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我可真是被上天眷顾啊!”当然此刻并不是感恩上天的时候,尽管没有磕碰到石头,可被扔出去之后,自己的后脑摔在了乱草覆盖的泥土上,依旧嗡的一声阵痛不已,数秒钟之内思维都是一片混乱,甚至有些交感神经撕裂式的头痛;当然这种头痛要比每日清晨时所感受的疼痛轻的多,自己早就可以承受,甚至可以细细回味两种痛楚的不同,可此时不适宜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摆脱自己脑袋的眩晕,还要想办法逃走哩。
“呔!王员外府拿贼盗,前方好汉莫阻挠,若是活人速速离去,若是鬼怪积福报。”那青面长须的蒙陀扔完周衍,便冲着那带范阳笠的大汉做了一揖,跟着大声说道。
看来这位也是没少跑江湖的主,可周衍这会巴不得这两人打起来自己好开溜呢,哪能让这青面长须汉子蒙陀轻易便认了怂。
便大声喊道,“原以为你个英雄好汉,可没想到连对方是敌是友都不知道便讨了求饶,真是懦夫。”周衍故意用话噎着蒙陀,生怕还不够,跟着拱了拱身子,朝另一边看了过去,又嚷嚷道:“嗨,那边那个大个子,这青脸鬼抓了我是为了一个天大的宝藏,你要是答应他,我就把宝藏给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年头没人不爱钱的,相信用这个借口去骗他定能说服那人和青脸鬼拼杀,就算不去拼个你死我活,也会与之缠斗片刻。
“你这小贼,再敢多言我非杀了你不可。”这青面长须大汉扭头威胁道,转过头慌忙解释,“这小贼去了王员外府邸偷窃,我等过来抓人,正要送去官府,万不可听此人胡说八道啊!”
那人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仍不做答,依旧朝前走来,每踩一步仿佛有千军的力量深深的印在青面长须大汉的心里。
水流汹涌的冲刷着仍在河水里侵泡着的蒙陀的身躯,在月光的映射下,周围的水面闪烁着异常的白光;不知怎的,周衍看见此白光映照在他乌青的脸上时却显得比带着范阳笠的汉子还要恐怖。
再看向这条缓缓流淌河水,在水面的波动下,白光忽明忽暗,偶尔在湖中形成的漩涡,就像一张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嘴,顷刻间就能将人吃入体内。
周衍匍匐在草丛中,被这夜晚冷飕飕的河风吹的生冷,不禁打了哆嗦,仔细看着前方相互对立着的两个人,不禁也觉得压力倍增,怎么高手都和中了邪一般,一个是一动也不动,另一个仿佛再扛着大山前行,这里的人和气氛真他娘的诡异。
情况突生变化,正在周衍捉摸着挣脱绳条的时候,青面长须的蒙陀“呼”的一下便跃出了水面,如同一只放大了的银背大猩猩,跃在河堤上。周衍从未见过有如此高手之间的博弈,那青面鬼巨大的身型跃在河提上,甚至将躺在草甸上的自己震了起来,震起后而落地,再一次磕到了后脑,一阵眩晕,得,老子一个绳子还没顾得上解开眼睛便冒了两次金星。
而此刻脚上的布条已经被自己挣脱,这傻大个绑腿不绑手,不知道是否是对自己的智力有什么误会。
一阵秋风吹过,兴许对于现场中的某个人来说,有些不合时宜,河堤旁的柳枝随风飘摆,河堤柳树的柳叶在空中旋转状自由落体。
就在此时,蒙陀动了,如同一支利箭一般冲向那个带着范阳笠的男人,虽然身型庞大,但却不显笨重,奔走之势有猎豹的敏锐。
这种一对一的格斗不是街头卖艺的假把式,没有不着边际的连续鹞子翻身,没有观赏性极强的胸口大铁锤,没有花里胡哨的跳跃翻滚,更也不似街头大师们花钱买群演的才艺演示,携徒表演一指推百人。
而是真材实料,招招制敌,动作简单明了,但却又实用性极强。
青面长须大汉蒙陀的冲的很快,非常的快,宽的难以置信,并以一长拳迎了上去。
看似普通,却不失为一手好手段,此拳看似普通,却内含炮拳的力道,再以如此迅猛的速度带动炮拳,那范阳笠男子就算是铁打的身子,若是击中胸膛恐怕都可以直接贯穿了去;若是未能击中,也可以以极快的速度配合身法冲过去而躲闪之后的反击。
“嗖”破空的声音响起,掩盖了晚秋风的低吼。
周衍吓的紧闭了眼睛,那范阳笠男子的结局兴许已经料定,自己已经不忍看到他的惨状。
“碰”的一声巨响,两人撞到了一起,我明显可以感受得到自己脚底下的震动。
我睁开双眼,急需了解发生了什么,周围的起浪汹涌,以自己的目力已经完全看不清楚现场的状况了,隐隐约约只看见一道身影随着漫天的柳叶飞了出了,带动着空中旋转的叶子舞动。
周衍猜测那戴范阳笠的男人完蛋了。
此刻有些后悔了,应该在两人没有动手的时候便转身就走,我此刻爬伏在地上,报希望于那戴范阳笠的男子仍能站起来与之一战,接着等着那青面长须的蒙陀分心之时,撒腿而跑,可希望有些忙渺茫。
可定睛一看,原本以为飞出去的带范阳笠的男子竟然稳稳的站在那里,只见他扎着马步,平举右臂,抬起肘尖,对准前方,另一拳立起护住下颌耳根,左肘平放心脏位置,而后在青面长须的蒙陀缓慢爬起来的时候放下手来,直立静看。
周围的气浪消散了,漫天的尘土托着树叶缓缓落下,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青面长须的蒙陀从地上爬了起来,站直了身子,瞪了眼睛,挺了胸膛,跟着怒吼一声,摆出一出虎抱之势以御敌,而隐隐约约看见那戴范阳笠的男子依旧站立不动,感情刚才倒下的人是这青面鬼?
那蒙陀架势刚刚摆好,还未能立稳,便忍不住呕了口鲜血,原来刚才那套行云流水的站立动作是强弩之末;周衍这才朝着其身子望去,隔着衣服都可瞧见蒙陀胸前商曲、石关、太乙、关门四处大穴之间竟然肉眼可见地凹陷了进去,这伤势要是搁一般人就算当场不死也得要恢复个十天半个月,哪里能再此站起来,可这青面长须的蒙陀相反还能有御敌之势,也是个了得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