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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故人碑

悬铃旧事 等得好心焦 4324 2024-11-12 08:48

  李定吾寒封领域展开,大殿之中的每个人都感到深深地压力,无不在运行功法抵抗着蚀骨的寒气。突如其来的变故,王贵的重创历历在目,徐启的撕心裂肺声声入耳,无不冲击着每个人的心房,他们有心去帮助王贵,可却都无暇他顾。而这一切竟然全都是来源于那个王贵舍弃生命也要救的人。大殿中的气氛一时之间竟变得异常的怪异!

  李定吾看着徐启,刚刚从幻境出来的他,看到徐启的失态感到很混乱。他摇着头,扫视了一下四周,看到边让正在艰难地抵抗着领域的压制,这印证了他的猜想——刚刚跟他交手的并不是边让。那,是杜省吗?

  他抬头看着杜省,杜省却并没有看他。此时的杜省正端正的坐着,神情凝重。也不是杜省。那刚刚袭击他的人是谁?那时他已经摆脱了困境,他真真切切的打中了一个人!鲍琦吗?鲍琦不在杜省的身边。是他吧?可此时他的耳边竟然又传来了鲍琦的声音。

  鲍琦的声音温柔之中带着焦急,可传到他耳朵里竟然让他瞬间有点心悸——鲍琦在说的是:“该死该死!哥哥,王前辈这次伤的太重了,他的生命迹象在消失!完了完了!”

  “王前辈?王前辈指的是谁?”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看看自己的右边,王贵的莲台不在他本该在的位置。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一座莲台孤零零的浮着。他找不到王贵的身影,心中一个他不敢去触碰的猜想,无情的冲击着他的心,狠狠地向他的脑子里钻去!他感到头痛欲裂!他再次向徐启看去。杜省不知怎么从位置上下来的,现在徐启正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衣袖,疯狂的叫着喊着说:“主人,救救他!救救他!”然后又疯狂的叩首,边叩首边歇斯底里的喊着:“救救他!”

  鲍琦上前抱起了徐启。杜省又拿出了一粒乳白色的丹药放入“那个人”的的口中。并用灵力催化,丹药顺着“那个人”的喉咙进入体内。杜省接着启动手印,混沌之力汹涌而出,“那个人”被紧紧地裹在其中。那个干瘦的躯体虽然像是被捏干了水分的海绵,但是杜省传送的灵力,他竟然一点都难以吸收。许久,见丝毫没有用处,杜省摇了摇头,收了手,只是灵力仍然在他的周围,帮他抵御着外界的寒。

  徐启神色立刻黯淡了下来,彻底不再挣扎了,鲍琦也发放了手。徐启一步一步的向“那个人”走去。或许是丹药起了一点作用,那个人的面色有了一丝的血色。

  李定吾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一张慈祥的面容,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他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徐叔~”

  徐启回头惨然的看了他一眼,呓语一般的回应到:“哦,定吾呀,回来啦。”然后抱起了王贵,轻轻地说到:“阿贵,看呐,定吾被你给救回来了,他这次没有失去神智哟!”他看向李定吾,脸上是慈祥的笑,“他终于长大了,再也不用我们担心了!”

  李定吾听完竟是那样的痛,那个笑容好像是一把剪刀,温柔的剪断了他生命里最后的力量。他吐了一口血,行尸走肉般的向王贵走去。杜省见状,怒斥一声“孽障!”反手一个巨浪拍山,将李定吾拍到了莲池里。李定吾感到浑身的骨头像被捏碎了一样。

  “咳咳!”他大口吐着鲜血,意识有点模糊。可是看到前方那两个风烛残年的面庞,他挣扎着向前爬去。他要到王叔的身边,他要抓住王叔的手,王叔的那双手揉掉了他多少的头发呀!他记得小时候自己有一段时间一直不长头发了,他为此还生了王叔很久的气呢!可是现在,他想让这双手再次揉揉自己的头。

  他继续向前爬着,耳边出现了徐叔的恍惚的声音,很柔和的说:“定吾呀,收起你的领域吧,阿贵越来越冷了。”

  哦,他忽然想起,好像是的呢,王叔现在还在领域里呢。在自己的领域里,主人竟然也可以这么强!哈哈!我竟然那么蠢,徐叔、王叔还有父亲,我搞砸了呀。我应该听王叔的话的!不过,王叔看不见了,王叔,王叔!他收起了领域,然后一点一点的向前爬去。

  终于,他爬到了王叔的身边,双手紧紧地握着王叔的手。他抬头看着王叔的脸,王叔的脸干枯了很多,头发也是枯白色的。他把王叔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摩擦,轻轻地说着:“王叔,您怎么老了这么多呀。都怨我,都怨我,你瞧!让你的手冻得这么凉!”

  徐启喃喃自语着:“阿贵,阿贵!哈!定吾,定吾!”

  杜省叹息着,对着鲍琦说到:“琦弟,先带他们下去吧!”鲍琦点点头,走到他们三个的身边,掐诀念了几句口诀,只见他们身边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随即,四人便没入水中不见了。

  杜省再次回到上面位置上坐定。大殿之中已没了丝毫的声响。寒封领域消失之后,各猎主身上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可看每个人脸上沉重表情,轻盈的空气丝毫没能给予他们如释重负之感。

  杜省也知道,这次的事件,真的是让人很沉重!李定吾的横空出世,这在他的意料之外。可是对于李定吾的挑衅,他是没觉得有什么的,相反,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震慑一下有异心的各猎主。至于杀了李定吾,这个更是没想过,毕竟灵枯时代能出一个天纵之才,也是极其不容易的。大道三千,条条艰辛,真有天资超绝之人能触碰到道之极限,这是每位他这个境界的人都愿意看到的吧。他也确实是想看看,李定吾若是在大战之后能够活下来,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毕竟,能抗衡混沌领域的那两个人,都成为叱咤风云的传说呀!不过,寒封领域,毁灭之源,这传说中的境界竟然还能有人达到。只是可惜了王贵呀!

  众人都没有说话,杜省虽然头大,却不得不说些话:“王老前辈的事情,很遗憾。虽然他伤于李定吾之手,但是我也有难辞其咎的责任。不过他伤不至死,倒也有法可医,这点请各位宽心。”

  仍然没有人说话。这次的局面,确实很令人泄气呀。杜省摇了摇头。

  他正要继续说的时候,看到边让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然后说到:“主人,这不是您的错呀。只是李定吾绝地做困兽之斗,王贵爱子之心,这个意外谁能料到呢。一切,都是天意吧!”

  梁凡关接着边让的话说到:“每个人都有执念呀,主人!我们忘不了那些离开我们的亲人,这是我们今天还能来这里的原因。可是已经经历过一次失亲之痛了,谁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主人。忘不了过去的,我们一起报仇吧。舍不下现在的,也就随他们去吧!”

  事情有点难办了,杜省知道,最好的结果便是,让那些不想参加的人主动地退出。真的发现了灵地,那场大战怕是有死无生呀。他们真的无心参战,届时也不会有什么正面的作用的。但是刚刚回归就允许他们退出,人心就真散了,也是令人头疼的问题。杜省思考着,他冷静的看着每一位猎主,现在每一位猎主也静静的看着他。

  杜省向大厅中间指了一下,一道灵能没入水面。阵阵涟漪推动众猎主后退。涟漪中心处,水像是沸腾了一般,翻涌着咆哮着,像一条病恹恹的青龙,顶着峥嵘的头颅,拖着嶙峋的躯体,倔强的向上爬去。它边爬长啸,可偏偏一点声音都没有。水龙越翻越长,愈爬愈高,不时已然与大殿同高了。龙尾垂于水中,龙身盘踞空中,龙首上悬于祥云之中。它瞪着空洞的眸子俯瞰着每一个人。可是每个人看着它却面露痛楚之色。

  杜省说到:“一直以来,是我太自私了。我忘不掉大哥,忘不掉死去的兄弟,忘不了曾经大家在一起的快乐生活。这些年,我的梦几乎都是一样的画面,画面里,所有的人都在,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可是,那些笑脸,却像是一柄柄利剑,无时无刻不再剜着我的心。所以,我想啊,灵地一定要付出代价!不然,我这一辈子都难以安睡!但是,我一个人报不了仇。所以,我自私的希望各位能跟我一起,帮我报仇。唉!看看今日发生的事,我真的错了呀!时过境迁,往事如烟呀。各位,想退的,就退吧。故人碑里的名字,你们各自带回去吧。”

  说完,殿中的青龙,鳞片竟然泛起了光泽。光影斑驳中一个个名字交叠显现。

  那一个个名字近在眼前,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摘取一片。

  杜省道:“带回去吧,将近百年啦,他们的音容早就拓印在了龙鳞之中不会再消失了。带回去,让他们的兄弟或者子侄,看看他们已逝的亲人。”

  龙鳞一片片的从龙身上剥离出来。依依不舍的围着青龙旋转着。此时的龙身上,只剩下脖子周围的两片逆鳞,还在孤独的守护着这具无声的躯体。

  梁凡关轻轻的抬起手,用灵力小心的将印着“梁余山”名字那片鳞片给托了过来。

  杜省一阵悲哀,他想起了荒水楼时期的事情。那时候荒水楼刚刚成立。没有人认为荒水楼应该成为叱咤风云的存在。所有人想的都只是安安静静的研究功法,自由自在的赏花吟月。所以,最初荒水楼几乎都是年轻人。可是梁余山却是例外。梁余山几乎是所有的叔叔了,可是他却像年轻人一样,跟所有人打得火热。他是个老顽童,是除大哥之外的,老大哥。可是他也随大哥他们一起去了。他没想到第一个想要退出的竟然是梁老前辈。他感到很悲凉。

  梁凡关抚摸着手中的鳞片,他痛苦的看着鳞片里面那个快乐的老小子,想起了他走之前的最后一句嘱托:“哥,你负责在家照顾好咱娘,我先去仙界玩玩,顺便给你们高些灵力回来补充能量。哈哈哈!”

  他去的时候很开心。跟眼前的画面一样开心。可是,现在老娘已经过世很久了。

  “咱娘我照顾的很好,寿终正寝的,你放心。可是你个小混蛋却却食言了呀!”看着突然苍老的梁凡关,杜省心中竟有一丝的不忍。或许真的不应该了呀,自己凭什么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执念买单呢。

  陆陆续续的有人将飞旋的鳞片给拖到眼前,痴痴的看着,仿佛真的能够触摸到那个人一样。不时,青龙周围已经没了鳞片。

  大殿之中气氛沉沉的。所有人都拿回了鳞片,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退出那句话。之前确实不少人都想要离开,谁都认为自己可以忘记,谁都觉得为了眼前的一切可以选择放下。可眼前的那个人竟然又清晰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他们的音容笑貌竟又像是刀笔一样,一笔一笔在那血肉的心上,将本已淡化的记忆给描画的清清楚楚。

  这个时候谁能放弃的了呢。

  杜省道:“各位可做好决定了?想走的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只是他日若是实在艰难,还请各位能够帮衬一二呀。”杜省说着,竟然不自觉的笑了两声。谁都会无能为力吧,谁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呀!任他面对鲍琪时信誓旦旦,可谁又知道,那是不是对自己恐惧的掩饰呢?但是那又能怎样呢,仇终究是要报的呀!

  有人想转身离开,可是那双脚竟像是被冻在了这方土地里一样,实难迈开一步。寂静的大殿中一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说:“主人,请吩咐吧,该怎么做!”

  杜省愣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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