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几片叶子似乎也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而掉落下来。
秦云听到大还丹三个字的时候,脸色立刻煞白,身形晃了几晃然后又站定了:“谁若供奉大还丹,我愿将全部身家拱手送之。”
秦府在没落也非寻常人家,秦叔宝不准后人练武修仙只是保护后人而已,他的死去资产并未带入到地下。
一听到秦府拱手相送,众人立刻眼光发亮,这份身家那可是比大还丹要贵重得多。
只是大还丹实在是有价无市,他们上哪去弄大还丹?
“二伯父,不要着急,我们一定会想出办法的。”和秦红绵年纪相当表字辈修炼高手,秦昭南的表兄李左纪道。
看到他,秦昭南就脚底板两条忿气升了起来,自己以前平日没少受欺侮,十次那是有九次都是他带头,和其他的玩伴欺辱自己。
而且他对大姐红绵也是觊觎已久,若不是红绵修行更是滴水不漏深不可测,他早就动粗了,这小子的贼心那是司马昭之心天下皆知。
自己父亲岂能不知,碍于人家是李家公主的门人,看破不说破而已了。
一想起自己的大姐红绵要被李左纪这头猪给拱了,秦昭南的心里就是一阵不痛快,早晚得好好收拾这孙子。
自己平日里不是师叔经文就是五言六经,早都特么得烦了,按照袁天罡得配方自己反复炼来炼去还真炼了一颗大还丹,只是自己不敢吃,也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吃的死人。
万一吃死了,自己岂不是亲手把自己得家姐给葬送了?秦昭南在这反复纠结拿出来还是不拿出,他却不知道这玩意得珍贵。
光炼药的丹参就费了好几颗,不是秦府的经济实力哪能买这么多供自己挥霍反复折腾,只是自己身子羸弱,大家从来没怀疑过他在炼丹药,更没想到是当朝国师袁天罡给的方子拼命在炼。
袁天罡那可是大唐武周第一人,天下第一的牛逼存在,星象占卜无一不精,只是轻轻点播了几个给秦昭南,那还是看在秦府屡屡帮助没发迹之前的袁家。
“大还丹啊,上哪找去!”秦云看着爱女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老泪也是刷的一下流了出来。
“我宁愿倾尽家产,各位表侄辈,你们务必在鸡鸣之时在各大典当之间,寻求拍卖大还丹,救回红玉……”
“……”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表达忠心,气氛极其悲壮压抑的时候,秦昭南却忽然站了起来,举着手中一颗红色药丸:“父亲大人,正好我有一颗大还丹,当年西域波斯商人买马时所送。”
空气凝固了一下,瞬间安静了下来,秦昭南并未说实话也是不想刺激到这些人,毕竟袁天罡还是当朝国师谁也不敢提。
如此安静的情况下,旁边却是“噗嗤”一声,站在旁边的李左纪没忍住,笑出声来。
“谁?”秦云也是一脸厌恶之气地望了望四周,如此关键时刻还能笑的出。
“放肆”,秦昭南也是十分生气,自己拿出救命的还丹给二姐救命居然还被嘲笑,是可忍熟不可忍,低低的吼了一句。
“你也能嘲笑我……无用的懦夫一个”李左纪脸色立刻煞白,怒目瞪着秦昭南,他欺侮秦氏一门男丁个个不会武功,一身好武艺那时横着走了,唯一的大姐秦红绵时高手可惜自己和她还是互有意思,心下更是有恃无恐。
故而当着秦云的面,责难秦昭南,换了一般谦逊之人如何能敢和秦云面前训秦昭南,大狗还得看主人呢?
“我说我这边有一颗西域波斯的商人商人进宫来的大还丹。”秦昭南用平淡的语气重复道。
他没有重复刚才那句话,因为他明白,若是重复那句话,接下来自己和李左纪就要对线,所以他特意重复前面那句话,为的就是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大还丹上。
此话一出,众人扭过脸来,就连秦云也是内心疑惑,波斯商人的大还丹如何能到自己弱不禁风的儿子手上?脸上也是大大的疑惑。
李左纪见自己这表弟弱不禁风,当着舅父的面更是不能动手,一看众人脸上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这表弟自取其辱,也就没有继续追究刚才的事。
这事就这么放手罢了也不是我李左纪的作风,随手又给这不信任的空气上又添了一瓢油,跟着来了一句:“就凭你一个书生,怎么会有大还丹这等贵重之物?”
“是啊,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这么不靠谱吗?”旁边的三舅也跟着附和道。
“真是越乱越让人操心,书生帮忙只会越帮越忙。”二姑父也在煽风点火。
“我怀疑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法修炼,所以妒忌红玉,想让红玉也和他一样,变成弱不禁风之人。”
“……”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纷纷,秦昭南仍然我行我素,不在理会众人之事。
秦云心下虽然起疑,毕竟是自己亲儿子,这儿子做事极是认真,为何今天说出这等话来,自己倒是要问个明白。
秦氏一门命脉均在秦云手里控制,近亲家属大多也是依附于秦云这边吃饭,威慑之力秦云自然还是有的。
秦昭南早就已经体味到世态炎凉,并未在意别人的看法和嘲讽,甚至于也丝毫没有责怪李左纪,反倒是看着父亲,道:“是真是假,一验便知,姐姐还在那吐血不止,如此便是拖延姐姐的生命。”
秦昭南一席话,将刚才所有人的话都堵死了,摆明说他们刚才讲的是废话,吸行不行一验便知。
就在众人还在这里议论纷纷的时候,族长秦云终于看了看众人道:“表兄,那就麻烦你来检查一下,昭南,若是有虚假,我定当严惩不贷,杀一儆百。”
看着秦云冷峻的面庞,秦昭南心中一阵酸涩,这个当父亲对自己真是太严厉了,甚至关心别人胜过关心自己。
他没有继续多想,点了点头,二姐还在那躺着呢。
姑父也是一声冷哼,瞪了一眼秦昭南,血浓于水自己就是想护着这个内侄,今天怕是也护不住了,硬要找死什么办法?
秦昭南倒也没有说话,伸手到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着的物事,取下油纸,一个通红的小球在掌中咕噜噜的滚动着,如此少见的大还丹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油纸包着。
众人越看越不对劲,正欲发问,却闻到空气里一阵扑鼻的香气,这种香味却是沁人心脾,脑子昏昏沉沉的闻到这种香味也是立马就清醒了。
正陶醉之中,耳轮里却忽听姑父一声闷喝:“大还丹,真的是大还丹!”
众人一阵哗然,你一言我一语地盯着大还丹,各个因为吃惊,眼睛都绿了起来。
尤其是刚才蹦跶的最欢的李左纪,更是满腔怒火,羡慕妒忌恨,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二叔公,你确定?”
“确定,而且还是一颗成分上等的大还丹,快……快给红玉服下!”
“慢着,万一是假的怎么办?秦昭南就是一笨蛋,不可能有大还丹……”李左纪阻拦道。
“左纪,你还有别的办法吗?”虽然秦云心中满是狐疑和震撼,不过还是克制住情绪控制大局,自己不到不得已何苦得罪公主那边的人。
他心里自然是清楚的,更是清楚的知道李左纪和秦昭南的关系僵硬。
秦昭南却是已经之道自己父亲这句话已经是偏向自己了,父亲也不容易在这文官之中能全身而退也是相当的智谋。
李左纪怎么着也是公主带过来的李家人马,自己秦府是万万斗不了的,想当年叔宝先人料事还是入神的。
秦氏虽未遭到血洗,但也早是凋零,自己若不是文弱书生,怕不是李左纪早把自己给办了。
通体发红香气四溢的大还丹实属药性凶猛至极,直接给红玉服用,恐怕她的身体会压制不住而吐血更甚。
须用内家真气将大还丹温和一下,方可为秦红玉吸收而不至重创与她。
姑父向众人宣布这一消息,没有人说话,唯一兴奋起来的便是李左纪,在坐之人莫不是功力不足,莫不是难以出手一群大爷级别的。
“二伯父,我愿为红玉赴汤蹈火。”李左纪此时倒是俨然一副君子的模样走了出来,双手后背,长发无风自动,气场也是十足。
“好,一片赤诚可嘉。”二姑父也不敢耽搁,站起身来踱了几步。
就在众人都看着李左纪的时候,李左纪也挽起了袖子,准备大展身手,为了红颜也是准备拼了。
秦昭南默不作声,这时却又说道:“丹药也并非多难之物,丹药虽是至阳却并非一定要真气化解,用其他方法也可。。。。。。。。。”
“昭南,不要胡闹,你虽有丹药却也还不知道使用之法,孩子你还是让你表兄试试的好。”二姑父却仍然满脸狐疑的说道。
秦云现在也是百般不得其解,自己的儿子瘦不禁风却又是如何得到大还丹,西域波斯商人也不过是托词而已,秦昭南能做什么他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
两边的人也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秦昭南,他无法修炼真气是众所周知的,秦氏门人不得修炼武功,祖训那是谁也不敢违背?
“武艺虽然不能修炼,但是用药当然另辟蹊径?”秦昭南低低的喝一声,然后举起了右手指着旁边桌子铜盆里的一盆清水。
动静之间口里念念有词,不大功夫右手掌上翻起上台,只见空中一声霹雳响却见一团犹如青色的月光氤氲之仿佛从月光上下来一般,青气犹如一团雾气缓缓旋转,徐徐升起。
内行之人一看就明白,这正是当朝国师袁天罡的天地雷火之术,习者记住口诀并无需内力修行即可,只是袁天罡为天降易数之人,如何能将自己一身修行法术传于一文若书生之辈。
众人虽不明就里,却也个个是懂行之人,这下子惊的目瞪口呆个个说不出话来,这手先天法术可绝不是练武之人所能修炼得到。
厢房之内鸦雀无声,李左纪虽非低调之人,这手仙术露出却是相当识货,自己可远远达不到秦昭南之境,李氏其实正是失意之时,满朝捕杀自己心里清楚更是不敢造次,默不作声看着秦昭南在那呼风唤雨。
秦云更是目瞪口呆,就算他想破脑袋,也决计不会想到,自己这个瘦弱的老儿子却是如何学的一身法术,回头去这个管家要好好打死,此等情况竟然决然不知!
秦云满脑子疑问,心中起伏不定,叔宝先人不准习武为武官,可也决计没说不得习仙术,这个惊喜对他来说未免太大了。
他心中最深处的心伤,自己一身天赋却也不能习武,看着面前这些宵小之辈舞枪弄棒,自己一眼就能看懂的东西这帮笨蛋半天也学不会,更别说领悟了,看见自己儿子虽不会武功却是另走捷径,心中伤痛豁然开朗,多年来得心伤竟然如此轻松被抚平了?
秦昭南面色依旧如故,右掌上青色氤氲之气越来越重,仿佛一抹月色在手掌上淡淡的闪现。
这时左手上那颗血红的还丹轻轻放入氤氲之气之中,只见那氤氲之气反复围绕着还丹不停的游走,初时青色极重几乎看不见还丹的红色。
如此过不了半炷香的功夫,那颗红丹却将青色的氤氲之气吸收的干干净净,一颗血红的还丹渐渐成了紫色。
室内的兰香更是浓郁,显见得丹药之气也是极重。
李左纪心里虽是吃惊却是愤愤不服,悄悄的走上去,暗暗的伸出了手掌,和秦昭南的手掌悄没声的贴在了一块。
厢房拥挤,人数众多,别人都在伸着脖子看却也想不到李左纪此行目的。
李左纪的左手碰到秦昭南的右手手背之时只觉秦昭南手心中一股大力若隐若现的翻滚之力,将自己左手迅捷弹开,更是心中震撼。
自己苦苦修行二十余载却是不及一个小小的文若书生,这口气却如何得下,心中愤愤,便想暗暗一掌印在秦昭南肚子后背之上,等几天伤病悄悄复发,便悄没声的报了心头憎恨。
哪知道自己这边想着好事,却是突然一股阴柔指劲顺着左手滑了过来,透过檀中停了下来,一口气憋在哪里。
正是呼吸进出都是苦难的很,一张脸瞬时由白变成了猪肝色,涨的全身上下好不难受,两条腿渐渐也战栗起来,抖个不停。
李左纪这手小小损招秦昭南心中自是莫名清楚,苦于自己不能伤人,这下子主动送上门来还能轻饶得了,口中掐个“透”字诀,一股阴柔指劲顺着右手便塞在了李左纪得檀中之中。
那檀中可是人身要害,这股气上不得下不去,憋的一身武功转眼便要废掉,两眼已经渐渐发黑,一双手便已僵硬起来。
李左纪正感觉大小便都要失禁之时,慕的眼前一亮,胸口便如大石被搬开一般,瞬间敞亮起来,眼前渐渐有了景色,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
情知秦昭南手下留情,自己如此作风便是小人之心,恐自己又是公主家人身份,心下羞愧不已,向后退了几步低头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