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河伯原名冰夷,因冰夷厌倦行云布雨,故卸任河伯,去那九天寰宇逍遥。临走之前,拟了一份奏折奏明昊天,任命当年豢养的一条青鳞蛟接班,为新任河伯,便潇洒离去。
本是相安无事,可一淮水玄龟深得昊天喜爱,早已在昊天那里讨了黄河河伯的差事,于是联合数个要好星官,给自己做了说客,讨了任命。并于一风雨交加夜,电闪雷鸣时,任命为新任黄河水伯,一统黄河水族;以雷声为讯,响彻四海,以闪电为令,照射九州;玄龟倒是风光了,却忽略了安排那青鳞蛟的去处。
要知道这青鳞蛟前些日子还因任黄河河伯一事大肆宴请四周山神湖伯,这下可好了,青鳞蛟被昊天这一安排搞得是脸面全无,放着谁谁不恼怒。青鳞蛟毕竟跟了冰夷千年有余,懂些礼数,开始是有些涵养的,也到没有第一时间便大发雷霆,毕竟自己是江湖散仙,未得仙家青睐,自是底气不足。故而先主动拉下脸来,请这玄龟向昊天问一声自己可否安排?若是有了其他安排,这水伯也可不做。
可据传出来的话知:当时那玄龟颇傲,根本瞧不起青鳞蛟,咒骂那青鳞蛟是什么地位,也配得上和自己搭话。
按朝廷任命来说,玄龟乃是昊天直接任命,有正式诰命文书,而这青鳞蛟只是遗留异姓侯所任命的官员,虽有了冰夷的推荐文涵,但没盖昊天的章子,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玄龟已经成为新任的黄河水伯,哪里用得着将这青鳞蛟当回事。这事要是一般的被排挤的河伯早就韬光养晦,识时务者为俊杰了,可这青鳞蛟不同,当场就和玄龟动起手来,那黄河河宫没两下就被打沉了去。
青鳞蛟和玄龟都是水神,呼风唤雨,走水兴浪的本领都甚是厉害。霎时间黄河决堤,四水相撞。两人还未分出胜负,周围的庄稼就全毁了,眼看越来越多的农民遭了殃,人间朝廷先坐不住了。
最早来的地方官员皆围墙挡水,人皇也立刻召集各方能人义士前往黄河劝和,争取将两神稳住。
本来朝廷的反应也是迅疾,可架不住这玄龟节节败退的速度。
朝廷众人风雨兼程,连夜赶路。在赶来的这一路上皆是阴雨绵绵,距交战的地方的越近,风雨就越大,天越昏黑,等赶到时,已然是电闪雷鸣,暴雨不止,人畜哀嚎,混乱不堪。
虽说是神仙打架,可毫无美感,毕竟是千年修成的动物成了精,战场附近海腥味传至方圆数十里,浓烈的味道就连猛烈的狂风都难以驱散,死鱼烂虾河道陈列,鳞甲碎肉水中沉浮。
黄河本就泥沙众多,周围的城池已然全部被泥沙所灌溉,城墙也被染上了黄色,偶尔可见星星点点的青砖浮出泥沙。
第一批赶到的地方能人义士和地方官员是来维稳的,神仙打架,他们参与不了,只能统筹调度农户有序离开,无一不是浑身泥泞,灰头土脸。
而等到朝廷派来的能人义士和官员到了的时候,却已经晚了。这青鳞蛟将黄河入海口阻断,河水回潮,铺天盖地而来,最近的城镇被尽数淹没,同时单枪匹马已将玄龟和黄河部分叛变的旧众杀入驱赶至入海口,玄龟的下属兵将皆被冲散在各个入海的支流中,自己也被青鳞蛟借用翻滚的浪潮击打,随河堤的沙石,一起撞击出去。黄河水族大多两边战队,并不出死力气,壮烈牺牲的皆是玄龟带来的淮水兵将。
直至此时,朝廷组织的能人义士和官员将领士兵才匆匆赶到,这些能人义士是以泰山派、三十六洞天的西玄派、化龙寺及江湖门第组成,奉旨人间帝王指令劝和。朝廷本欲先劝和,再以人间帝王的名义向昊天请旨,以求能妥善安排青鳞蛟。可前来的第一批朝廷人员只知劝和不知请旨,这下惹的青鳞蛟更是恼火,自己喊冤的时候没人前来,众叛亲离的时候没人来,酣战不分胜负的时候没人来,刚一取得优势反而前来劝和,这摆明了是拉偏架。青鳞蛟本就不平衡,再加上宣旨大臣为表帝王风度,态度刚硬,这就好比点着了的炮仗,直接让青鳞蛟心中怒火炸开。
习惯了陆地上战斗的人是没办法和水中作战的,任你修为再高,也难以施展全力,随便一个浪打过来,普通人连眼睛都睁不开,能挣开的人,看见的也是水花碰撞溅起来的白花,模糊一片,更别说战斗了。
青鳞蛟虽说没刻意针对朝廷人员,但一个甩尾激起的层层巨浪,就直接将随行的官员兵士掀翻在地,还未出师便先折了一半,朝廷中除了江湖请来的能人义士以外,就只有金吾卫们堪堪能抵挡一二。
金吾卫是朝廷设立,由入仕的宗门子弟及朝廷精心培养的修行者所组成的保卫国家稳固的机构,司京外所有神鬼事宜。共一厢十军,每军设有五营,每营有五都,一都三十人编。此番前来的是齐鲁地界的三个营,外加各门各派及江湖门第数十人,不可不谓盛世浩大了。
可即便如此亦是拿此蛟毫无办法。
泰山重草木土石驱鬼辟邪之术,掌教重山真人及门下弟子以千钧之力瞬间铸一数十丈土墙,拔地而起,延缓洪涝;西玄重内气修为,以奇高内力牵至青鳞蛟使其难以对那玄龟赶尽杀绝,化龙寺的和尚们控其三魂,使其胎光难以与天通、爽灵不能御五行、幽精不得借地利,各江湖宗门各以无上道行破其鳞甲。
本以为彻底组织这场灾难,限制那青鳞蛟与玄龟的战斗。
可谁知那玄龟欲趁青鳞蛟不备致其与死地,开口便冲着其七寸咬下去,要知道玄龟那钩嘴是一等一的厉害,专破鳞甲罡气,也是偏了数寸,咬掉些许鳞甲。
那玄龟见青鳞蛟方才被化龙、西玄、泰山纠缠许久,暗想这青鳞蛟怕是耗了不少元气,正是需喘息之时,索性趁他病要他命,也不理会人间朝廷劝和诏书,欲先杀死这青鳞以除后患,等米已成粥再报人间帝王自己失礼之过也不迟,自己乃昊天任命黄河河伯,相信人间帝王也不敢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