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回家咯。”
一个农妇从远方走来,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她望着前方流淌着的小河,呼唤道。
入夏的阳光照在河面上,反射出一片波光粼粼,一个少年忽然一翻身,出现了河面。
少年游向河岸,身影灵动如游鱼一般,快到岸边时抖了抖身上的水渍。
他一手提着一条还兀自挣扎着的鱼,远远地看到农妇,稚嫩的脸庞上顿时涌现出笑容。
“娘,今天有鱼吃咯!”
少年炫耀般地举起手中的鱼,朝农妇晃了晃,随后快步跑去。
农妇站在原地,看着少年跑来的身影,眼神满是温柔。
“慢点,慢点,回去让你爹给咱们做鱼吃!”
“好嘞!”
少年大声回应。
不多时,农妇牵起少年,走过一条河边小路,停在了一座木屋前。
“回来了?”
一个身影掀开门帘从屋子里走出,一身灰衣,双眸看向走进来的两人。
“啊,咱们秋实又打回来了两条鱼啊。”
这人接过少年手里的鱼,笑道。
“是啊,秋实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农妇在一旁说道。
少年挠了挠头,似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孩子他爹,诺,快去把鱼做了,晚上加餐!”农妇说道。
“好。”灰衣身影点了点头,农妇的话犹如命令一般,他转身便进了屋子。
农妇看着兴高采烈的丈夫,揉了揉身旁少年的脑袋,眼神里满是幸福。
……
灰衣身影提着鱼,走到屋子后的院落里,在水池旁蹲了下来。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一股玄气在他手上化作了一把锋锐的刀刃,在幻影间,一片片鱼鳞便从鱼身上剥落而下。
哗哗哗。
在水里一晃,两条鱼便在刀刃下处理完毕。
灰衣身影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间燃起一堆柴木,将鱼用木棍串起后架在了上面。
火光升起,鱼在火中翻滚着,渐渐烤至金黄。
灰衣身影注视着鱼,感觉很是惬意。
这样平静的生活,已经过了大半年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每天陪着妻子孩子,他感觉自己的心境念头无比通达。听着她们的欢声笑语,灰衣身影越来越觉得以前对她们有所亏欠。
他几乎是错过了秋实成长时最重要的几年。
“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够陪着你们了。”
灰衣身影心中想道。
不过有时候,他还是会想起在游船上度过的那些日子。
每天总盼着回家,但这真正闲下来了,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一边想着,一边将鱼翻了个身,默默烤着,身后的木屋内传来农妇和少年交谈的声音,听着听着,灰衣身影脸上挂上了笑容。
“这样过完下半辈子,也很好。”
“老沐,好了没,秋实都饿了。”
一道声音从屋内传来。
“诶,好了好了,鱼来了!”
灰衣身影起身,拿起了鱼,应了一声。
……
木屋外,农妇支起了一张桌子。
一家人在桌子旁坐下,吃着烤鱼。
一阵微风吹来,带来了一丝凉意。秋实光着膀子,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爹,您的手艺真好。”
秋实道。
灰衣身影一笑,夹起一块鱼放到秋实碗里,说道:“多吃点,下次爹还给你做。”
“嗯嗯。”秋实连连点头。
农妇放下手里的碗,起身去屋内拿出了一件衣裳披在秋实身上。
“这风有些凉,快穿上。”
“好。”秋实道。
“老沐,你也吃吧,别总夹给他,他吃不了那么多的。”农妇道。
“好,好。”灰衣身影也吃了起来。
月光从天际洒落,照在三人身上,秋实抬起头来看着迷蒙的月光,只觉得甚是美丽。
月光清冷,但旁边有星光点缀,倒也不显得孤僻。
秋实吃着父亲做的烤鱼,心里很是满足。
“好你个沐东成,做了烤鱼都不叫我!”
忽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三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壮实的身影迈着大步向着他们走来。
“你还用喊?闻着香味就来了!”
灰衣身影还没说话,农妇先开口说道,仿佛很是熟悉。
“哈哈哈。”壮实身影大笑着,走了过来。
“岩伯伯。”秋实喊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鱼,跑去屋内搬了张椅子。
“看,还是秋实懂事。”岩山笑道,接过椅子坐了下来。
“这次可只有两条。”沐东成看了看岩山,说道。
“那可不成,这味道可是把我馋虫都勾出来了。”岩山拿起桌上的鱼便吃了起来。
“快,再来几条!”
“你这真是……”沐东成一阵语塞。
“诶,老沐,就给他再准备几条吧。”农妇道,随后看向秋实,“秋实,去把你爹藏着的那罐酒拿出来。”
“啊……”沐东成制止了准备起身的秋实,说道,“我去,我去。”
农妇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你们俩也这么多年没聚过了,今天就尽兴了吧。”
“对咯。”岩山一边吃着,一边附和道。
“行行行。”沐东成起身,走进了木屋。
“你先吃着。”
农妇将鱼推到岩山面前,说道。
“来,秋实,你吃。伯伯我其实吃过了哈哈哈。”岩山笑道。
“吃过了?那我可不做了。”
屋内顿时传来了沐东成的声音。
“别,别,没吃饱,我还没吃饱。”
“哼。”
半响,沐东成从屋内抱出了一罐酒,来到桌前。
“喝吧喝吧。”
沐东成嘴上看似舍不得,但还是给岩山倒上了满满一大碗。
“快喝,就知道你馋这一口。”
“好嘞!”
岩山端起碗与沐东成一碰,两人对视一眼,一碗酒“咕咕咕”便滑下了喉咙。
“你先喝,我去弄鱼。”
沐东成放下碗,离开了。
岩山始终笑着,在沐东成离去之时,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几年,多谢了。”
“我们,是兄弟。”
简简单单的话,岩山传音了回去。
沐东成没有回头,只是身体一颤,一切,尽在不言中。
“秋实喝不喝?这酒很甜的哦。”岩山转过头来,看着秋实说道。
“啊?不不不。”秋实连忙摆手。小时候的他可是上过一回当的。
“你好好喝吧,这酒他可是宝贝着的呢。”农妇道。
“好。”
岩山也没再逗秋实了,拿起罐子又倒满了一碗。
他看着沐东成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某根紧绷的弦也是彻底地松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