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志华走后,周子鸣在少英会成员面前更趾高气昂起来,你们指望不上,我搬来救兵了。
这天晚饭前,陈阿宁跟几个小玩伴又聚在一起,快乐地“吹铜板。”
玩法是每个人将一文、五文、十文等铜板准备在手心里,同时伸手,将所有人出的铜板放在一起,按照出钱的多少决定吹的先后顺序。把字面朝上,出钱最多的人先吹,一口气自斜上方猛地吹向铜板,吹翻过来的铜板就归自己,继续吹,直到没吹翻。就由下个人吹,直到所有铜板都被吹翻,有了归属,这局就结束了。
今天陈阿宁“口气”很好。第一局拿了一文铜板,最后一个吹,四个人吹翻了六十几文,轮到他时,场里还剩十七文,他三下五除二,全部收归囊中。
第二局,他拿了十二文,高出一个十文的、一个八文的、一个五文的,第三个吹。第一个出了三十文,结果只吹翻了一个十文铜板,第二口就没吹动;第二个人出了二十二文,第一口就没吹好,一个没翻。轮到陈阿宁了,只见他气定神闲,集中精力,每次只针对一个目标,被他瞄准的铜板次次都翻,有时气流还顺带把附近的小额铜板也翻过来,这局场中剩的七十七文铜板全部都归他所有了。
正敞着钱袋准备装铜板,有个乙房的小玩伴,扶着大额头犹豫着什么,突然抓起了一把铜板就跑,完全是输不起呀!这还了得,几个人一通打闹就把他按在地上,赌没赌品还怎么玩?!
被按在地上的大额头骂骂咧咧,说陈阿宁作弊,吹得时候用手从桌子下方弹桌面了!大家将信将疑,陈阿宁憋得脸通红,被冤枉的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越激动越委屈,嘴巴越不听话,半天解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不知怎么吵来吵去,就变成了这局不算,这七十七个铜板放在陈阿宁钱袋里,但是钱袋先由其他几个小伙伴共同保管。陈阿宁与大额头“单挑”,陈阿宁赢了,钱还归他,大额头赢了,这局就不算了,陈阿宁只能拿回自己投注的十二文。另外,谁输了就永远不再允许加入铜板大战小团队!
陈阿宁挑时间,那个大额头挑地点。由陈阿宁先挑,陈阿宁满腹的不平,又说不出来,怎么能等到日后?选的就是今天,晚饭后!
大额头挑的地点是后山,河边有片空地,就在那里单挑!
陈阿宁充血的眼睛盯着他,恨不得现在已经到了河边,非得狠狠揍他一顿不行,没有赌品,还诬陷人!
陈阿宁满腹怒气,小肚子气的鼓鼓的,一对招风耳仿佛都写着生人勿近!晚饭也不吃了,直奔后山而去,最近入门拳法自觉大成,正好拿他“祭旗”!
膳堂里,厉帆和卢枫左等右等,不见陈阿宁来吃饭,以为“吹铜板”吹兴奋了呢,不疑有他。
饭后他俩到了宿舍门口,一个清河郡的女弟子正等在那里。是找厉帆的,说是他爹托人给他带了东西,放在山门那里。厉帆一听就兴奋地往山门那里跑,心里还琢磨,难道他爹最近赶车经过附近吗?给自己带的什么呀,会不会是自己最爱的粘牙糖呢,已经两个月没吃过了。
过了没一会,一个丙房的同门,急匆匆敲门,也是跑过来找厉帆的,手里拎着陈阿宁的钱袋,上边还带着点血迹,说是平时他们吹铜板大呼小叫,被罚了两次。今天他们没吃晚饭,打算大战一场,跑到后山那边玩,可是山里爬出一条蛇,把陈阿宁咬了。觉得陈阿宁跟厉帆最好,赶紧来叫厉帆去背他。眼见厉帆不在,把钱袋扔给卢枫就走了。
卢枫想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回宿舍换上了旧衣服,门缝里看了看附近没人。一路静悄悄地,躲过路上零星的两三个弟子,一闪身就进了后山,往陈阿宁被咬的河边走去,天色已经不早了。
甲字房区后边的草地上,余曼小声说着:“给厉帆送信的人已经安排过去了,厉帆到了山门发现信息是假的,可怎么办?卢枫如果不去救陈阿宁,不就前功尽弃了?”
“不会的!第一次收药时,卢枫连霍星舒都能帮忙遮掩,最近又把药分给郑武、赵彦君他们,他不会不管同房的陈阿宁!”周子鸣自信的说:“山门那里我下午就已经安排人过去了,放了一些清河郡才有的零食,厉帆并不知道是谁送的,自然以为是他爹。等将来见到他爹发现这个事不对的时候,事情早都平息了,想上报院里也无从说起。”
“那你一大早就安排凌琛去内门请贾师兄了,不怕下午陈阿宁不同意去后山单挑吗?”余曼还是没把握。
“早都打听好了。任何时候只要嘲笑陈阿宁有爹生,没娘养,他马上就失去理智。何况还没揭他的老底呢,他就乖乖听话了。”周子鸣得意洋洋的冷笑着,一副智珠在握,乾坤独断的模样。
“有没有告诉高个,截回陈阿宁以后尽快绕路回来,别再让卢枫看见他们,就有了防备。”
“嗯,已经嘱咐过高个了。”
……
最先回到宿舍的,却是陈阿宁。刚走到后山半山腰,就被少英会的高个子等几个人拦了回来,说是少英会今晚在后山开大会,有重要的盟务需要商讨,任何人都不得到后山窃听机密。
陈阿宁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知道人家有事商议,确实其他人不得偷听的,属于犯了江湖大忌,被人不齿呢。至于单挑的事,大额头肯定也过不去,再重新约时间就是!
一切都按照他计划的方向进行下去。周子鸣感觉脚下的小石头终于要碾成碎末了,心里无比舒服,硌了一个多月,真烦。
厉帆跑到山门那里,拿回包裹,看了眼里边都是些清河郡城的零食。返回的路上,厉帆兴冲冲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而且越来越下沉。
这事情不对,里边的枣泥饼子,自己从小就不吃,爹是知道的。反倒自己最喜欢吃的,那种便宜的粘牙糖却没有,爹每次赶车路过城西门那个巷子,都会给他买点的,而从郡内来伍院肯定要经过西门。看似大大咧咧的厉帆,也有着细腻的一面。只不过不知道是谁搞的这个恶作剧,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就为了用他爹的名头,占他个便宜?
厉帆回到宿舍的时候,看见陈阿宁,埋怨了他两句玩的这么起劲,连吃饭都顾不得了。陈阿宁正一肚子埋怨,啰里吧嗦地嘟囔半天,又是没有赌品,又是冤枉他,又是单挑没成功,不然揍死他,又是少英会后山议事……厉帆大概明白了他表达的什么意思,看了看卢枫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院服,心道坏了!
周子鸣不知道,他的“周密”计划,前因后果连厉帆那脑袋瓜子都能想明白。少年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自以为是,周子鸣恐怕也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