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张骥在屋内修炼。
此时距那红衣女子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一个月里,宅子安然无事,那女子也再未来过。
想来也对,一个金丹修士,偶然心血来潮之下‘调戏’了一个练气小辈,肯定是转头就忘,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去找一个小辈的乐子。
只是听吴胖子说此女来头甚大,应该就是牛三儿说过的那蓝血坛坎门大师姐了,不过叫什么名字张骥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既然没有麻烦上门,张骥也就彻底放下心来,安心的住了下来。
这一个月,张骥修为略有精进,练气七层的境界彻底稳定,较比一年突破三次,如今的速度却是慢了太多。
修炼如登山,越是往后,越是艰难,鲜有人登顶。
如果天赋不高,又没有丹药辅助,在练气期还好,只要身具灵根,刹下心来修炼,有生之年修到圆满不是难事。
当然了,像那黄蜂道人一般,三四十岁了才堪堪迈入练气中期的废材也是有的。如张骥这样,八岁练气,十二岁练气后期的天才也有,不过这两种人都不多罢了。
一旦修为达到练气圆满,这道途上的第一道门槛,筑基,也就摆在了所有修士面前。
有的人微微抬脚就迈了过去,有的人用力一蹦也能迈过,再不济搭个梯子,拽个绳子想办法过去。
可大多数的修士,穷其一生也无法迈过这道槛!
因为他们天赋不够,悟性不足,先天已经被断了进阶的路,不管后天如何努力,也于事无补,白白费力!
天赋,灵根,悟性,这是决定一个修士道途长短的根本。
当然还有一些在外因素,同样对修士影响甚大!
修士修炼常讲财、侣、法、就是对所有修士来说最重要的外界因素了!
财,顾名思义,就是灵石,是法器,是宝物,是丹药,是一个修士的家底多少。家底足够,就代表你就拥有大量的资源,修炼有丹药辅助,斗法有法器加持,灵石无数,想买什么买什么!
侣,即为道侣,这道侣不单单只异性,也可是志同道合的伙伴,修炼途中,相互探讨,相互扶持,互通有无,守望相助,共同进步,这侣对修士的修炼也大有裨益!
法,当然是指功法,术法,秘法,天赋再高,悟性再好,没有一部好的功法为基,也达不到自己本来本来应该达到的境界。体内灵力如何纯净,如何磅礴,没有好的术法为引,也达不到应该达到的效果。
地,就是修士选择的修炼之地,这天地之间存有灵气,是修士练气的根本,可灵气却有浓郁稀薄之分,选一处灵气充裕之地修炼,可以大大缩短修士修炼的时间!
如今的张骥,财、侣、法、地四样中,财,他是不缺的,现在的家底,还够他挥霍。
侣,一来他年纪太小,二来他身上的秘密,现下的处境,也不由他乱交朋友,找个道侣双修延续血脉,更是没到时候,但好在他还年轻,侣,在四个里也不是那么重要。
法,如今他才练气后期,功法有沧澜诀,术法有寒冰刺,水元诀,踏风步,水遁,足够他在练气期使用了,随着修为的增长,钱财足够,会慢慢补充的。而且他还身怀《噬灵养血大法》这种逆天神功。
地,如今他身处蓝血城,而这蓝血城是血煞宗蓝血坛的所在,当然灵气充沛,足够修炼。
张骥坐在床上,看着手边空空如也的药瓶,去年买的益气丹,最后一颗也在今早服用了,他手里又缺了辅助丹药!
“还得去买几瓶啊!修炼只会越来越慢,越来越难,还是要早点儿筑基,一是让自己多少有些立足的根本,然后尽快筑基圆满,肉身结丹,也好多点时间去寻找血脉的秘密。
二是钱有多跟他出走两年,自己早日筑基,也好尽早放他回去!
当年自己修为低下,只是较比凡人强些,张家逢难,结局难料,或生或死!而且死的面大,即使侥幸得生,也不会好过!
上宗问罪张家,元婴真人压制张家,周家仙族抄了张家,负隅顽抗,不过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俯首领罪,没准上宗还能惦念几分旧情。
祖父在大难临头之时,匆匆忙忙的让自己这个未入谱的嫡脉子孙逃离临河郡,逃离厚土域,也是怕上宗不留情面,灵玉真人报复,周家赶尽杀绝。
而之所以派钱有多护送他离开并照顾他到筑基,一是因为钱家世代为张家仆从,忠心可信,二是他一介凡人自己能够应付。
如果派个修士,可以信任的那些,或在宗谱有名,灵玉真人若是发觉,为了周家能稳稳当当的统治临河,必定会派人追击,甚至斩杀。或是利用培养的暗子,可没了家族的约束,失了家族的供奉,这些暗子,还有几个可信?
这才选了钱有多,一个凡人仆役,领着一个谱外嫡子,动用凡人暗子,一路凡车凡路,想来谁也不会注意,事后若是发现,二人已经进入魔域,就不是灵玉真人的手,能伸的进来的了。
也莫怪张家不早做打算,多备后路。
本来上宗之内有青木真人作保,临河又是偏僻小郡,张家平日谨小慎微,恭敬上宗,谁曾想,出了个周明。
身份已属宗门,却还惦记家族发展,还把临河当做了目标,本来他金丹修为,翻不起什么风浪,谁又曾想,此人竟寿尽之时凝婴,成了那最大的变数。
张骥想着那天祖父着急的模样,想着书房下的暗道,想着山洞里的追风驹,想着靠水镇的张通,想着地图玉简里那标注的一条条凡人路线。
这些准备,应该是张家早就布下的一条后路,没想到被自己这个嫡脉子孙用上了!
唉,发配,张家到底被发配到了哪里?大漠戈壁?毒瘴之地?矿脉?兽林?……此时的族人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受!不过人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张骥停了修炼,来到院子里,就见钱有多竟也没睡,只影站在槐树下举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听到声音,钱有多转过身来,正看到小少爷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呢。
“少爷,修炼完了啊?”
张骥一笑,下了台阶,走到钱有多面前站定,仰头看着面前的中年汉子,谁能想到,这年近四十的大汉,却是自己的侄子辈!
“有多,想家了吧?两年多了啊。”
钱有多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个汉子还赶不上少爷一个小孩儿。
“嗯,不瞒少爷,确实是想了,主要是想我爹,想我那几个侄子,我没成家,那几个侄子我都当亲儿子一样!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说完话的钱有多目光离开了张骥,又抬头望向天空。
张骥见他如此,也向那月亮看去,慢慢的对钱有多说。
“放心吧,张家发配,钱家只是张家仆从,凡人家族,不会跟着获罪的,肯定没事儿,几代下来钱家也应该攒了些家底,你爹那人又圆滑伶俐,如今钱家应该过的不差。”
钱有多在一边附和着点头,却还是盯着月亮。
“嗯,少爷说的是,肯定过的不错,肯定不错的!”
张骥看了眼身边的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想家啊!
想父母,想祖父祖母,想每一个张家族人,钱有多的家就在离河对岸,想回即回,可他张骥的家如今在哪里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也回不去了!
钱有多看了会儿月亮,突然发现没了声音,斜头一看,原来小少爷正站在他旁边,跟他之前一样,看着天上的月亮,只是脸上竟挂着泪痕。钱有多惶恐,赶紧对着张骥施礼。
“少爷,都是小人的不好,累少爷跟着难受,小人该死。”
被钱有多打断思绪,张骥也回过神来,用手抹了把脸,冲钱有多咧嘴笑了笑,明快的说。
“没事儿!谁还没个想家的时候啊!别着急有多,你就快回家了!”
说完话,不顾一脸错愕的钱有多,急步回了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