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难以说服青鳞蛟,那玄龟也是恼羞成怒,先前的谄媚全无,改为破口大骂,“你这条老贼虫,今日有人间帝王派众人于此,我还能怕你乱了纲常不成。”玄龟也是丝毫不避讳:“不妨说句心里话,黄河河伯的身份何其尊贵,凭你这条丑陋的恶蛟也想坐黄河河伯的位置?不自量力!”
青鳞蛟早知那玄龟非真心退让,今听到那玄龟的真心话,却又哪里想到是如此龌龊不堪。
玄龟所言不虚,蛟属之类确实卖相不佳,且沾之则染土腥,青鳞蛟心知肚明,修了数千年也没改了这卖相,这本就是那青鳞蛟忌讳的事情,况且这玄龟不仅卑鄙失信在前,恶语伤人在后,气的顿是就起了杀心。
青鳞蛟决定不与人分说,先灭了这玄龟以泄心头之愤。
只见其先是忽然从泥浊的黄河中冲出水面,在波涛汹涌的河面上掠过,那鹅卵石般大小的鳞甲在河水的冲刷下泛着亮光,原本河水自身的气息因为青鳞蛟滑过而产生的体味而变得腥臭。
紧接着扬起一朵浪花,而后翻身入水,激起滔天漩涡。
此刻,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沉浮于木块上的朝廷将领们纷纷朝着漩涡中心漂去,随时都有命丧黄泉的危险。
着斜木甲,护心镜,白亮锁甲手套,腰背长弓,手持长枪的金吾卫们可忙坏了,这群同行而来朝廷官员士兵非但没有帮上忙,反而给他们这三营十五都的金吾卫救援增加了难度。
本次带领金吾卫的总指挥是一军主,名曰长孙洪,此人虽面色黝黑,体型不高,却显得异常有威严。
倘若不是此人调度指挥得当,统筹安排合理,就这几波滔天巨浪死的人就更多了。
只见,这些金吾卫身上所穿木甲可拆可装,不一会的功夫就拼出数艘形状怪异的木筏,一人踏一只顺着漩涡的流动方向快速滑动,水面上的木筏越划越快,不一会的功夫就已经超过水涡旋转的速度。
通过这样的方式,木筏越划便距离漩涡中心越远,直至划出漩涡,脱离险境,这也是金吾卫们必学的本领。
原本以为这样就能顺利救出大部分官兵,却知世事哪能皆如人意,哪想青鳞蛟以无上法力使得黄河水流忽然汹涌而来,水势越来越大。而河水又不能从入海口流入东海,四周霎那间就如同汪洋一般,翻天黄色巨浪猛烈地朝着四周拍过。
在这翻天巨浪之下,首当其冲遭受其害的又是那群金吾卫所保护的朝廷命官,一个巨浪拍打过去,原本脱离漩涡的木筏被巨浪吞没。此刻金吾卫们尚且难以自保,那群朝廷命官们更是凶多吉少。
泰山派难借地利,水上作战及其不便,滔天巨浪使得重山真人以及弟子们没有足够的法力寸土生地作为脚下立足之处。原本皆是路上高手,如今却被一个巨浪掀的人仰马翻,纵使修为再深厚,也要做了那黄河的河鬼。
西玄众人修为高者因凌空御气,堪堪爬云躲了过去,修为尚低的乘坐葫芦的弟子们在那法宝葫芦的帮助下,也脱离灾祸,避祸显得勉勉强强,安有法力搭救黎民苍生?
化龙寺的和尚们虽可借助莲花立足,但也显得颇为狼狈,黄河中的莲花随浪飘摆,立足之时原本的法相庄严倾刻全无。
倒是那穿青云纱僧衣得小沙弥凌空虚踩,一手随着宽大的僧衣甩在身后,另一只手持说法印于胸前,红色的僧衣随风摆动,宽大的云袖空中起舞,这漫天的大水好似与他无关,爬至云头手持禅定印依旧含笑悠然,卧躺于芭蕉叶上。
再看这次祸端的两位主角
青鳞蛟和玄龟的每一次撞击,皆引起滔天巨浪,众人先不说奉人皇之名劝和,就连自保此刻都难以做到。这连番的打斗之下,现如今已淹没了七座城池,良田无数,如若继续争斗下去,恐怕周围数十座城池无一幸免,灾民流离失所,后患无穷。
眼看这青鳞蛟发了狠,死伤越来越重,西玄以苍生为重,以风凌子为首的七人决定趁着玄龟与青鳞蛟纠缠之时,欲用自己的性命灵魂为引将这青鳞蛟封印,以阻止这浩劫。
场上各门各派无一不敬佩风凌子众人的铮铮铁骨,皆是使出浑身解数助西玄众人施展玄妙法术。
华龙寺剩下的僧人故技重施,继续以化龙寺秘传佛法试图封锁青鳞蛟的三魂。
而西玄风凌子等七人以高速冲九霄之势将肉身脱落,使得那元神出窍,只见肉身沉于河底,却以元神精华化合虚,口曰:天上内音,离堂合,推运入。地上外音,延天骨,辟毒龙。紫炁从兆泥丸中入,下入绛官,穿两膀胱尾闾穴,上冲泥九,两眉中间紫户之外宫,而后空中现一瓮口大小的红霞光圈,徐徐朝着那青鳞蛟的额头落去,好一个舍身取义的太微大洞玉符。
这红霞光圈看似平平无奇,却能封印这头青鳞蛟,但若是青鳞蛟不被牵制那也绝难成功。所幸那玄龟也是恨极了青鳞蛟,拼了老命,将青鳞蛟死死的拖住。
眼看红霞光圈一点一点的朝着青鳞蛟的头上逼近时,又生出了变故。那青鳞蛟深知这太微大洞玉符的厉害,也是不敢怠慢。
可是每当想起自己尽心尽力,施风布雨多年,为朝廷办了多少事,到头来不仅平白失了黄河河伯一职,反而还要遭受朝廷的绞杀,气就不打一处来,动起手来来也是拼了真火。
索性将最后一颗玄冰珠祭出,出其不意,直接击正中咬着自己身体的玄龟头部,由于是奋力一击,那玄龟直接丧命。只见当时玄冰珠所过之处,皆被冰寒所冻,时间仿佛也因此慢了下来。
刚一触碰玄龟,那玄冰珠的寒冷瞬间将其冻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玄龟身体自颈部跌落,翻滚砸向河底,一击毙命!
河伯未能当成,却反而误了卿卿性命;玄龟虽死然仅留的头部却仍死死的咬住青鳞蛟的身躯不松口,倒也成了一奇观。
玄龟一死,一众金吾卫、化龙寺和江湖氏族们可坐不住了,原本这玄龟正面牵制青鳞蛟的不二人选,此刻身死道消。太微大洞玉符才刚开始,若是没有能正面牵制住这青鳞蛟,让他抽出身来破了那红霞光圈,西玄七名道友可算是白白牺牲,可环顾四周,场上又还有谁能和这青鳞蛟有一战之力。
那化龙寺和尚们眼见事已至此,只有通过加强对青鳞蛟三魂的干涉,来阻碍其行动;可那青鳞蛟吃了一次化龙寺的亏,那还能再上当,只见其七窍紧闭不息与之抗衡,以兽音震之,众乞士皆七窍出血;再看那红衣沙弥仍卧于云端,自顾含笑而望,仿佛不在乎这一众僧侣的安危。
化龙寺为首的老僧人此刻祭出一物,只见一点乌光从他的手中射出,出现时如同黑色的梭子,而后随风而涨,随着那黑色梭子变化的还有漫天的乌云,不一会青鳞蛟置身的方圆数百顷的河面、天空,皆被黑云密布!那数千顷的黑云外相,竟然隐然是一幢通体漆黑,如同铁铸一般的浮屠,上面密密麻麻的铸了无数经文画像,字如蚂蚁,层层的将青鳞蛟缠住,并发出嗡嗡梵音。

