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月蹙眉道:“桃师妹,恐怕这次你看错人了,就是他鬼鬼祟祟在女院外面徘徊,不是他偷了你的衣物,还能是哪个?”
“师姐莫要开玩笑,北师兄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桃然儿大惊失色,她听完来事情的来龙去脉,俨然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即便是在封魔录中,我们所有弟子都被魔神的摄魂咒催眠了,北师兄都没有任何越距的行为,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做偷衣贼呢?”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是误会。”
桃然儿举起手指认真发誓,一双杏眼微动,红唇似火般撩人。
秦飞月蹙眉道:“误会?桃师妹,看你跟姓北的关系这么好,难道早已暗通款曲?哦,我知道了,莫不是在封魔录中你们就已经在交往了,难怪你这么偏袒他,即使偷了你的衣物也不生气,反而庇护他。”
“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桃然儿的脸上泛起红晕,双脚使劲跺向地面。
“秦师姐,我与桃师妹清清白白,没有任何瓜葛,而且,我必须重审一点,不是我偷的衣物,偷衣贼另有其人,你们误会我了。”北潇的语气义正言辞。
秦飞月走前一步,道:“嘻嘻,你们说没有用,除非拿出证据来。”
“证据?”
“你根本没有办法证明清白,因为你就是偷衣贼,北师弟你不如大大方方承认吧,到时候在执法堂那里还可以从轻发落。”秦飞月半是嘲讽半是威胁的语气,在北潇的耳朵中非常刺耳。
“我上哪给你找证据啊!”北潇急得直跺脚。
他空有一身力量,面对秦飞月的刁难却没有任何办法。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事关清白声誉,决不能让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秦飞月淡淡说道:“这样的话,就只能搜身了。”
北潇猝不及防:“搜身?”
秦飞月点头道:“没错,就是搜身,其实很简单,如果我没有从你身上搜到东西,事情就此翻篇。”
搜身这种事情,非同小可,许多修士身上都藏有秘密,家传的功法、新得到的独门绝学、珍稀的仙草丹药……每一件东西都有可能挑起纠纷争夺。
古人云,财不露白。
把自己的秘密没有遮掩地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于修行者来说是极不明智的选择。
按理来说,谁主张,谁取证,可是现在仅仅是怀疑,就给自己泼了这么一盆污水,明显不想让自己在鼎宗混下去了。
“难道是有人在针对我?”
人心险恶,不可不防。
莫非自己身处漩涡之中而浑然不知?
联想到鼎宗内部的派系斗争,北潇额头不禁冒出冷汗。
秦飞月催促道:
“考虑到怎么样?”
“我现在要搜身了哟?”
“北师弟,你也不想被大家误解为偷衣贼吧!”
北潇心急如火,桃然儿气急败坏,两人同时开口,异口同声道:“不行,我拒绝!”
“咦,好巧。”两人再度同时脱口而出。
“啊这……”
两人对视一眼,桃然儿连忙羞怯地低下头。
“你在害羞什么啊!”北潇无奈至极。
“万一真的在你这搜出我的衣物,岂不是很尴尬了……”桃然儿脸色愈发羞红,双眼微红,眼泪在眼眶中转个不停。
此时天空中划过一道紫色的镜光,璀璨夺目。
“那是谁啊?”众女议论纷纷,只见那道紫色的光芒极为干净利落,从东山贯穿而来,速度极快。
“二师兄,周镜!”
北潇喜出望外,周镜是法相堂的二师兄,总算来了个人能为自己撑腰了。
天空银镜闪耀,不规则的光线汇聚在一处,照射出紫袍弟子的身形,正是法相堂二师兄周镜。
在鼎宗九大堂中,大师兄二师兄这种名次排列都是非常有分量的,像是法相堂周镜、御兽堂白祁都是非常有实力的弟子,甚至李长空这位年轻的长老曾经都是剑兵堂的大师兄。
周镜作为法相堂的二师兄,也算是法相堂的排面,绝不容小觑。
众女也纷纷垂眉,她们的资历和实力都不如周镜,见到周镜之后,只能拱手称一声师兄。
光影折射出瑰丽的色彩,周镜脚踏碎镜,缓缓落地。
“师弟,你没事吧!”
“劳烦师兄挂牵,我没事。”
北潇微微颔首,躲在周镜身后。
周镜人高马大,相比之下,北潇的身材就显得有些矮小了。毕竟是十六岁的少年,身材发育还没有成型,男性修士又普遍成熟地更晚一些,那句话怎么说呢,嗯,未来可期。
周镜笑道:“师弟莫怕,剩下的交给师兄了,定能还你一份清白。”
“清白?一个无耻的偷衣贼能有什么清白?不过是护犊子罢了。”
众女之中,不只是谁吐槽了一句,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嗯?”周镜冷哼一声,
那位女弟子自知说错了话,连忙噤声。
周镜环顾四周,眼神锋利似镜,狠狠瞪了一下那个女弟子,然后走到众女面前厉声道:
“放肆,你们剑兵堂就这么折辱我法相堂的人?”
“我法相堂弟子在封魔录内劳苦功高,解救你们剑兵堂弟子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位北师弟,他刚成为正式弟子,面对魔族却毫不退让,顶在最前面搏杀。那可是真正的生命危险啊,甚至有一位墨氏世家的师弟壮烈牺牲,他无怨无悔,你们现在却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怀疑他的人品作风,简直令人心寒。”
周镜微笑环顾四周,他的笑容意味深长,犹如一只微笑的猛虎。笑容之下,隐藏着一股怒气,周镜强行克制收敛,硬生生压制住怒火,暂时引而不发。
半晌沉默,众女一言不发,所有人都被周镜的气场震慑到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秦飞月硬着头皮向前一步,咬牙问道:“师兄如此胸有成竹,莫非你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有何不可?”周镜怒甩衣袖,从袖袍中掷出一枚镜片,狠狠丢在地上。
银钿盒落在地面,向半空中投射出一道虚影镜像,镜像中的画面栩栩如生。
画面上显示的正是红发男子从女院中闯出来,握住女子衣物跳出院墙,刚好撞到墙外北潇,然后逃到树林中的场景。
有镜像中的画面作证,铁证如山,足以洗清北潇的嫌疑了。
众女面面相觑,哑然失语,一时没了主意。
周镜笑道:“这个可以证明了吧!”
“居然真是误解。”秦飞月诧异道,她刚才如此咄咄逼人,现在尴尬的反而是自己了。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我们赶紧去追真正的小贼吧。”桃然儿连忙招手,率领所有女弟子去树林里抓红发男子。
北潇望着远去的少女身影,忽然想起来红发男子的来历,连忙询问龙仔,请他拿主意,道:“她们还不知道那个红发男子是魔神地狱三头犬吧,这样冒失前去,会不会有危险?”
龙仔哈欠道:“早就跑远了,放心吧,她们追不上的。”
“嗯嗯,只要她们安全就好,不会遇到危险,魔神实在太凶险了。”北潇点了点头。
秦飞月立在原地还没有走,她似乎做了一番心理斗争,终于下定决心诚恳道:“北师弟,实在是抱歉,没想到真是误会,有机会会补偿你的。”
说完,秦飞月就捂着脸,朝树林中追去,与桃然儿等人汇合,一齐追偷衣贼去了。
“既然此间事了,师兄我也要离开一段时间了。”周镜满意地注视众女离去,北潇顺利解围。
“多谢师兄,我向来愚笨,碰到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有办法应对,多谢师兄替我证明清白。”北潇诚恳拱手,他发自内心感谢周镜。
周镜坦然道:“无妨,无妨,大丈夫行事,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中间不愧自己。因为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我才能替你证明清白,若是早已一身污浊,又怎能洗清白呢?”
“受教了!”北潇再度拱手,接着问道:“师兄说要离开一段时间,那是什么意思?要离开青辉山去各地游历吗?”
周镜不置可否,缓缓点头道:“没错,如今的北境并不太平,妖魔大肆入侵,身为鼎宗弟子,除魔卫道是天职。”
北潇赞叹道:“师兄大义。”
周镜蹲下身子,和蔼地望着北潇,语重心长说道:“说实话,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们这些小师弟小师妹,以后我和大师兄都不在宗门,你们受人欺负那可如何是好,切记不要与人争强斗狠,遇到天大的事,都要等我和大师兄回来,记住了没有。”
北潇笑道:“请师兄放心,在宗门修行我知道轻重,不会随便与人为恶的,但是也绝对不会受人凌辱欺压,再说了,实在不行,还有堂主坐镇呢。”
周镜眉头微皱,轻轻附到北潇的耳畔,沉吟道:“北潇师弟,小心堂主。”
“啊?”北潇诧异无比。
难道法相堂的堂主是坏人?莫非是邪魔外道的奸细?这可如何是好,北潇甚至拒绝了剑兵堂的邀请,留在法相堂继续修炼,这样岂不是弄巧成拙,羊入虎口?
周镜谨慎地环视左右,竖起一根手指,低声道:“噤声,总之一切小心。”
北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不敢多问。
“北潇师弟,这个赠予你。”
周镜拾起地上的银钿盒,交到北潇手中。这个银钿盒的花纹并不繁琐,线条简单勾勒几笔,但落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北潇惊喜问道:“这是何物?”
“此物是我从一处古老秘藏中得来,名称不详,因为它的来历非常古老,而且颇有些神妙之处,所以我把它称为——古神镜。”周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打开北潇手里的银钿盒。
盒子缓缓开启,从中释放出一团淡淡的白芒,白芒隐去,其中只有一块半透明的镜子,镜子表面有许多雾状颗粒,所以并不会反射出光芒。
“此物的用法很简单,将灵气注入其中便可以开启,它主要有两个作用。”
“第一个作用,可以把一刻钟的画面保存在银钿盒中,但是需要有镜影术作为基础,镜影术的功法极为特别,是天字级别的功法,在鼎宗藏书阁需要九万点功劳才能兑换,你暂时应该接触不到。”周镜身边凝聚出不规则的镜片,他主修的功法就是天字级别的《镜影术》,利用灵气镜片以及光芒的折射作为战斗方式,极为复杂,需要非常扎实的基础作为根基。
北潇点了点头,他深知修行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不可能一口吃个大胖子,周镜也不是一天就成为二师兄的,而是经过了勤奋漫长的修炼。
“那第二个作用呢?”北潇连忙追问道,既然第一个作用自己没有办法用,那第二个应该关系重大了。
果不其然,周镜闻言暗笑不已,旋即从从怀中摸出来另一枚银钿盒。
“此物我得到了两枚,他们双生共生,无论相隔多远,只要打开银钿盒,就可以通过镜像进行沟通。”
两枚银钿盒同时打开,白光涌现在一处,只见半透明的镜子逐渐变得清晰,就连镜子表面的雾状颗粒都消退了,露出光洁平整的镜面。
镜中各自映照出对方所处的环境场景,甚至还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北潇赞叹道:“简直就是宝物。”
“我把这枚银钿盒交给你,需要你经常跟我联络,及时跟我沟通在宗门中发生的大事,遇到紧急情况通知我,或许也能起到关键作用。”
说完,只见周镜单手掐诀,脚下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镜片,这些镜片撞击在一起,汇聚成更大的不规则形状,宛如破碎的镜片。
“告辞!”周镜纵身腾空,脚下碎镜凌空而起,紧紧贴合在脚下。紫色的光芒折射而出,贯穿东西数十里,周镜下一秒就远遁到了另一座山峰之上,如此折跃瞬移多次,终于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北潇收起来银钿盒,心中赞叹道:“师兄真是好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