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平是被冻醒的,睡到一半的时候,只觉身体一片僵硬浑身刺骨的冰寒,紧紧裹着被子也无济于事,天色还未亮,刘平就早早的爬了起来。
刘恒惊讶的看着刘平,“你不是受伤了么,怎么起的这么早?”
“睡不着,我就爬起来了。”
“过来给我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刘恒招呼刘平过来,掀开袖子看了眼伤口,“嗯,伤的挺厉害的,应该很疼吧!”
“还行。”
“对了,你知道长臂大哥怎么样了?“刘平问道。
“长臂?怎么了?”
“我跟他一起进山的,现在我回来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不就在家么。”
刘平来到长臂的家附近,长臂正好在屋外修理一些工具。
站在远处看了长臂一眼,看到长臂跟原先一样,没什么异常,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他就算再迟钝,也知道那雾气肯定不简单,可能有些神秘的力量在内,当时他见到的那个“长臂”应该是雾气幻化出来的。
这件诡异的事他没打算告诉任何人,一来就算讲了也不会有什么人会信,二来讲了也没什么用,都是凡人,遇上这些仙家力量反而会遭到祸事。
他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不会像小孩子一样把这种事大肆宣扬。
当然,他也再也不敢进大山里采药了。
“哈哈,王二麻子你怎么搞成这样?”
“连条好点的裤子都穿不上,真是嫌人!”
一群妇女哄堂大笑。
王二麻子是何许人也?村子里的一个老光棍,不务正业穷的叮当响,不过喜欢在村子里乱晃,哪里有事儿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王二麻子穿了件破了数个大洞又黑又臭的袄衣,他一年四季都穿这件袄衣,下身穿了件被火烧了一半的黑黢黢的破烂的长裤,隐约间还能看见内裤,一摇一晃的走在村子的路上。
“昨天不小心失了火,把我这唯一的裤子给烧了,要不是我抢救及时,今天就没裤子穿了”,王二麻子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
王二麻子穷归穷,但也是个烟鬼,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根烟枪,整天叼在嘴里,当然他是买不起烟草的,只是弄了些枯树叶当做烟草烧一烧,过过嘴瘾。
王二麻子从口袋里捏了撮枯树叶,放进烟枪里,装模作样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气。
“刘家小子”,王二麻子笑眯眯的看着刘平。
刘平淡淡的看着王二麻子,“怎么了?”
“有没有兴趣到神仙观里去看看?”王二麻子问道。
“没有兴趣。”
刘平撇开王二麻子,不想跟这儿浪费时间。
“刘家小子干嘛这么急躁嘛,听老讲几句话噻”,王二麻子拦住刘平,“那神仙观可是一个神处,里面可是有神仙呐,多去祭拜祭拜,会有好处的!”
“得了吧,哪里来的神仙观?”刘平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王二麻子,这王二麻子也是个不靠谱的货色,整天神神叨叨的,十句话刘平顶多信他三句话。
“你这就不懂了,在咱们这地界可是有名神仙观,年轻人多去拜拜总是有好处的。”
“是是是,多去拜拜!”刘平推开王二麻子,径直走了。
王二麻子又去骚扰其他人去了,他是逮谁骚扰谁,张嘴离不开他的那个神仙观。
“神仙观?”刘恒疑惑的看了看刘平,“怎么,你对这个有兴趣?”
刘平回到家里就问了问刘恒,毕竟刘恒是从县城里回来的,可能懂得更多些。
“没有,就是听到有人扯到这个,随口问一问”,刘平解释道。
“好像是有这么个地界,在东边的县镇,听说求仙拜神啥的还比较灵验”,刘恒瞥了刘平一眼,“你干好自己的事,别扯这些没用的了!”
“我也就随口一问”,刘平笑了笑说道。
二叔走了过来,“平子,你的伤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这个…”刘平犹豫了一下,“大概要一个星期吧。”
“好,这个星期你好好养伤,伤好了之后还要给你找个活干,成天在家里待着也不是个事儿,一家几口的吃喝不是要开支不是”,二叔说道,“都这么大了,要学会照顾自己,别动不动的把自己搞得一身伤,搞得一身伤就干不了活,干不了活就没有饭吃!懂了没?”
“是这个道理”,刘平回了一句。
“行,这几天就在家里待着。”
这一天晚上刘平也早早的就睡了,紧紧的裹住被子,把能盖的东西都盖上。
不过到了深夜里,刘平还是被一阵一阵的冰寒给冻醒。
再加上之前受得伤,精神也极为疲惫之下,刘平的胸口一阵一阵的刺痛,好一阵他都感觉自己就要猝死了。
好在忍过一段时间之后,症状渐渐的缓过去了。
刘平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衬衣都全湿了,可见刚才他经受了多少的折磨。
瞪大眼睛盯着屋顶,缓缓用手将自己撑起。
点起一盏油灯,从床下面拿起一本泛黄的都快翻成破烂的小书,看了起来。
他也不清楚这是本什么书,以他略懂的几个字,看的出好像讲的是一个什么才子佳人的故事。
凭借这一部分看懂的内容,以及一些似懂非懂的内容,把这本小册子给看完了,这本小册子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实在没有什么新意。
这本小册子是他父亲就一本,他还记得父亲曾捧着这本小册子看来看去。
他将册子放下,将油灯关掉,重新入睡。
迷迷糊糊的就到了天亮,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没睡着,总之脑子是浑浑噩噩的。
“刘柱!你这个侄子没什么本事,干啥啥不行,上山采个药差点把自己采死了,留着干什么用!”这是二婶的声音。
刘平深知二婶是什么人,听着虽然有点难受,但是不奇怪。
“良子交代给我的…再说孩子还小…”这是二叔的声音。
“刘良那个没用的软蛋,也生了个这么没用的小软蛋!真是龙生龙,风生风!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二婶瞪着二叔,“你是认为咱们家很有钱是么,养了这么个吃干饭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再说我们家连个小孩都养不起么?”二叔分辨道。
“你嫁给你这么个家伙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刘良和他媳妇那两个混蛋玩意儿活着的时候没给咱们一分钱,死了之后咱们还要给他养儿子,还有这种事儿?”
“怎么没有这种事儿?你是他婶我是他叔,孩子他父母都死了,那怎么办?我们不养让孩子活活饿死?!”
“我不是不想养,而是养了也是养了个白眼狼,不是咱们的孩子能有什么感情,到时候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二叔的脸色很难看,“你这个人啊…”
“我这个人?我这个人怎么了?!”二婶发飙了。
“刘平那小兔崽子,一棒子打不出个屁!脑子也不行,也没把力气,屁都不会干!你到是把他护的挺紧的!”
“行了!”二叔吼了一句,“再怎么不济都是一家人,你要干嘛?啊?把平子扔外面?让他自生自灭?你叫村子里的人怎么看?!我刘柱把自家的侄子给扔外面了?”
“好你个刘柱!没出息的东西,嫁给你的这些年里真是没过几天好日子,今天又跟一个小畜生跟我吵了起来,这一天天的,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行了,娘!”刘恒扯了扯二婶的衣服。
“别什么行不行的!我看着你那小叔的狗儿子就出气!”
“够了!你想让我们家这破事儿满村子都知道么?”
刘平默不作声的在房间里听着。
二叔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心思,毕竟是我弟的孩子,我的亲侄子,他的父母走了,我这当叔的也不能不管不顾,总不能让村里的人看笑话,说刘柱是个什么人,连自己的侄子都不管不顾。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平子也长大了,送到外面给他安排个活,让他自食其力吧。”
“平子就在外面听着呢,说这些话不难为情么!”
二婶恨恨的瞪了二叔一眼,回到厨房做饭去了。
刘平待在房间里听到这些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妈这人喜欢发神经,你不要在意啊”,刘恒看了看刘平说道。
“没事。”
“行了,你接着养伤吧。”
这几天刘平愈发沉默了,早上很早就出了门,到了晚上才回来吃个晚饭,接着就躺着睡觉了。
“哼,在外面野惯了,这个家里还留不住他了!”二婶撇了一眼刘平,“不过饭还是知道吃的,毕竟外面可没有人给他喂饭。”
这一天,天一大早,二叔找到刘平,“平子,镇子里一个窑厂找小工,我把你介绍到那里,你可得好好干啊。”
“好的,二叔。”
“到了窑厂什么活都得干,别人打你骂你都不要还手,吃点苦头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比没活干要好,这年头在外面找个工作不容易,嘴巴放甜一点,讨好讨好厂里的老爷,学会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行吧,准备一下就走吧。”
刘平没啥好准备的,拿了一套换洗衣服,就跟着二叔走了。
镇子离这儿大概有四十里路,早上出发到晌午,便走到了镇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