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明凡带着已经清醒过来的舒团儿，回到了他们的家——
若烟阁。
若烟阁是整个大夏王朝青楼产业的龙头，这里有着最美的姑娘、最优质的服务和最高的消费。
不仅如此，它在各大城市也都有着分阁，可以说是让每个男人都爱恨交加的地方。
当然，恨的是若烟阁姑娘们总是用极美的包装和极佳的体验来诱惑自己，让自己不停地堕落。
坊间流传，男人一生一定要去一次若烟阁，去亲身体验下这个世界的美妙。
如果只是就这个层面来说的话，明凡那真是生下来就在天堂上了——他母亲本就是一个青楼女子，他自幼在京城若烟阁长大。
明凡的降生源于一段百姓喜闻乐见的故事：
某天先帝微服出访，恰逢若烟阁的新花魁明月霜拍卖第一次亲密接触。
已经四十多岁的先帝，对年方十八的她一见钟情，经过了过程很漫长、时间线上却又很短暂的话本般情节后，两人相知相爱、然后相交甚欢了。
之后因明月霜身份敏感，先帝无法给她一个名分，她便只能继续待在若烟阁里。皇帝的女人其他人是不能碰的，因此明月霜就在若烟阁被供了起来，不久之后就生下了明凡。
明凡四五岁的时候明月霜就病逝了，是阁里的舒婆婆将他养大的。现在他十九岁，阁里的很多姐姐妹妹都是看着他长大的——换个角度看的话，可以说她们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大家都熟悉得很。
不过这并不代表明凡已是久经人事，正相反，他对感情的态度反而更谨慎。
一个原因是他带有前世的记忆，二十多所年受的教育，让他无法忍受自己变得浑身敏感词；另一个原因就是......
越是生在阴暗潮湿角落的人，越是向往光明，也越珍惜光明。
悲剧的是，他们大都在现实的铁拳下，慢慢把眼中的光消磨殆尽了。
要知道他们的生活中是看不到光的，唯一的光就在他们眼中。
一旦眼睛变得浑浊，他们就再也难以走到阳光下。
而明凡是幸运的，其先帝私生子的身份，让他得以有了坚持的资本。
此时已经是夜间时分，城中各处都人迹寥寥，只有几处醉生梦死的地方述说着京城的繁华，若烟阁就是其中之一。
明凡和舒团儿从后门走进若烟阁，正遇到一个美艳火辣的女子经过。
“小凡小团儿回来了？”美艳女子看到他们两个，妖娆一笑。
这个女子是五大花魁之一的夏荷，她并不是在勾引明凡，妩媚的笑容就是她的常态。
舒团儿瞥了她一眼，不言不语。
“是啊，今天完成了一单活儿，又接了一个大买卖，我们打算先休息休息，明天开干。”
明凡边回答，边打量着夏荷今天的装扮。
弯弯的黛玉眉，勾起的丹凤眼，配合着醒目而火热的红唇，处处透露着满溢的风情。宽大的深兰华纹锦云服，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双臂之上，露出如玉香肩和一抹雪痕。
如若不是明凡有着与之从小看到大、从小玩到大的交情，这会儿恐怕已经按捺不住、爱莫能手了。
夏荷好奇问道：“听说你们两个去当什么密探了，很赚钱吗？”
“也不多，两天我们也就赚了五两银子吧。”
明凡故作谦虚地说，舒团儿也得意地“喵（↑）~呜（↓）~！”了一声。
“五两银子？”夏荷一脸惊讶。
明凡矜持地点点头。
五两确实有点多，但他做的是特殊行业，酬劳高也是理所应当的。
夏荷看了他一眼：“好少啊。”
“......”
明凡沉默了。
夏荷继续道：“还不如我唱个曲儿的分成多。”
明凡更加沉默。
夏荷不动声色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没别人后，鬼鬼祟祟凑过来坏笑道：“不如你和我......嘿嘿嘿嘿，我给你五十两。”
宽松的衣服随着她低身的动作而下垂。
明凡的目光被汹涌的波涛淹没，一时之间天地间都寂静了许多......
还没等明凡有所反应，舒团儿见夏荷用钱引诱明凡，她怕明凡经受不起金钱的诱惑，便利用自己身材娇小的优势，强行挤入两人中间。
“喵（↓）呜（↓）（↑）！”
她凶着小脸，冲夏荷吼道。
意思是“收起你的臭钱！”
夏荷看到她的反应笑了，眼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小团儿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小凡呢，可是人妖殊途哦，你们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喵（↓）~~呜（↓）（↑）~~~！！！！”
舒团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眼看就要蹦起来打夏荷的膝盖。
正如夏荷所说，舒团儿是一只小猫妖。
说小其实也不小了，明月霜在怀上明凡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猫妖幼崽，细心地养了起来。在明凡一岁多的时候，猫妖舒团儿化形成了小女婴，明月霜自此就当是自己养了两个孩子。
妖族寿命悠长，身体的成长要比人类慢很多，所以现在舒团儿还是一副十四五小女孩的模样。
明凡感到一阵头疼：“好了你们都别吵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接着他迅速转移话题：“秋菊姐呢？你们平时不是都在一起？”
夏荷随口回答：“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她当然是去弹曲子了，挣钱呢。”
秋菊，同为五大花魁之一，性格清冷，弹得一手好琴，手指纤细而灵活。
秋菊的性格和夏荷截然相反，但两人的面貌却是一模一样的。
没错，夏荷的爹碰巧是秋菊的爸，秋菊的娘恰好是夏荷的妈。
只能说，巧了吗这不是。
夏荷秋菊两人，一个唱曲儿一个弹琴，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艳如冰，让整个大夏的王公贵族、豪绅巨商们欲罢不能。
可以说，同样的脸却截然不同的性格、以及由此所形成的巨大反差，是她们两个成为若烟阁花魁的关键原因。
要知道，整个大夏风俗女子多得不计其数，即使是最高端的若烟阁，算上分阁的话也有着不下万名。能从其中脱颖而出成为前五，实在是常人想象不到的艰难。
相对于其它青楼的“签卖身契”，若烟阁实行的是“分成制”。也就是姑娘们的卖艺所得，若烟阁会与之进行分成，普通的姑娘分5成，高级艺女分6成，花魁则可以分到7成左右。
若烟阁里的姑娘理论上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只要你不想，没有人会强迫你。如果有男子进行纠缠，若烟阁还会帮忙摆平事端，毕竟遍布各行各业、各地各处的人脉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如果你想进一步创收的话，若烟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过了一会儿，明凡和舒团儿来到了他们自己的小院子。
若烟阁虽然名为“阁”，但却占了好大的一块地方，都可以独自作为一个小商圈了。
这个院子本来是单独划给明月霜的，明月霜去世后也没有人敢搬进来，此地就成了二人的住处。
还没等两人坐下来，叩门声就响起了。
明凡打开院门，看到了舒婆婆。
她的身形佝偻，脸上的皱纹把五官都给挤得看不清轮廓，那皱纹里的一道道沟壑，仿佛在叙说着她走过的岁月。她已经很老了，老到走路都不是很利索，不过脑子倒是还很清醒，能正常做事。
在明凡小时候她就非常老，而现在竟然......还这么老，看上去年纪就像没有发生变化似的。
有时候明凡就想，是不是舒婆婆有驻颜神术，让自己始终保持在八九十岁的模样？
玩笑归玩笑，明凡还是很尊重爱戴舒婆婆的，因为正是她将自己和舒团儿养大。
就连舒团儿的姓，也是跟了她的。
而且她虽然看起来时刻要归去的样子，但却是若烟阁的话事人，可以说在整个大夏王朝的风俗体系中，她就是一手遮天的那个人。
“舒婆婆您来了？”明凡扶她进去，恭敬地说。
舒团儿也老老实实站起来，“喵喵喵”了几声。
“听说你们回来了，我就来看看......小团儿怎么还是喵呀？想要融入世界，得说人话才行。”
“哦，我知道了婆婆。”舒团儿听话地说道，声音清脆。
妖族化形之后就可以吐人言了，只是舒团儿不太喜欢说人话罢了。
反正她和明凡相处得够久、明凡能听懂她的“喵呜”，所以她索性就只说这两个字了，让小凡子做自己的御用翻译。
“小凡听说你现在专门查人家的桃花事？”
“是的婆婆，我已经赚了好多钱啦。”
“查这些倒是没什么......”舒婆婆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你得自己注意，别让人打断了腿。”
明凡看了舒团儿一眼，笑道：“我怕什么，这不是有团儿在吗。”
舒团儿听到他的话，昂起小脑袋，骄傲地眯了眯眼。
“舒团儿虽然已经是三品了，但在这京城里，三品也算不上高手啊。”舒婆婆耐心道。
“没事儿，那些高手或多或少都有官职在身，他们不敢动我的。”
“唉......”舒婆婆见劝不动，便换了个角度道，“那你要不要修炼？如果你足够强大的话，你做什么都没人敢说什么。我有一本绝世功法......”
“我不学。”明凡果断拒绝，“又累又容易受伤，我才不学呢。”
舒婆婆叹了口气。
明凡这孩子是她养大的，他哪儿都好，就是总有不求上进和指望舒团儿的思想。
总是想啥都不干，天天就只管吃；又老是想着舒团儿变强之后，他跟在后面当小弟。
如果舒婆婆知晓一些明凡前世术语的话，就会准确地说出明凡是在“躺平”和“富婆饿饿”。
前世的时代印记了属于是。
无奈之下，她又叮嘱了几句，颤颤巍巍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