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掌剑使,四名剑峰长老,这就是大殿里多了的那几人的身份。
掌剑使坐于如今清河剑宗掌门左右下手的位置,另外四名长老则居于下侧,六人四男二女,虽无言语,那两大掌剑使更未曾睁眼,但整个清河堂的目光都尽皆聚焦于杨林一人之上。
“这位就是七殿下吧?看上去果然仙体天成,钟灵鼎秀!吾乃雪凛峰座下首席长老,不知殿下可愿拜入我雪凛峰门下?”
最先开口之人,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灰发老者,仙风道骨,一开口便让人有亲近之意。
“莫师兄好生奇怪,开口拜师闭口拜师,难不成我清河剑宗竟是只有雪凛峰一座剑峰不成?”
另一位中年女道姑打扮的剑峰长老气质高寒,一张口便是矛尖所指。
“周师妹说笑了,什么雪凛峰,别的峰,不都是我清河剑宗吗?”灰发老者慈祥的笑着,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中年道姑的话。
杨林眼珠子微微转动,看着剩下那些没出声的人,只是露出一副憨笑的嘴脸,让刚才聊过天的少女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这小鬼头年纪不大心眼不小,摆明就是要等所有人都表态完。”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一次,师叔还不打算出手?”
邋遢青年和少女站在一起,和佩剑男子一般都站在掌门下方,相互小声交谈着,但声音虽小,怎么可能瞒得过在场的几位?
中年女道姑不再言语,她知道那灰发老人的意思,雪凛峰虽然位于清河六剑峰之一,但因掌剑使常年闭关,轻易难以得见,所以许多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是由这位老人代替,做事的时候难免会不走寻常路一些。
就譬如现在,在这清河堂上坐着的都是同一辈人,他的年纪最大,入门时间最早,现在就是想凭着这一点来“强抢豪夺”。
“我姑姑那么清高的一人,就算是青云路通关,望剑台万剑朝拜也怕是难以升起兴致。”
少女说到这里也不由得无奈一笑,她是六大掌剑使之一的血脉至亲,身份地位自然不同,再加上她那位身为掌剑使的姑姑虽然实力出众,但好似高山雪莲,空谷幽兰,人间孤芳自赏,难以接近。
就拿今日来说,杨林在这青云路,望剑台以及问本心的三关中成绩斐然,表露出了极为惊人的资质,而且她就在山门剑峰之内,然而却只派了一名长老到此,根本无心亲临。
“我想听听其他前辈是什么意思,不然来都来了,总不会只是为了看看我这一个小家伙吧?”
其余长老轻笑,莫姓老者也只好不再言语,不由看向正北方的神武男子。
清河剑宗掌门并无任何以势压人之意,反而是缓缓为杨林解释道:“我清河剑宗如今有六大剑峰,每一位剑峰之上皆由掌剑使坐镇,其中按照先后,这位是”
神武男子说到这里微微停顿,那位剑峰长老轻笑道:“还是我自己来说吧。我姓林,乃是蔚然峰长老,掌剑使号蔚风,剑经有二,《蔚风剑典》和《挽柳剑经》,皆是剑走轻灵,快捷便利的仙道剑法。”
林长老说完,刚才说过话的中年女道姑接着道:“点眉峰第三席韩素秋,本剑峰上下皆是女子,以轻柔如云,雨渗万物为师,剑经《碎雨》。”
而后是莫姓老者道:“雪凛峰首席长老莫三省,本峰剑使素雪,以冰入道,以剑驭寒,神识之道独行天下,还请殿下多多思虑。”
杨林听到“神识之道”四个字不由一愣,他心中一直在思考第一次和那女孩见面时的场景,她曾经说过自己“未曾炼体怎能修神”,难道说自己其实在神识一道上的天赋更高?
接下来的是第四位长老,剑峰九冥,一身阴气不说,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中,看模样鬼气森森,而且还说什么此峰向死而生,大道难测,寻常人难以感悟。
四位长老接连开口,此刻没有说话的,就只有那两位亲自到此的掌剑使了。
这两位掌剑使一男一女,随着九冥峰说完,那男子突然睁眼,双目如剑,只是一眼看来,杨林便感觉有万千剑道直刺,顷刻间有泪水滑落。
待得杨林擦拭干净,那男子已经重新闭目,只是开口道:“你不适合我的道。”
你当我稀罕一样……
男孩心中腹诽,但不敢在表面上流露。
最后,那名女子到现在也没有开口,甚至连睁眼都没有睁开,待得场面一时冷静,众人竟然听到了微微鼾声,竟是这靓丽女子在这里等的睡着了?
“萧师妹就是这个脾气,还望殿下切勿责怪。”掌门无奈摇头,随后看向杨林问道:“六大剑峰你大体都应清楚了,但我现在还要问你,可愿拜我为师?”
啥?
男孩眨着眼,他不知道这清河剑宗掌门竟然还收徒?
“我虽然身在掌门位,不入掌剑使剑峰,但我所在清河峰乃是历代掌门所在,脉下亦有弟子。”
杨林悄悄看了一眼掌门下手离得最近的那位佩剑男子,见他神情平淡,心思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绪,不由得心中莫名慌乱。
这心中慌乱不是别的,而是心中怕啊!
宗门和朝廷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用书上的话来说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既然有着江湖就有着各种各样的争斗,他怕自己卷入进去会被吞的骨头都不剩。
“我……”杨林心中纠结啊,掌门弟子肯定是要比一般的剑峰弟子地位更高,但同样的是非或许会更多,以他这般弱小,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被人遗忘,等到修为有所成的时候再出世比较稳妥。
何况仙境大能实力虽有高下,但都是能够到达仙境的人物,在教授凡境上面难道还有偌大的差距不成?
其实他内心是有些偏向莫姓老者所在的雪凛峰,毕竟跟神识有所关联。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之前,一名长老模样的男子突然带着一人进来,等到看清楚他身后那人,杨林的眼睛顿时瞪大如铜铃,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她?
因为那人竟是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而且怀中抱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兔子,红色的眼睛宛若钻石,看上去甚是可爱,连那名俏丽少女都不禁想要凑上前去。
“这位是?”掌门微微皱眉,有些不悦。
但当那名长老在掌门耳畔轻声说了几句后,掌门的神情先是意外,随即轻笑道:“原来如此,既是如此,那便由鹭舟带去好了。”
“啊?”邋遢青年见掌门提到自己名字,不由得一愣。
“这位是你师傅家族中人,天资超凡。”
邋遢青年眼中微亮,露出笑容牵着那女孩过来,低下身子聊了几句,看样子很是兴奋。
就当插曲过罢,众人再次看向杨林时,一道宛若小剑一样的玉牌从外面激射而来,在掌门面前悬空,随着掌门接下,仔细看了一遍,不由摇头无奈道:“看来咱们大家也不用争了,这孩子已经被人看上了。”
“难道是?”莫姓老者张了张嘴,无奈的这就起身准备离去,其余几人亦是如此,面色上虽有少许怨愤,但终究还是无奈一笑。
然而那两名亲身到此的掌剑使却不知何时离开,众人竟然恍若无所察觉。
“鹭舟,带他们二人见你师傅去吧,不过你可是别忘了告诉他,这一次,他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
“师伯说什么我自然会原封不动的禀告,但师傅要怎么做,您可就别难为小侄我了。”邋遢青年一副无赖模样,清河剑宗掌门点点也没多说,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就这么决定了?
杨林跟着那邋遢青年出了清河堂的时候还一头晕乎乎的,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身边的女孩所吸引。
“你是清河剑仙族中人?”杨林一脸的好奇,尤其是她怀中的那只兔子,他可是还没忘记那片白骨堆成的坟墓。
“清河剑仙是我曾祖父。”女孩看了他一眼,虽然看上去不是特别熟络,但至少能够看出来他们之前便就认识。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自称为‘江陵先生’的儒生?听他说,他外祖父曾经写过一卷《清河记》。”
女孩顿时多瞧了他几眼,然后才道:“那是我小叔,他之前也是在这清河剑宗修行。”
原来如此!
这么算来,那位江陵先生竟然是清河剑仙的侄孙?
杨林再次好奇起来,那大半年没见过的江陵先生到了何处。
“江陵?你小叔?他是不是姓张?”
邋遢青年突然回头问了一句,女孩点点头。
“怪不得,原来张师兄也是师傅族人。”邋遢青年谈及这位“张师兄”的时候,双眼冒着光。
“怎么,江陵先生很有名气吗?”杨林忍不住好奇道。
“张师兄是四十年前拜入师门的,当时我还没有出生,只是听几位早入门的师兄和师叔谈及过,这位张师兄位列我清河剑宗年轻弟子首位,二十年前修仙百门大会上,若不是他有事未曾上场,我清河剑宗又何至于未曾夺冠!”
杨林心中一震!他可是知道修仙百门大会的含金量,几乎是每一代修士的佼佼者才能够参与,而且覆盖范围是整个修仙界!
能够夺冠者最低也能成就仙境,即便是中途陨落,也可称当境无敌!
“到了。”就当杨林还想再问一些关于江陵先生的事情时,邋遢青年却已经驾这祥云落了下来,面前一批石壁上刻有一行刻字。
“公子浮生点黛眉……”杨林有些疑惑,反倒是那女孩眼前一沉,搂着兔子的劲力微微大了一些,让小黑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