅,原以为触手可及的梅花前却设下了结界,折扇接近的瞬间,结界猛的泛起一阵看似温柔实则暗藏波涛的涟漪,无形的力量冲击着他手中紧握的折扇将它瞬间弹飞至十米开外,刚好落在涟禾脚旁,她欣喜的拾起扇子捧在手中小跑着向白暮递来,换得他一个礼貌的点头浅笑。
“是结界?”曲儿转身刚要伸手触碰梅花却被白暮急忙伸出的大手握住,继而又被她立马抽出。
“你……”曲儿不悦,对他生出厌烦神情。
“哈哈,不过是手而已,又不是耳朵!”白暮见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实在可爱,不由得朗笑起来,复想伸手去触她的耳朵,却被她机敏的闪身躲开,满眼厌恶的瞪着他。
“白暮你给我放尊重点,小心我告诉姥姥!”曲儿怒道。
“告诉姥姥更好,我好直接向姥姥坦诚我于你的心意!”白暮逗趣道,气的曲儿抬手向脑后玉簪摸去,眨眼间她便手持薄身长剑径直向白暮刺去,而他却毫不闪躲的立在原地笑意不绝。狐族的玉簪即可为器也可为饰,即便召出武器,玉簪的原形也仍会停留于发间,簪主一心,若非主人有意为之,召唤武器便丝毫不会影响发型。
“曲儿!”涟禾一把拉住她握剑的手臂喊道。
剑峰悬在白暮眉心一寸,她被涟禾拉了一个转身,涟禾悄声劝道:“白暮哥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又何必较真,玄青的结界凭我们几个如何破的了,刚刚你也看见了,白暮哥哥同是九尾,论年纪长玄青千岁,法力自然不输于他,他若要破这结界还不是轻而易举!”涟禾笑着冲曲儿挤了挤眼。
曲儿听了进去,便散去了武器。
“怎么?悄悄话说完了!”白暮故意提高嗓音拍拍折扇道。
涟禾拉着曲儿,拖动为难的脚步走了过来笑盈盈道:“暮哥哥,咱们几个想进去看看这花,你就帮帮咱们呗!”
“好吧!那我便勉为其难!”白暮说着手中的折扇便已经指向梅花处,开始施法破这结界。
这结界似乎不似他想象的那般易解,他自信微扬的浓眉开始微微发紧。
见状,身后的狐狸小姐妹们纷纷替他着急,只有曲儿反倒得意洋洋的窃声念道:“两千岁的狐大哥竟还解不了千年狐小弟的结界,也不过如此嘛!”虽然结界破不了就意味着她见不到玄青,但能一睹如此张扬戏耍他的白暮出糗,又何尝不是悦事。
虽然曲儿窃声细小,但白暮却听的一清二楚,他微微侧目向她,嘴角牵起一弧笑意,又稍加施法,法术凝聚至折扇前,微震一下,很快结界如一层水膜般落散开去。
“进去吧!”白暮收手又继续将折扇打开,在胸前微微拍动,向狐狸小姐妹们微笑道,复又将目光移到曲儿脸上,微笑里又多了几分不明意图的轻浮。
“你……”曲儿见不得他这副得意模样欲抽剑却又止住,无论怎样结界是他打开,而最想见玄青的人莫过于自己,她只好沉住气不与其争执。
结界被破,几位狐狸小姐妹们一拥而入享受花香的同时还不停捻花折枝,白暮也满脸笑意,慢悠悠的跟随在她们身后,没有离开的意思。
曲儿提着果篮欢快的漫步在幽幽清香的梅园中,扶花抬首,闭目轻嗅,笑容更比花美,在白暮眼中,这万千紫梅不过是她的陪衬物。
少女们漫步在梅园中,欢声细语交织着紫梅的清美暗香,如诗如画。
正当所有人沉浸至忘我时,周身掠过一阵极寒之风,寒风中好似夹着无数极细冰针,刺的众人不得不纷纷掩面。
“怎么回事啊!这风好冷啊!”阿球眯眼抱肩的躲到白暮身后,紧跟着其他小姐妹也纷纷躲到白暮身后,他这高大的身躯拿来挡风再好不过了。
唯有曲儿兴奋不已的提着果篮迎风向前,这股远远便能感受到的寒凉之气只有玄青才能散发出来。终于,风停了,曲儿也放下掩面的袖子满脸欣喜的望着眼前赫然显现的“梅亭”与那活竹亭一样,这是座由四棵绽满紫梅的高大梅树交织而成的亭子,花枝缠绕成顶,树干成椅柱。
亭子中央是一座由梅枝交织而成的类似秋千一样半悬着的梅榻,榻静静地半躺半倚着一位紫衣垂地淡雅出尘的男子,他右手持雕刻梅花图样的精巧玉酒杯正小口慢抿着,右膝屈起,手臂时而搭在膝上。
一双羽玉眉下嵌刻着一双锐利深邃寒芒如月的眼,他肤如棉雪,唇红齿白,天生自带浅妆,他的美超越世俗不分性别。面孔虽极为精致,却又不乏男子该有的英气。
额前几缕松落而下的墨黑软发随风而逸,长若流水的发丝被两只玉簪交叉半束在脑后,其中一支是狐族标志性的羊脂白玉簪,簪杆精细雕琢成竹节样式,另一只则是紫罗兰女簪,簪杆雕琢成梅枝形状,分布着几朵盛放的梅花,栩栩如生。余下半散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后,微风拂来发丝扰动,衣袂飘飘,超凡脱俗,不是神仙更似神仙。
玉杯中的美酒已饮尽,而梅榻边却不见酒壶,他微微抬起手中玉杯举向面前梅树,抬眼望着这些拦住目光去路的梅花,他的眼中却似有望不尽的远方,很快空空如也的玉杯盛满从四面八方梅花中凝聚而来的梅雪酿。
“玄青!终于找到你了!”眼前的梅树与远方被曲儿清甜的笑脸实实挡住。
他没着急开口,依旧满面清冷,只是将玉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弹指任其嗖的飞出,玉杯如飞刀暗器般穿梭在梅林中却不刮伤一朵梅花,它像是在寻找什么,最终向不远处的白暮眉心径直撞去,却被他疾展折扇敏捷挡去,玉杯瞬间落地碎成一滩冰雪。
“结界警示,为何,仍要闯我梅园。”他像看不见曲儿一样,目光低斜的瞥向玉杯穿梭的路径前方,那儿已传来众人踏前的脚步声。
“美人们想至此饱览清梅,我这做兄长的又怎能不助!”白暮合扇朗声道。
音落,众人现身于梅亭前,狐狸小姐妹们一个个见了玄青全不由自主的面色绯红娇羞百态了起来,她们纷纷低头羞笑,窃声议论什么。
“出去。”玄青冷声道。
“既然来了,玄弟不招呼也便罢了,哪儿有赶人走的道理!”白暮一手背后一手持折扇在怀前轻拍,昂首道。
见这两人一副各不相让非要碰一碰的架势,曲儿急了,这俩家伙若真打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她赶忙笑脸相迎提着竹篮向前递去道:“玄青,擅自闯梅园是我们的不对,这是咱姐妹几个花了有些功夫摘的浆果,还未过两个时辰,你肯定会喜欢的,我先放这儿,我们这就走!”曲儿说完放下竹篮稍稍回头向狐狸小姐妹们挤了挤眼示意她们莫要蛮缠。
身后的狐狸小姐妹们虽都不舍的望着玄青,却也只能识趣的乖乖点头。
玄青没说话,只将脸别去另一面,拂袖挡鼻,目中满是鄙夷厌嫌之意。接着,他起身下榻,重甩衣袖,弹身一跃而起,颀长挺拔的身形腾跃至梅林上空飞去,衣袂飘飘,如云中白鹤。
“若敢再闯,休怪吾不客气。”他清冷严肃的声音回荡在梅园中,很快随着身影一并消失。
“也没见你客气过啊!”白暮打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