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当事人,洛丹对在突然间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有两点分析:
一、借着酒劲,激发出自己身体内的潜能!
二、有一双充满力量的大手,在操控着他,操控着他的一切!
尽管他不喜欢被人操控,可是,掌握人生死的感觉,诱惑力真是妙味无穷。
“管他是什么呢,老子嗨皮就好。”
洛丹暂时只想无限拥有。
“嘭!”
兵刃撞击之声响起。
羽翼般的剑气穿透了祠堂所有的领地、物体,直至没入天际!
禁卫们有高段护甲在身,本身实力也不弱,却也被剑气击成重伤。
还好,并没有人死亡。
十二人全部捂着各自的伤口,躺在地上喊痛呻吟,已然一月内很难再有任何战斗力。
喘气声异常浓烈,像是将死之人,要吐出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口气。
洛葵桑已经很久没有吸气了,只是不断的吐着气!
而且他知道,眼帘里的双脚,走过来之时,就是他Say bye-bye的时候。
“你这个魔鬼...不要...你不要...走过来...”
洛葵桑嘴里的魔鬼,踏着轻稳的步伐,一步步踏碎了他的心!
剑尖拖在地上,划出游鱼般的星光。
近了!
更近了!
近到角落里已经没有洛葵桑容身之所。
“知道母亲常挂在嘴边的是那句话吗?”
魂魄脱壳的洛葵桑根本没听清楚,呆涩的目光不知道在搜索什么,机械的点头后,又摇头。
“母亲说,丹儿,你的父亲是这个世上最疼你的人!”
洛丹露出夸张嘴脸,半泣半笑,声音似幽灵。
“你说可不可笑?”
洛葵桑蜷缩成一条受惊吓过度小蛇,重复着刚才的肢体动作。
“实话告诉你,这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可是,为了让母亲开心,我当时竟然他娘妈妈的相信了!”
半泣半笑,变为狂笑。
“我告诉你啊,母亲让我永远记住这句话,可是我听完就忘记了。”
他仰天狂笑了半响,蓦地,噶然失声。
歪着咀角,猛地向着洛奎桑邪邪一笑。
“好了,跟你扯够了,该上路了!”
剑光射进落葵桑胯下的尿液,反射出的寒光仿佛刺透了他的双眼,他瞌上了眼皮。
“住手!”
洛奎桑耳垂边发丝刚好已断,剑锋刚好停在他脖颈大动脉之上。
一袭披风蓦然搭在洛丹的肩上,把披风搭在肩上的是一只温柔的手,没有感到丝毫意外,更没有回头。
洛丹知道,这双温柔的手属于那个美丽慈祥的她。
“丹儿,天凉,多注意身体。”
美妇人用自身的衣袖擦拭掉洛丹脸颊上的血迹,同时也擦掉了他的杀气!
“咣当!”
剑脱手,人转身。
洛丹实在不忍看到母亲卑微的一面。
尤其是在这个背后男人面前所展现出的无尽卑微。
“桑哥,昨夜你说的话还做数吗?”
“...做数。”
“那你一会带我去看,好吗?”
“...好。”
“丹儿,母亲有一个要求。”
美妇人欢笑的走到对面,洛丹这才发现,母亲今天打扮的分外美丽。
“母亲,你想做什么?”
母亲的柔声,彻底搅碎了洛丹又一次紧绷的神经。
“丘都山脉有一种花,据说,那种花常年盛开,艳丽极了,可以带母亲去看吗?”
美妇人期盼的望着洛丹,刷子般的睫毛一眨一眨。
也许是怕洛丹拒绝,笑靥细语接着道。
“母亲从来没看过...”
不知为什么,在这一瞬间,洛丹忽然想抱抱她。
抱着她,直到她老去...
“好。我陪母亲去!”
“真的?丹儿...母亲的好儿子。”
美妇人踮起脚,一把将洛丹抱住,这一瞬间,她泪眼朦胧。
“母亲,丹儿让你担心了。”
“不,什么都没有丹儿长大重要。”
美妇人抚摸着洛丹的后脑勺,幽幽道。
“不管什么事,母亲都愿意跟你在一起面对。”
慢慢牵起洛丹的手,行走至落葵桑的旁边,伸出右手,盈盈道。
“桑哥,我们走吧,丘都山你也很久没有去过了。”
落葵桑在起身的同时也在偷偷观察着洛丹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出杀手。
直到抓住美妇人的手,落葵桑这才逐渐放心。
走到门前时,洛丹对着禁卫冷声道。
“告诉那个老匹基,让他洗好脖子等着我!”
刚走两步,又停下来,对着守卫头头吩咐道。
“还有你,告诉洛戈,他也命不久矣!”
守卫头头赶紧磕头,连连应诺。
美妇人一手牵着一人,心里五味杂陈,噙着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轰然而下。
美妇人并没有责备洛丹,洛丹也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他们母子二人从来都是相互体谅,彼此依靠。
面对生死,亦是如此。
一家三口缓缓向着武馆门去。
他们的身后有一群猫藏已久的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堂主,他们不会一去不回吧?咱们要不...”
“不用。五夫人的人品,本堂主信得过。”
“一旦有变,怎么向大长老交代?”
“放心,一切由本堂主担当,依我的吩咐行事。”
……
门外竟有马车在等候。
车夫把缰绳递给洛丹告退。
美妇人朝着洛丹微笑点头,随即与洛葵桑进入车棚内。
这一切太顺利,顺利的有点让洛丹不寒而栗。
心中左右衡量,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鞭子狠狠抽打在马儿身上,马儿很听话的撒开四蹄狂奔。
车棚内传出悠扬的歌声。
那是一首关于母爱的歌。
是洛丹刚穿越来,唱给美妇人的。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整首歌还未唱完,歌声就遽然顿住。
心里咯噔一下,洛丹赶紧勒住马头。
闪电般窜进车棚内。
美妇人嘴角溢血,脸色煞白,已经奄奄一息。
“是你!”
洛丹一把揪住落葵桑的衣口,说着就要一拳抡上去。
“丹儿...莫要激动。”
美妇人尽全力拽住洛丹的手腕,面部狰狞,显是极具疼痛。
“丹儿...你听...娘说...娘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娘都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洛丹能听明白,美妇人是在说,他跟之前判若两人。
他也想在某一个时间说出实情,但出于种种原因,选择将这件事隐瞒到死。
今日之事,就是把刀子架在之前洛丹身上,他也不敢想,更别提杀人了。
如果到现在还不明白美妇人的良苦用心,洛丹就白穿越了。
“娘,您怎么这么傻,祸是我闯的,人是我杀的,您为什么要替我顶罪...”
美妇人挤出一丝甜笑,眼珠先转向落葵桑,然后又转向洛丹。
“...傻...孩子...你是娘的...儿子,娘为你...什么都...愿意做。”
落葵桑看着妻子临死之际,也是并未流泪,只是沉默。
洛丹打着自己的脸,除了自责,还是自责。
“娘,丹儿错了,是我太自私,我这就去求大长老,他一定有办法救你。”
美妇人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吐出浓浓的一口黑血,又随之擦干净,吼间呼哧着道。
“不必了...丹儿,你要记住...今后要极力去...争取你应该得到的...”
“还有,你的...父亲...他是爱...你的,你切莫...凭借心性...一时酿下...祸端,否则,你后悔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