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沐府
回到沐府已是深夜,沐玉与沐羽已然清醒,唯独陆凌尘依旧在昏睡当中,而白天那杀死巨蟒的两道绿光是陆文轩与杜语琪。
“文轩师弟,你是如何得知我们住在柳城的?”沐羽问道。
“是这样的…”
白天下午时分,陆文轩与杜语琪来到了柳城,闻得紫桑山上有蛇妖作祟便行侠仗义,上得紫桑山,却遇到了陆凌尘倒下的一幕,方有了杀死巨蟒的经过。
“原来如此…”沐羽焕然大悟道。
“对了,沐师兄,为何凌尘至今未醒?都昏睡好几个时辰了。”
“这我也不太清楚,方才我爷爷为他诊脉,发现他好像中了什么邪术?”沐羽摸着下巴想着。
“邪术?”
“啊!我想起来了,在无忧镇的时候,小尘好像被狐妖下了什么咒术,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沐羽惊道。
“那为何到现在才发作?”陆文轩焦急道。
“我也不知啊。”
陆文轩走近陆凌尘坐在床铺边看着他,握紧了双手。脸上写满了担忧,道:“都是我不好,之前我不该把你伤得那么重,害你一躺就是一个月,可你怎么总是这么倔呢,玄苍也好,大会也罢,当真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连命都不要,拼死一战呢,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不想令师门失望,可是我是你的兄弟啊,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去承担,凌尘,快点好起来吧,我们兄弟齐心,咒术的事情,总会解决的。”
眼见陆文轩甚是担忧陆凌尘,沐羽站在一旁,闭口不言,直至他转头问向沐羽:“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办法嘛……”沐羽思想着。
正当二人焦虑的时候,杜语琪进得客房而来,望了他们二人一下,再看向了陆凌尘,说道:“凌尘怎么样了?”
二人均是摇了摇头,杜语琪忽地想起紫桑山的巨蟒说道:“你们不觉得,紫桑山上的巨蟒很奇怪吗?”
闻言,二人皆看向杜语琪,只见她接着道:“为何紫桑山上会有巨蟒出来害人,而且还是成群结队的来。”
“莫非,是魔教搞得鬼?”沐羽说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陆文轩说道。
“看来有必要再上山查探一番了。”杜语琪说道。
“可是…凌尘如今昏睡未醒,叫我如何上山?”
“啊!我想起来了,文轩师弟,我曾听我爷爷提起过,他说西边的山谷,有一位擅长法术的医仙。”沐羽突想道。
“医仙?凌尘昏迷是内劲紊乱所致,寻常草药恐怕无法医治。”
“能不能医治,先试一试再说吧,而且我听爷爷讲,说那医仙擅长法术,并未见使用什么药物,想必是理气通脉为主,说不定是哪位遁世修仙高人,在那处居住呢,这几日,我们需尽量稳住凌尘的伤势,然后再去紫桑山,所以无论如何,你去看一看吧。”沐羽说着一手搭在陆文轩肩上。
“沐师兄,那我明日便去,凌尘的身体,就托你照顾了。”
“好!”
※※※
清晨之后,陆文轩来到西边的山谷处,但见一片竹子林,陆文轩站在林中道:“弟子陆文轩,为救同门,前来恳请医仙,略施药石,助生之术,冒昧打扰,迫不得已,还请医仙见谅。”
过了片刻,也不见有人回话,陆文轩便喊道:“医仙!”
“医活不医死,医俗不医仙,医男不医女,医邪不医正,少侠,你请回吧!”一道历经沧桑的声音响起。
“医仙,请听我一言。”
陆文轩欲说什么,但那医仙却并不理会,一道金光闪过,林中深处便自动开出一条古道来。
顺着古道往里走,便是医仙的所在之处,陆文轩来到一处草庐,但见一名老者正在焚香喝茶,那老者身着白色道袍,鹤骨仙风,双眼温润明亮,长须垂胸、容貌清古。
陆文轩来到其面前,道:“在下听沐师兄说,医仙老前辈有妙手回春之术,治病救人,诊费只收两只鸡而已。”
“确实只收两只鸡,但老夫见你两手空空,倒想问一句,鸡呢?”
“只要医仙老前辈救了我家师弟,诊费自然送上,医仙老前辈和我们玄苍门是旧识?”陆文轩问道。
“不认识,攀不上你们名门正派的亲。”医仙老者喝了口茶说道。
“实不相瞒,在下有一师弟,受妖族咒术侵体,气息紊乱,不知医仙老前辈能否救治?”
“区区经脉受阻之症,自然能治,只需注入功法,将受阻之处,打通即可。”医仙老者撇了一眼陆文轩说道。
“那医仙老前辈这是…”陆文轩话未说完,但听医仙老者接着道:“可是我为什么要替你们玄苍门治病呢?名门正派,向来高高在上,如今也有治不了的病,救不了的人。”
“天下医者父母心,还请您施于援手,只要能够救好凌尘的病,您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陆文轩抱拳说道。
“这样吧,念你们同门师兄弟情深,破一次例也无妨,你且回去,将你那师弟带来此处,我为他诊脉之后方给他医治,至于诊费,事后再还便是。”医仙老者捋一捋胡须说道。
“此话当真?”陆文轩将信将疑说道。
“当真,决无半点虚假!”医仙老者肯定说道。
“好,我这便回去。”
※※※
柳城,沐府
陆文轩回来之后便将来龙去脉告知沐羽和杜语琪后,便背着仍在昏迷当中的陆凌尘御剑前往,半途中,陆凌尘却醒了,发觉自己被陆文轩背着,便虚弱的问道:“文轩,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闻言,陆文轩放下陆凌尘立于剑上,说道:“沐师兄说你中了狐妖的咒术,现在我带你去疗伤。”
“去哪疗伤?”
“西边的山谷有位医仙高人,或许他能帮你治好。”陆文轩说道。
说话期间便到了医仙老者的草庐,进了草庐,陆文轩站在一旁,医仙老者正为陆凌尘把脉。
“脉象错乱,犹如江海翻腾,你师弟先是练功不得法,险些走火入魔,幸而中途得到过,炉鼎之力,将他错乱的气息,熔炼归一。”医仙老者边诊脉边说道。
陆凌尘闻言,想起了自己玄门大会之后,于星月古洞内九龙太仪鼎传功的情景。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不久前,是否有一种邪门妖术输入过体内?”医仙老者问向陆文轩。
“是。”
“在此之外,更是强行使用灵力,导致你内气冲突,难以控制,濒临走火入魔的边缘。”
“医仙,那现在该如何是好?”陆文轩问道。
“外功是表,内力是里,外功是骨,内力是筋,这种功法强悍至极,一旦侵体,便与奇经八脉融合,贸然抽出,十分危险,唯有查清,这种功法的特性,再循序引导,与他体内的玄苍内力兼并相容,方能化解,在此之前,我会先用安魂香,镇住他体内的灵力,如果不贸然使用法术,行动应当无碍,但近期,不可再服用任何丹药,以免弄巧成拙。”医仙老者站起身来说道。
“如此这样,也比之前好很多,总算是控制住了,下一步,再慢慢想办法吧。”陆文轩看着陆凌尘说道。
※※※
当天夜晚,陆凌尘二人便在草庐暂住一夜,二人在草庐客房喝着茶,聊着心事。
“文轩。”
“怎么,不舒服吗?”陆文轩看向陆凌尘。
“不是,我是突然想起了城外的蛇妖,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外?”陆凌尘若有所思地说道。
“连你也判断不了,我就更不知道了,我猜,会不会是魔教豢养的怪物?难不成,是天魔宗派来的,可天魔宗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陆文轩反问道。
但听陆凌尘说道:“看来,都怨当日太轻敌,才会被狐妖有机可乘,一路上会连累大家,让大家也受拖累。”
“医仙老前辈说,你曾经炼功走火入魔,倚仗炉鼎之力化解,炉鼎?是不是太仪鼎?那么你之前练习了什么功法?难不成除了玄苍功法以外,你还练习了别的。”陆文轩猜测道。
见陆凌尘一言不发,陆文轩似是知晓了什么,问道:“果真如此,你到底修习了什么功法?是不是那柄逸龙剑?还是魔教功法?
“不,不是。”陆凌尘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你为什么不说?”陆文轩追问道。
“文轩,我答应了那个人,谁都不能说。”陆凌尘淡淡说道。
“连我都不能说吗?”
“文轩,你要是当我是兄弟的话,就应该相信我,我绝对没有修习任何魔教的法术。”陆凌尘坚定说道。
“随你吧,反正此件事了,要是掌门查问起来,你也告诉他,什么都不能说吗?”陆文轩气道。
“对不住了。”
※※※
这时,医仙老者来到二人的房间,眼见二人并未睡觉,便来到二人面前道:“方才我翻阅了典籍,有一种方法或许能够暂时压制住。”
“什么方法?”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此法需平心静气,心无旁骛,则可生效,你且先到门口等候,待我使法为他疗伤。”医仙老者对陆文轩说道。
“是,医仙老前辈。”随即,陆文轩便出了房门,在外等候。
“来,你且躺下,闭目,要心无杂念。”医仙老者说道,陆凌尘便躺在床铺上,医仙老者盘坐在前使法。
但见一道金光从医仙老者手中发出,输入陆凌尘的体内。
“想不到,此子竟然身怀玄苍,灵隐两派功法,加之这妖族咒术,竟能活到现在,当真是奇才。也罢,便让老夫再帮你一把,将我的毕生所学传授于你,日后,希望你能使用这股力量,维护苍生。”医仙老者心想道。
原来,这名老者竟是魔教祖师,‘魔罗星’,而他此时所使法术正是魔教圣典《魔道天书》。(注一)
但见一道道诡异的金色符文输入了陆凌尘的体内,不但成功压制了妖族咒术,更使他身怀四种功法,但见陆凌尘眉宇之间那白色符文慢慢消失不见。
医仙老者见此,便作收功之势,打开房门,来到陆文轩身旁。
“凌尘他…”陆文轩见此,问道,可话未说完,但听医仙老者说道:“陆凌尘,他身上现在有三股内力,相互不容,相互冲突,这一路上,他能挣到现在,实属命大。”
“三股内力?”陆文轩不解。
“我问你,他身上出现那种,白色的符文,究竟是什么东西,年轻气盛,追求修为,想必是他学了什么,不该学的秘诀,也罢,这事自有玄苍掌门理论,老夫,不参与置评。”医仙老者说道。
“医仙老前辈,那功法并非凌尘刻意去学,还请前辈指引一条明路。”陆文轩抱拳道。
“非是不愿,乃是不能,我用了五十年的功力,都没能驱除他体内的霸道功力,最后我是用了,典籍中的禁咒之法,才将他此功力暂时封印。”医仙老者看向陆文轩说道。
“那该如何化解?”
“化解之法嘛,有两种,一是废除他的全部功力,回玄苍重新修习,二嘛,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回他学习功法的源处,系统的修复,这样才能使他的内力,据为已有。”医仙老者再次捋着胡须说道。
“当真棘手。”陆文轩闻言,整个人怔了一下。
“眼下只能缓一时之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段时日,陆凌尘还可以再用法术,不过他随时可能再发作,所以万事要加倍小心。”医仙老者淡淡说道。
“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和凌尘无以为报。”陆文轩再次抱拳道。
“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有他自身的缘份。”医仙老者并未告知陆文轩自己是何人。
医仙老者所使法术乃是魔教之法,而陆凌尘二人却浑然不知,单凭医仙老者化费大量的精气救治陆凌尘,便已让陆文轩心存感激。
医仙老者将《魔道天书》传授于陆凌尘,为的便是压制妖族咒术以及自己的一点私心,他想要知道,已身怀两种功法的人,能否将妖族咒术以及魔道天书运用自如。
为了能让陆凌尘活命,也为了不让别人发觉他身怀妖族与魔教功法,医仙老者确实用了五十年的功力将这两种功法一同封印在体内深处。
※※※
天亮之后,陆凌尘与陆文轩站一起,陆凌尘为了确认身体,便再次使用法术,陆文轩便问道:“好点了吗?”
陆凌尘点了点头,陆文轩却道:“治标不治本,得尽快找到化解之法啊。”
陆文轩看向陆凌尘,道:“既如此,那我们便回柳城去吧,想必沐师兄他们也很着急见到你。”
“嗯。”
陆凌尘二人道别了医仙老者便离开草庐御剑往柳城的方向而去,至于医仙老者姚望二人离去身影,轻叹了口气,随后便转身走进草庐。
“老夫的诊费啊…”
(注一):《魔道天书》乃魔教祖师魔罗星所撰,原为八卷,今剩五卷,散落世间,魔罗星持总纲,其余不知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